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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見到台南縣副縣長顏純左念國小五年級、最小的兒子顏大鈞,光聽顏純左描述一件件趣事,就忍不住對這個孩子有莫名好感跟好奇。
口才好、喜歡烹飪的大鈞曾跟爸爸說,自己將來可當藝人或廚師這兩種職業。有次,顏純左全家外出用餐,正好有英文菜單,他趁機鼓勵對學英文不熱中的兒子,想當廚師要學看英文。沒想到大鈞直覺反應是:他要當端盤子的服務生,不用看英文!
又有一次,大鈞跟著爸爸出門工作,不久因為肚子餓,顏純左給了50元讓他自己去買東西吃,但過了40分鐘,始終不見大鈞回返,顏純左擔心地到處找啊找,結果發現喜歡跟人互動的大鈞,竟然待在麵攤幫老闆洗碗。
心痛的代價
如果顏純左不說,光跟150幾公分、外表黑黑壯壯的大鈞接觸,根本不會讓人覺得他有輕度過動症,只覺得這孩子很有趣,跟大人互動時絲毫不羞澀,還會跟爸爸的朋友稱兄道弟,互當「麻吉」。一籮筐故事,身為父親的顏純左述說時都帶著笑意,頻頻說大鈞「很有創意,很幽默,足趣味(台語)。」
不過,顏純左之所以能夠這麼正向對待孩子,很重要一個契機是以心痛的代價換來。
現已20幾歲的二兒子在國中時,顏純左醫師當時還沒進入政壇,仍在診所執業。每天夜裡9點多看完診,他都會幫唸私立中學的二兒子複習功課,卻愈教愈洩氣,就算考試當天親自開車載他上學,一路上繼續複習,老二的學習成績還是不好。顏純左一直責怪老二不好好讀書,加上父子兩人先後都念同一所中學,學校老師常拿爸爸當年優異的成績跟兒子作比較,批評老二不如爸爸,父子關係陷入冰點,「開車坐在車上,他都不跟我講話,怕我,不知道要講什麼,」顏純左清楚記得。
好幾年後,當顏純左偶然在報上讀到過動症資訊,帶小學二年級的大鈞求醫並確定診斷後,逐漸深入了解注意力不足過動症,才猛然想到老二過去雖然沒有過動的問題,但或許注意力不足,拿診斷標準所描述的可能症狀給老二看。老二看了,點頭說「是」,他就是這個病。顏純左後來跟老二說「對不起」,為自己當初不知道有這個病,沒及時帶老二求醫治療而自責。而且愈深入閱讀資訊,他得知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可能有遺傳因素,更沒有立場責怪孩子。
拒絕當石頭型的父母
「孩子有孩子的命,..趣味啦(台語),有這個孩子,」顏純左說,要當學習型的父母,不要當石頭型,冥頑不靈。尤其看到大鈞很快樂,他也很快樂。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快樂,大人又何必因為自己的痛苦和煩惱,讓孩子不快樂?
他的態度也影響了太太。顏太太坦言,她常跟大鈞生氣,甚至曾說過,大鈞下課後,就是她夢魘的開始。聽她口中形容的大鈞,跟顏純左的形容相比,好像是兩個不同的孩子。例如,只要眼睛睜開,大鈞就像勁量電池般動個不停,整天蹦蹦跳跳,在家都待不住,老往外跑,只有到晚上睡覺,才能安靜;曾跟同學起衝突,讓她得跟別的家長道歉;常常會頂嘴……
「一開始也是很不能接受,」顏太太說,但現在她調整心態,學會發掘大鈞的優點。例如,家裡有訪客時,大鈞總會主動倒茶、幫忙招呼,舉動很貼心。大鈞的個性很開朗大方,當她還在氣頭上時,大鈞卻能很快忘記責罵,不記仇,又跑來跟她黏膩。
從小愛到大愛
「過動兒是上帝賜給人類的禮物,可是我們卻以為是麻煩,」顏純左提醒。由於大鈞的關係,顏純左這幾年積極關心其他過動兒的公議題。
目前台南縣縣府已甄選出5位有教師資格的人,正積極對他們培訓有關過動症的相關課程;除了顏純左早就開始積極到各小學演講外,也將邀請專家到學校談過動兒的診斷標準,希望幫助更多老師了解過動兒,改變既有可能的誤解跟錯誤對待。
而在家庭,他希望鼓勵家長陪著孩子共同學習。兩、三個月前,他在家推閱讀活動,每晚7~10點,全家不看電視、不開電腦,齊聚客廳,一來共享親子時光,另方面,也希望培養孩子的閱讀習慣。顏純左還在讀國中的老三和大鈞之間擺張他的書桌,常常孩子作功課或讀自己喜歡的書時,他也陪著讀書。
截稿前,突然接到顏副縣長來電,他在電話那頭興奮地說,大鈞這次月考的成績比以前進步很多,「(全家閱讀)這是有用的,」他喊道。與其說他高興孩子的進步,倒不如說他有一份熱忱,想把這樣的實驗成果,跟別人分享,呼籲更多家庭一起陪伴孩子。因為父母的愛,對每個孩子來說,絕對是成長中最重要的肥料。
(黃惠鈴 文/本文摘自《康健雜誌》10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