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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一個博士閒閒地都要十...
《快快樂樂》(音樂散文)
《極點》(短篇小說、散文結集,與莫永雄合著)
《為你鍾情銅鑼灣》(散文)
《非典型生活管理》(散文,與郭小娟合著)
《那個盛夏在日不落》(遊記,與阿谷合著)
很多年前,有個當時十九歲的男學生跟我說,他小時候很喜歡酒井法子,床下底收藏了一箱箱酒井的照片、海報、精品;他第一次對酒井產生幻滅之感,是看見酒井一張看起來像沒穿衣服,只圍了一條浴巾的照片。
我和這位同學已沒聯絡。不知道,這幾個月他看到酒井的新聞,有何感想。
酒井被判緩刑,想來算是輕判。不過,報道說,酒井在庭上答允離婚;她向法官說想轉行當看護,然後又被業界指責「發夢」。更有人說,酒井想做的是音樂治療師,反映她無法捨棄娛樂圈云云。
看著,愈發覺得奇怪。如果我是酒井的親友,也許我會勸她離婚,因為兩個有毒癮的人在一起,其中一個忍不住再吸毒,很容易拖累另一個。可是,在法庭上,犯人要負上的是法律責任;離婚也算是法律責任嗎﹖還是酒井離婚只是「徇眾要求」,以示誠意﹖
無法捨棄娛樂圈,那其實也很正常,酒井由十四歲開始就在娛樂圈工作,是她成世人唯一一份工,除了這一行,她還懂甚麼呢﹖
好苛刻呀這個世界。
每次鄭嘉頴先生出場,我都這樣想。
拜託,胡杏兒小姐為綁匪所傷送院,身為男友的鄭先生趕來,入病房時可不可以不行貓步﹖身上的襯衣可不可以偶爾有點皺﹖cutting是否件件都要fit到漏油,包括趕往探病的那一件﹖
兩個成年人拍拖,又不是初戀,可不可以不人前人後(包括EX)面前時刻十指緊扣﹖鄭胡兩個可不可以不善良地強迫王喜接受他們的戀情,又善良地強迫對方跟自己做朋友﹖
還有呀,為了表現王喜之斯人獨憔悴,平時的慈父賢弟們剎那間消失於空氣中,連醫院的醫生護士也一起蒸發,硬要他像孔乙己一樣匍匐於鏡頭前,好笑多過好慘。
我情願睇陳茵薇與黃宗澤,雖然黃宗澤的角色很大男人,雖然陳茵薇拍喊戲沒眼淚,但至少他們不那麼金童玉女,看得人煩厭。
身為消防員,忙著的是搞三角戀,別說救火,連撬升降機都無乜。不過,最好笑的是:王喜在荒郊小屋被綁匪推埋牆打,背脊後面竟然墊住塊床褥﹗這,就是雄霸本港視壇的無記劇集﹗
小時候,祖母老愛捉著我們訴說她戰亂時的經歷:差點被日軍強姦、鄰村的誰誰被姦殺、一個人捱大六個細路……等等。小時候嘛,只知道聽了好多次了,不想再聽了,況且那些「情節」也夠恐怖的,聽著心裡發毛。如今回想起來,祖母,和她同年代的人,大概是一生都忘不了那種恐懼、創傷,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複述——她那一代人不作興看心理醫生。

我們這一代是祖父母戰亂/父母難民潮/經濟起飛一代三代人中間的橋樑。我們的童年比不上如今的孩子富裕,但至少未經離亂;我們親耳聽過祖父母、父母的口述歷史,知道自己身在福中。也許如今是時候把這些聽聞寫下來,趁他們還有人在世,趁自己記憶猶在。

(09/3/10 蘋果日報)事 發 現 場 位 於 紅 磡 環 海 街 海 名 軒 對 開 , 昨 晚 9 時 30 分 , 一 名 女 子 在 上 址 跑 步 時 , 聽 到 海 面 傳 來 狗 隻 的 哀 嚎 聲 , 立 即 停 下 腳 步 , 伏 在 欄 杆 向 海 面 張 望 ; 未 幾 , 見 到 一 隻 松 鼠 狗 在 離 岸 10 呎 遠 的 海 面 載 浮 載 沉 , 她 連 忙 解 下 一 個 綁 在 岸 邊 鐵 欄 上 的 救 生 圈 , 將 救 生 圈 拋 落 海 然 後 報 警 。
未 幾 , 水 警 輪 到 場 將 小 狗 撈 上 岸 後 , 發 現 牠 已 奄 奄 一 息 , 連 忙 通 知 愛 護 動 物 協 會 , 但 當 愛 護 動 物 協 會 職 員 趕 至 時 , 小 狗 已 經 氣 絕 。 警 員 稍 後 在 現 場 岸 邊 搜 索 , 結 果 在 岸 邊 石 級 發 現 一 對 拖 鞋 。
與 此 同 時 , 有 人 見 到 一 名 女 子 在 緊 貼 岸 邊 的 海 面 浮 起 , 嚇 得 大 叫 , 警 員 立 即 將 她 撈 上 岸 , 但 發 現 她 臉 無 氣 色 及 腹 部 隆 起 , 估 計 她 是 遇 溺 , 救 護 員 將 事 主 送 往 醫 院 證 實 不 治 。
K後來告訴弟弟:當時,其實有十多人站在海邊,看著小狗掙扎,但沒有人報警。K報警了,眼看著小狗體力不支;圍觀的人見小狗已無望,各自散去,只剩下K和另一名中學生在等候警察。
後來警察來了,記者也來了,這才有人發現:原來海面遠處還有一個人﹗
K說,她面都青了。
為甚麼面青﹖因為目睹兩條生命喪失﹖還是因為目睹同情心的消亡﹖
如果有人早點報警,人和狗的結局,都可能改寫。
朱天心在《獵人們》中說:同情心像一把刀,若不時時打磨運用,就會生锈變鈍——麻木,總是從冷待異類開始,繼而敵視同族,並以厭惡自己結束。

朋友說:跑東區走廊好多了,大直路一條,不用上上落落。
然而,跑彌敦道的感覺,又非常特別。我由六歲開始便成為九龍人,彌敦道已成為我生活中的大動脈。平日當然是坐巴士在彌敦道上走,所以,清晨與數以萬計的人在大馬路上用腳跑,是令人難忘的經驗。
況且,有易有難,才有風景,才是長跑,才像人生。我永遠記得從西隧口穿上路面的景觀:天原來已經亮了,旅程原來已過了一半,我原來已到了對面海。開跑時的嘉年華氣氛已蕩然無存,身邊的人都在認真地、沉默地跑,一大班人各自各做同一件事。
這就是馬拉松的魅力。自從膝蓋受傷後我就沒跑了。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千頭萬緒,我又開始懷念那種孤獨、靜默、專注的光景。
晚上看《珠光寶氣》,赫然發現:怎麼劇中女角們不是吵架就是黑口黑面,就是笑,也多是因為「串爆」了仇家或拗交贏了……公平一點,撇除對白的因素,單看以下官方安排的所謂訪問,三位女角照理用不著動氣,然而她們不是不美,而是很會指手劃腳。
如果台灣女人像流水,香港女人大概有點像炒餸時濺出的火花與油水,辟列拍勒,鑊氣十足。
與《律政英雄》這種貨色不同,《伽俐略》的導演西谷弘很有誠意要拍一齣電影,而不是電視劇場版;伽俐略沒有招牌托眼鏡與瘋狂寫算式的漫畫化動作,而且(竟然)幾乎行山喪命,比電視劇內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算家接近正常人。
電影的調子很灰暗,因為更接近真實的世界。堤真一的演出令人喝采,電話亭內向心儀對象暗示好感,臨完場時與伽俐略內在小房間內交談時容光煥發,是貨真價實的演技。最後一場嚎哭,令同行的男觀眾也動容落淚。
全片最大的奇案是:為甚麼父母要帶一個手抱孩子來看這類殺人電影,惹得她在戲院內大哭,哭了十五分鐘也不抱她出去,勞動職員來勸喻時,夫婦倆還得吵起架來誰也不願離開﹖還有就是為甚麼電影都快完了,坐在第一排的那位急不及待在電話中與人聊天﹖這些,就像伽俐略所說的,真是さっぱりわからない(毫無頭緒)。
以上的話,你說過,聽過嗎﹖
好的童書永遠老幼咸宜,例如這本《不是我的錯》。
「我們依足指引。」所以他死在醫院門口。
「這是集體決定。」所以旅客滯留異鄉。
「我不懂游泳。」所以小孩在只有四尺深的水池內淹死。
「我只是喜歡八卦。」所以戴安娜被狗仔隊累死。
也許我們沒有做過甚麼。然而正因如此,我們都是共犯。

(內含少量劇情)
《海角七號》中與日本人有關的情節,對香港人來說可能真有點摸不著頭腦。如果說那七封信鼓勵了男主角,讓他終於好頭好尾地完成了一項任務(送信),那發信人又是否非得要日本人不可呢﹖片末「下鄉」演唱的巨星,為甚麼不可以是飛輪海或五月天,而是中孝介(據說中孝介本人真是先從台灣崛起,然後才在日本紅起來的)﹖
說這套電影擺脫不了對日本人的崇拜嗎﹖也許是吧。回心一想,許多香港人都為自己起英文名。一個德國人/法國人來香港,聽見我們以英文名稱呼對方,連父母也以英文名喊自己的子女時,感覺大概也怪得可以。但對香港人來說,英文名,說話中夾雜著英文,已是生活的一部分,在我們還沒意識去辨別選擇時,早已如此習慣了。日本文化對部分台灣人來說,可能是類似的情況。
片中有些對白與原素,我覺得是故意加上去的,也可以說是加得有點生硬,例如媽祖的護身符與山地祖靈之珠「都是一家人」之類。其實片末各種樂器與人物上場,再回想到山地交警那句「彈結他,應該很開心」,已經足夠了。本土的人也許鄉巴老套,城市回來的又自以為是,不過到最後大家還是開開心心地成功演出,誰也不比誰強,這樣的結局就很完滿。倒是鎮長那句「我們的海這樣美,為甚麼留不住年輕人﹖」,不禁令人心有戚戚然。
我不知道陳雲林看《海角七號》看出了甚麼。我覺得導演就是流暢地說一個通俗的故事,很成功地拍了一套「普通」的電影。

沒有黃金甲、沒有特技,沒有床戲,男女主角也算不上俊男美女,只是幾個各自帶著缺憾與遺憾的平凡人,要在一個晚會上表演,如此而已。
不歌頌成就,也不標榜成功,就是這種久違了的「普通」,讓人感動。
一邊看,一邊在想:香港也能拍出海角七號嗎﹖
把背景放在長洲,華威酒店就是現成的。
男主角的父母就是盧海鵬與朱咪咪,
山地交通警換成南亞人喬寶寶,
彈三弦琴的國寶就是梁漢威或阮兆輝吧,
打鼓的田雞是《奸人堅》的林中豹,
馬拉桑的角色,可以是前酒樓總經理,被解僱後變成米酒經紀的黎耀祥﹖
男主角嘛,外型和際遇都有點像貽興王,不過我沒看過王貽興演戲,不知他演技如何。女主角一時也想不到,反正不要美女,也許要有點番書女氣質,老覺得自己紆尊降貴。
中孝介的角色,找陳奕迅客串。
不過,如果真有這麼一個劇本,大概拍成了也不會在電影院裡上演,頂多是港台單元劇。

花心無罪,勾引該死,髮妻定必深明大義,新抱最好棄暗投明。父權得不能再父權的《家好月圓》終於收視五十點,大團圓結局。我寧願睇一百次Mama mia,看看年屆花甲的Meryl Streep如何載歌載舞,鐵金剛戴嬉皮士假髮,開心熱鬧過年輕人,總勝於集集拗交又好返又拗交。意想不到的是劇中兩母女獨立自主之餘不諱言先要吃得苦,而男人是用來愛的,不是用來依賴或證明自己賢淑。 單看造型,已經要寫「服」。做外國演員何其幸福,不會被年齡與觀眾口味定型。原作Dancing Queen好聽好唱好跳,雖然步出戲院,就見到東亞門口排長龍,但無論如何,我貨真價實地開心了兩個鐘頭,抵。

有些事,比恐怖片還恐怖,無論發生過多少次,再次聽見時依然無法平靜。
例如說,父母自殺,要小孩子陪葬;情侶分手,把對方殺死;強姦(然後拍片放上網);虐殺與人毫無瓜葛的路過小動物(或者放火燒死三十一頭貓狗)。
我們的城市,甚麼時候開始變得這樣暴戾,可以隨意踐踏其他生物的尊嚴、感受,與生命﹖
「去年冬季一個平凡不過的早上,經營報紙檔和小士多的伯尼和他的太太帶着一群小孩穿過馬路;之後借了一把傘給顧客,又借了一美元給另一個顧客;替出了遠門的鄰居代收了幾件包裹;勸阻了兩個想來買煙的小伙子;替行人指路;幫對面街的鐘表師傅保管一枚手表;向一個想來找房子租的人介紹行情;安慰了一個最近家庭出了點狀况的鄰居;教訓了一頓小混混,讓他們知道行為不良就甭想再來幫襯;又為一些只是路過來買點小東西的老主顧提供了聊天的場地;替另一些主顧預留剛到的報章雜誌;建議一個要買生日禮物的母親不要買模型船,因為有另一個小孩也會在同一個生日派對上送同樣的禮物……」1961年,Jane Jacobs描繪了一個理想社區的面貌,是地產發展商無法發展出來的。哥倫比亞波哥大前市長Enrique Peñalosa Londoño任職期間,令該地的兇殺率下降七成,比華盛頓更低。他的信念是:「城市是為人而設計的,不是為車設計的。」
當然也少不了以下這個。唉。
「不少香港學校都是很可怕的組織……教師群中有些有心無力,有些人也對教育系統投不信任票……至於校長則保守者多,開放者少……在他們(父母)的 "關懷"下,學習活動進一步扭曲為應付考試的操練。本來參與課外活動應是率性而為……可是現在卻因家長的精密設計,而變成了滿足父母的期望或另有目的的活動。」

上下夾攻,威力不是兩倍,而是幾何級上。我們的孩子,甚至我們,可能只是一群明知自己無能為力,卻又自以為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怪物。
政治人物一舉一動,可以帶來災禍也可以帶來契機。The Best Friends Network在網頁中這樣說: For a candidate focused on "hope" and "change," adopting a homeless pet is the right choice. 派糖一百一十億的帶來的,可不是「希望」和「轉變」,而是有點像老婆哦完老公之後的那一個月多給了家用,之後打回原形。曾先生養魚名言:「養錦鯉的好處是可以由牠們自生自滅。」
請求奧巴馬領養狗兒在此簽名:http://www.obamafamilydo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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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木村哉托的Change已播放大結局。這套日劇食正奧巴馬條水,算是較冷門的題材,在日本的收視以木村的標準來說也就一般,幸而最後一集力挽狂瀾來個二十七巴仙收視。當中一段長達22分鐘的獨白,木村似乎一take直落,真正考驗的卻電視前觀眾的耐性。無論你是否受落,這一段也算是電視劇史上之小革命。有興趣接受挑戰者,請試試與這個「為孩子創造一個有希望的未來」的國會王子眼望眼吧。
啊,我們都需要希望和轉變啊。
「我為你放棄我的工作,放棄我的生活﹗你媽為了你拼命幹活,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每個人都指望著你,你倒好,回來這麼晚。老師不要你了,你還不練琴,你還不照我說的意思去做。你真是沒理由再活下去了。只有死才能解決問題。即便現在就死,也不要活在羞辱之中﹗這樣對我們倆好,首先你死,然後我死。」你沒看錯,郎朗的父親在郎朗十歲不到時,真的這樣對兒子說了。
很過份嗎﹖我倒覺得很多父母都是這樣想,只是他們自己不知道,也沒郎父說得那麼條理分明罷了。
現在的情況是:養寵物愈來愈像養人,養人愈來愈像養寵物。如今養寵物,總不會要貓捉老鼠狗看門口,只求他們健康開心。養人仔呢,要子女聽話,懂得彈琴、芭蕾、兩文三語……考名校像馬戲班的獅子老虎跳火圈踩鋼線,做得好才有遊戲機——是不是有點像訓練hand hand﹖
郎朗在奶粉廣告中說:「謝謝爸媽用心栽培。」是的,沒有郎父的苦心,就沒有今天的郎朗。不過不是每個孩子都郎朗般天才橫溢之餘又沒去死啊。

這個學期的廣東話班上,有一個很高大的男同學,口齒不大靈光,廣東話說得人一頭霧水。
然而,這人總是笑嘻嘻的。堂上,我叫他唸課文,還沒開口就有同學竊笑,他卻滿不在乎,讀完還衝著我咧咀而笑。
學期中段小測,每人兩分鐘短講。他走到同學面前,說自己快要參加學會選舉,要趁機拉票:
「如果你想索取政網,請按一字;想擲雞蛋蕃茄,請按二字;想要簽名海報,請按三字。」
老實說,兩分鐘演講中,我只聽得以上三句。但大家都哄堂大笑了。
我想,這種就是「鈍感力」吧。
張愛玲的《紅樓夢魘》中提到賈寶玉:「太敏感,很難集中精神,結果一時無成。」鈍感是否一定帶來成功,我不知道;太敏感的話做人很辛苦,太在乎別人的看法感受,則難作抉擇,結果對方也不一定開心——這倒是真的。







國仇家恨蝦女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