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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樂樂》(音樂散文)
《極點》(短篇小說、散文結集,與莫永雄合著)
《為你鍾情銅鑼灣》(散文)
《非典型生活管理》(散文,與郭小娟合著)
《那個盛夏在日不落》(遊記,與阿谷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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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明報上刊登的這首詩,在我的眼中冒起一陣濕氣。
The Road Not Taken Robert Frost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Then took the other, as just as fair
And having perhaps the better claim,
Because it was grassy and wanted wear;
Though as for that, the passing there
Had worn them really about the same,
And both that morning equally lay
In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lack
Oh,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Yet knowing how way leads on to way,
I doubted if I should ever come back.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男孩的手不住插進沙裡,然後又抽出來。插進去,又抽出來。大概是聽見我的話罷,他抬起頭。
「他們說,」他眨一眨眼睛,「那是不可能的。」
「甚麼不可能﹖」
「他們說,」他指一指海邊,「用沙去填平大海,那是不可能的。」
我低頭,合上了雙手。善哉善哉,阿彌陀佛。
「那麼,」我抬起頭來,「你還在這裡幹甚麼﹖」
男孩抓著拳頭,然而沙仍是在指縫中迅速溜走了。
「這是我的工作,」男孩任雙手忙碌著,「我的責任是填海,不是把海填平。我走了,還有別的人來。大概誰也不能將海填平的。」
「那麼,」我頓了一頓,「是誰讓你來的﹖」
男孩吃了一驚似的看著我,彷彿那是一個愚蠢的、不合理的問題,「當然沒有誰。是我自己要來的。你又為甚麼站在這裡﹖」
我低頭,又再合上雙手。阿彌陀佛,阿門。
字花串連:夢見卡夫卡的65個人

起初只是當興趣玩玩,學下去,才領略到背後的理念——大自然本來就提供了很多好東西,只是人忽略了。
香薰是一種治療手法,一種情趣,更是一項哲理。取之於自然,自會尊重自然、敬畏自然;當我的房間愈來愈多精油、植物油等材料時,美容企業對我的操控就愈來愈少。如今,大部分時候我都是自調精油使用——雖不見年輕貌美了,但至少沒有反效果。
第一次寫關於香薰的文章,先介紹一隻較溫和,也為人熟悉的精油,就是薰衣草。以往每逢冬季,我的眉心就會因乾燥而脫皮;加倍地抹一般的面霜也不能改善情況,因為皮膚本身太乾的話,根本吸收不到外來物。於是我試試能防止皮膚敏感的薰衣草——如果沒有效我就不寫出來了。
記著,任何精油都得先調稀才用。
昨日有動物權益組織在中環往梅窩的港外線碼頭舉行「救救流浪牛」簽名行動,我和一班義工都到場幫忙。活動中間,有休息的時候,我們談起梅窩,談起政府最近提出的重建梅窩計劃。
規劃處最近就振興梅窩旅遊業,提出連串方案,當中包括加設海濱長廊、連接各文物點的單車徑、露天茶座,把梅窩打造成一個「怡情小鎮」。而為了製造地標效應,又建議在銀礦灣廣場興建一個6米高的「銀紫荊」雕塑。據說,主動提出「銀紫荊雕塑」構想的,是離島區議會;因為梅窩本身就有「銀礦灣」、「銀礦洞」、「銀灣邨」,再加一個「銀紫荊」,似乎順理成章。整個計劃耗資約三億。
近年,迪士尼落成、長洲恢復搶包山、昂平360直達大佛,把梅窩的遊客都搶了過去。居民為了重振地方經濟,自然要想出吸引遊客的點子;也許,在生意大跌的渡假屋東主、拍烏蠅食店的老闆、面臨母校被殺的梅窩中學師生等人心中,「銀紫荊雕塑」就是他們的希望。然而,我還是想起畢恒達在《空間就是權力》中提到的「銅像現象」:
「英雄崇拜的銅像文化並非台灣的特殊現象。十九世紀後半,民族主義在全球盛行,雕塑與建築於是成為承戴這些意識形態的中介。……台灣的銅像文化也在蔣介石執政的時候盛行,尤其在民國六十四年他去世之後,塑像工作的訂單急遽増加,將銅像文化推向極致。據估計,台灣的蔣介石銅像,包括廣場、公園、機關與學校,多達一萬多座。校園原來應該是知識的泉源,竟變成政治英雄的崇拜的場所﹗」
哦,那麼一個「怡情小鎮」,在「怡情」之餘,也得負起「紀念回歸」的責任了。又還是,「紀念回歸」只是一種手段,歸根究底還是吸引遊客促進消費﹖我一邊想,一邊重新拿起簽名牌,走到碼頭閘前,請準備到梅窩遊玩的人簽名。有些人看見傳單上牛隻受傷死亡的照片,喃喃地說:「好慘呀﹗使唔使做到咁呀﹖」有些家長簽了名,然後又拿著小朋友的手,也教他寫上名字。一位建築工人對我說:「牛都就黎絕種啦,再唔保護就無哂。」當然也有人說:「流浪人都未顧掂,點顧流浪牛呀﹖」但整體來說,市民的反應比我們想像中好,十個人當中有七、八個在看過我們的單張後,會願意簽名。
是的,簽名的人當中,也許有相當的部分是城市人。他們只是假日去遊玩;梅窩的流浪牛沒有出現他們的日常生活中;簽一個名以示支持,大概不算困難的決定。梅窩本土經濟振興與否,也不一定和他們有切身的關係。可是,出乎意料之外,同様沒有切身闗係的外國人,反應竟非常冷淡。我們刻意以中英文雙語製作單張,但幾乎八成以上的外國人拒絕我們的邀請,連看一看單張的興趣也沒有。
梅窩居民以灣仔「金紫荊」為目標;都市人在一星期繁忙的工作過後,卻希望有一個人少車疏的郊區,讓他們轉換一下環境,週一又回到中環搏殺。外國人完全沒興趣——誰是誰的「他者」﹖誰又是梅窩的主體﹖
我想像土生土長的牛在濕地中翻滾;牛背鷺在牠們的身上站著,彷彿眺望遠處的風景;那兒正大興土木,濕地也許在明天就變成石屎廣場。牠們沒想過也沒能力離開梅窩、改造梅窩、探訪梅窩;牠們本來就是梅窩的一部分——三億元,牠們分不到,也不需要當中那怕只是三塊錢。牠們需要的,是當下一片安身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