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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十二年間因準備大學插班轉學考,我獨自一人在台北租屋並打工賺取生活費,為了在有限的工作時數內掙得較高的報酬,加上對社會真實面的好奇,煙酒不沾、對嫖賭深惡痛絕、個性極度內向(其實有點悶騷)、一向被視為乖乖牌的我毅然決然做了決定,抱持著冒險犯難的精神前往林森北路六條通日式卡拉OK酒店應徵外場服務生的工作,也就是一般俗稱的少爺(女服務生則叫公主),這工作不會特別要求什麼資格,加上我也面貌端正、四肢健全,稱不上口齒伶俐卻也誠懇迎人,面試後很自然的被通知隔天報到上班,我也開始了將近一年目睹「燈紅酒綠、夜夜笙歌、酒色財氣、鶯燕呢喃」的日子。
首先概略介紹一下這類日式卡拉OK酒店的服務型態,它的營業時間大約是晚上七點至凌晨一點,客層大約有一半是俗稱的「第二攤」,公司行號為了洽談業務在晚餐結束後進一步招待客戶把酒言歡搏感情的場所,另一半大約是日本客人、已婚但寂寞的中年男子及少數單身漢,夜晚到了便到此閒坐喝點小酒與店內「經理」閒話家常之類的。大家一定認為這就是所謂有小姐坐檯的酒店,其實對但也不完全正確,因為店內屬於開放式空間,並沒有密閉式的包廂,各桌間的舉止一目瞭然,並不會有想像中的酒店情色遊戲,「經理」們是坐檯沒錯,但工作內容就是陪陪喝酒、天南地北閒聊炒熱氣氛、陪唱卡拉OK等等,若真有客人「心猿意馬、醉翁不在酒」,那都是屬於營業外的兩廂情願或私下授受,基本上並不屬於店內的營業內容;當然各家店的狀況都不同,也有些店就是以做外場為主,就曾有客人來店後目的只是性,經理就引薦其他店的小姐讓客人外帶消磨。
至於我的「少爺」工作,就是單純的外場服務生,開店前打掃環境、準備客人ORDER的酒品餐飲、上餐點、送送O-SHI-MO-RI(毛巾)、待命整理桌面;這些工作與一般餐廳的服務生並無差異,不同的除了工作地點,再來就是小費的差異,這也是我當初決定到此工作的主因;這類的店收入來源並不是薪水,而是服務客人時被賞的小費,印象中當時的底薪只有八千或一萬,其他的收入就靠個人造化,好的時候一個晚上好幾千的小費,運氣背的時候一百二百甚至整晚摃龜掛零都有可能。客人發小費基本就是以紙鈔為單位,一百是最普通的行情,伍佰、一千的偶而也會遇到,有些喜歡在你每次服務時賞個一百,有時遇到豪爽的客人一坐下來就先點名「頒獎」,服務生每人發張千元大鈔把整晚的服務費賞了,遇到這款的恩客服務當然不可怠慢,但就算面對節約持家的客人,服務當然還是少不了,誰叫你做的是服務業,服務無價呀。
賺小費除了客人慷慨與否外,當然也得靠個人努力;首先,客人的桌面都是茶几的高度,送餐或整理時一定得半蹲,身段嘴巴都要放軟,微笑並且親切熱偌的問候,東一句大哥,西一聲阿尼基,禮貌不嫌多只怕少,忍氣吞聲是一定得修的功課,不論客人多桀傲無禮,心裏多幹多嘔就是不能顯露出不奈或動怒;再來就是要給客人製造發小費的機會及時間,服務時動作放慢一點,東西一個個親手送,整理時把杯子及桌上的餐點一件件拿起來擦乾桌上的水漬污垢後再輕輕放回,蹲在客人的面前服務越久,得到小費的機會與金額相對的越高;再來,與「經理」的關係也很重要,當桌面服務時,一般的「經理」也會幫忙提醒客人要慰勞一下辛苦的少爺,這時客人若再裝傻就真太不上道,有時遇到這類假盲的客人,某些「古道熱腸」的經理甚至會主動打開客人的皮夾發錢,「來!少爺,這是大哥賞你們的,還不快謝謝大哥!」各位客倌,這時死愛面子的賤男人們哪好意思再把錢搶回來呢。
或許大家會質疑,在這樣的場合工作難道不會被要求敬酒嗎?機會是有但微乎其微,檯面上都有經理們陪笑按奈著,遇到某些客人在你桌面服務時要求同歡一杯,一般經理也都會幫忙推辭,說明少爺要工作不適合飲酒,真的拒絕不了的話就淺嚐一口聊表敬意,加上本人一臉老實誠懇相,一般客人也都不會太為難我,況且他們想戲弄的也是美少女居多,所以對我而言這不曾造成困擾。
前面有提到遇到桀傲無禮的客人還得忍氣吞聲,這當然是服務業的基本要求,畢竟是「以客為尊」嘛,不論這客人長得豬頭豬腦,全身肥油隨處滴又一付欲求不滿色鬼相,對你的服務百般挑剔外加摳們吝嗇鬼,不管心裡怎麼幹樵詛咒,檯面上還是得微笑以對。但是但是!在此奉勸全天下的奧客們,千萬別以為自己老是佔上風,你怎麼知道一杯伍百元的現榨果汁裡沒有和著口水,香噴噴的小菜裡沒有混雜著剁碎的蟑螂腿呢?明劍易躲、暗劍難防,所以面對社會上各行各業各階層的人還是得禀持著相互尊重感謝的心態,狂妄驕傲的勝利是一時的,背地裡吃的虧及報應是你意料不到的。至於以上的真相轉播呢,小弟是做不出來,但也不會阻止同事的義舉,呵呵!
(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