小銘是老陳的獨生子，這學期就要小學畢業了。

我與老陳同住在一棟宿舍，一壁之隔，一早一晚總可以聽到老陳訓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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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澤，想不到真的還是讓你等上了！」表兄說。

「哼，虧你還說得出來，如果依你，表弟不早就和別人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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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五分，我們的交通車以最快的速度開回眷村，二十七號眷舍的火，已經撲滅了。

雖然是有驚無險，但太太們無不忙着向先生們報告起火的情形：原來起火時，二十七號老陳家裏，只有四歲的小冬，和一個剛出生不滿四個月的嬰兒小妹在家：是陳家的煤油爐爆炸，當時，陳家那位新夫人，正在小店裏購買醬油，陳家七歲的女兒小春在國校讀上午沒有放學，老陳呢，到臺南出差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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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中午還是陰冷陰冷的，下午反倒有些暖意，但天空仍是陰沉的泛着灰白；偶而有一兩隻稀見的烏鴉，由松嶺方向飛來，掠過農莊，向山下──梨山車站和環山地方，那些人烟較為稠密的飛去；看情形，是要下雪了吧？

果然，當傍晚，承包商剛剛用汽車把我們一年來辛苦的收穫運走一大批的甘藍菜、包心菜和胡蘿蔔，我與妻正在路邊清掃餘剩下的菜葉，和一些小蘿蔔頭時，老陳由東邊果園回來說，真的是要下雪了，囑付我們把培養香菇的暖房關好，另外把今年新嫁接的果苗──桃樹和梨樹苗，多結紫些稻草，以免被雪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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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世上，要能像一顆棉子一樣，不求人們的讚賞，但願自己默默的成長，默默的開花，默默的結果，為人間增添溫暖；當苦難到來時，更能不惜粉身碎骨，為人間貢獻光明！」

這句話，是一位只教過我一個月的老師說的。雖然，在當時，我們那一羣年輕的孩子，還不能深切的領會到這句話的含義，甚至還拿這句話作過兒戲，但在年齡增長以後，它却對我有過重大的影響；多少年來，每當我遭受挫折、遭遇困頓時，我常會因這句話得到安慰和鼓舞，再默默的去竭盡我更大的力量；因此，我常是懷念着說這句話的人，何況，他在我心中還有着一份不解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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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雨後初晴，客運車傍着大甲渓曲折的行進着，山嶺上，蒼翠裏隱襯着點點的桃紅，又散撒着點點的雪白，隨着車身的運轉，迅快的展現在眼前，又被另一幕推隱在車後；春風，由林梢，拂過清清的溪水，迎向車窗，雖尚有一份微微的清寒，但也使人覺得格外的清新。

車內的乘客，大多是沿途的鄉民；有的携籃，有的提筐；有的是從前一個小鎮交易歸來，籃裏放着魚肉，有的是到下一個小鎮去，筐裏滿盛着柑橘或其他果蔬；但無論上下車，都是滿面含笑──一份安詳，樸實和滿足的笑；這笑容，又使我回想到這次調離的那個小鎮，那是接近都市的一個工業區，人們也是滿含着安詳樸實的笑容，但那個小鎮，却沒有這麼自然幽美的風景；因此，由這次調職而引起的留戀和悵惘，已漸漸的消滅，轉變為輕鬆和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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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叔臉上那條傷疤，緊緊的牽扯着他的唇角，連帶的，使嘴部也有了顯著歪斜，但那是一個光榮的標記；卅七年，當我因匪亂投奔二叔時，二叔便為我講述了那個緊張得令人心跳的故事。

「肉搏戰使人瘋狂的揮着刺刀，在一個鬼子的刺刀剛剛戳到叔叔臉上時，叔叔的刺刀已刺進了那個鬼子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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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年春天，匪軍對我江防的攻勢，終於在和謠的掩飾下展開，可是，一經接觸，蕪湖正面的匪軍，便被我軍楊幹才部擊潰，一夜之間，被我軍俘獲將近千人，但整個的戰局卻在急轉直下中。

當時，我和報務員周齊同在蕪湖綏靖區服務，而且同住在一間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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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把書田送到辦公大樓門外，我還是把心裏琢磨了很久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以後──」我說：「有什麼不如意的事，還是要看淡一點。」
「謝謝科長。」
書田應着，用力的搖撼着互握着的手。別情依依，我不想再說什麼，我知道，書田和我一樣，一定也另有一分欣喜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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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踏上回鄉的旅程，想起晚上就要和父母團聚，彷彿八年的別離，只在昨今之間，八年的奔波傷痛，也只像一場驚人的夢境，都被這份興奮冲得淡了遠了。

可是，一想到蓉表妹，我的心情便又像車窗外的天氣一樣陰沉下來；八年中，轉戰南北，偶然的接到父親一二封信，只知道蓉表妹已隨姨媽遷往蚌埠居住，祇是，父親說，不知道她們的詳細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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