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8, 2007

書名:《朗讀者》﹙Der Vorleser﹚
作者:本哈德‧施林克﹙Bernhard Schlink﹚
譯者:錢定平
出版:譯林
日期:2006年1月
定價:28人民幣
/傅承得
十五歲的米夏愛上大他二十歲的米娜。幽會時,她總要他先朗讀一段經典,專注聆聽,然後他們淋浴、做愛和並臥小睡。他要她自己讀,她說:“你的聲音特別好聽,小傢伙,我情願聽你唸,比我自己讀要好多了。”
他們曾去旅行,路線、旅館登記和點菜等,均由米夏包辦。她說:“我就喜歡這樣,這一次什麼事都不用我操心。”一日米夏早起,出去為漢娜買玫瑰,留張字條給她。他回來時,漢娜氣得用細皮帶抽打他,然後大哭起來。
不久漢娜離去。留給米夏的感覺是:“與其說我們俩共享著同一片生命世界,不如講她在自己的世界里給我讓出了一角空間,大小寬窄全憑她願意怎樣就怎樣。”因為“想要得到更多,或者只是想曉得更多,就是一種冒犯。”
米夏中學畢業後考上大學念法律,變得冷漠無情卻極端敏感。等他再次見到漢娜,是在審判涉嫌納粹集中營罪行的法庭上。1944年,集中營遷徙數百名女囚犯,漢娜是其中一名女看守。半路遭受轟炸,禁閉教堂里的女囚犯除兩位倖存者,全數燒死。女看守可以打開大門,但她們沒有這樣做。
法庭上的嫌犯把罪名全推給漢娜,因為“報告就是她寫的。”漢娜說是大家討論後寫的。審判長說核對筆迹就知道了。漢娜坐立不安,最後她說:“你們不必請什麼筆迹專家了,我承認,報告是我寫的。”米夏全程出席審判,但他只是見習,既愛莫能助,其實也很冷漠。他也認為漢娜有罪。更重要的,是她離他而去,是她欺騙了他。結果法官判決漢娜終身監禁。
後來米夏結婚又離婚,成為法學者研究者。有一天他突然醒悟:“原來,漢娜根本是既不會讀,也不會寫!”她生命的火山沒有噴火口。這是她要他朗讀、旅遊中由他決定和發現字條勃然大怒的原因。她覺得難為情,所以離他而去。同樣的,法庭上她認罪,因為承認自己是文盲,比終身監禁更可怕。以生命來掩飾這個真相,成了她的真理和正義。也許微不足道,卻關乎她最卑微的尊嚴。他可以為她平反,但決定為她的尊嚴保密。
他再次為她朗讀,錄制磁帶寄到監獄。他只是個朗讀者,既沒問起她的近況或談到自己,也沒去探監。“朗讀本來就是我對她講話、同她交談的一種方式。”服刑中的漢娜學會閱讀和寫字,十八年後因表現良好赦免早釋。出獄前一星期,他去探望她。出獄當天凌晨,漢娜上吊自盡。她無法適應新的生活,獄中思考修煉,死亡應是最貼切的答案。或許卑微,但她自主命運。
這是愛情故事嗎?戰爭的罪行與責任,以及人性的尊嚴形成道德災難,隱藏在愛情寓言里。兩代人的愛與情。“人並不因為曾做了罪惡的事而完全是一個魔鬼,或被貶為魔鬼。”“一代人的罪惡還將置下一代於這罪惡的陰影之中。”作者接受專訪時如是說,其實說的是禍貽子孫。
德國這樣的反思非常沈重,但日本對侵略和屠殺思考了什麼?
“沒有讀寫能力而又想加以掩飾,多少能量就這樣從生命里給抽去了、消耗了。文盲實際上就是不夠成熟。”
無法正視歷史,不肯反省和認錯,實與文盲無異。
讓世界一起朗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