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6,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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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徽崇对音乐的热爱是一点一滴培养的,他可以为了观赏一场合唱团表演,独自踏着脚车,身上带着仅有的二、三元,从安顺骑到怡保,一百公里的路程,花了入门票和晚上住会馆的费用,剩下的一毛半,就到街边的“印度档”买杯一毛的咖啡和五分的面包充饥。隔天,只带了一支水瓶,又沿着同样的路程,骑着“铁马”回家...
陈徽崇是很执着的,就像他执着为音乐事业付出心血,无怨无悔;就像他执着到台湾师大念音乐系,同样是抱着一颗坚定不移的心。
首创廿四节令鼓,让振奋人心的鼓声传遍全国,甚至邻国新加坡的幕后英雄──陈徽崇,从学生时代开始,便把音乐当成是生命中的脉搏。即使到大学深造选系,他在表格填上音乐系后,便打定主意不再做其他的选择,虽然父亲反对,而当时念音乐系的风气也并不流行。
“到现在,一些家长还是会觉得念音乐、美术是不切实际的,反而鼓励他们选择商科、理科等比较有出息的课程!”
当陈徽崇申请保送到师大念音乐系时,做父亲的马上想到地方上的送殡乐队,极力反对,两父子就为了科系的问题,相持不下了几个晚上。
终于,有一晚,父子俩各自睡在床上,“旧事重提”。陈徽崇无奈地说:“如果不念音乐,不知道要念什么,打工啰!”结果,父亲心也软了,点点头,让孩子往音乐的领域发挥。
“父亲其实不是固执,他只是希望孩子能有成就。他的观念是认为选择其他的系,将来就不用吃苦,或许他并不知道音乐是怎么一回事。”
海南岛童年乐
陈徽崇于1947年出生,六岁前的童年是在中国的海南岛度过。
“印象中,那时过的农村生活,到处都是田地、黄梨园、椰树,我家后面还养蜜蜂!”
“父亲在我们很小时,便随祖父到南洋找工作。他什么都做过,最后一份是当旅店管工。日军入侵大马时,父亲还被追杀,差点连命也没了,幸亏他跑得快!”
陈徽崇六岁时,母亲带着他南下,两年后生了个弟弟。再过兩年,却为了第二个弟弟,不幸流产而逝世。
“我对母亲的爱是当她已离我而去,不再回头时,才慢慢体会到的。之后,一听到跳跃的音符,都会触动我思念母亲的感情。這份感情一旦流露,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遥远……。”
陈徽崇的父亲自此便没有再为孩子找个“新妈妈”,因為他们改变不了“后母都是坏女人”的观念。结果,套句陈徽崇的形容:“一只老鸭带着两只小鸭过日子!”
“我的父亲是明理的,他一直都让我们随自己的理想、兴趣而发展。”
陈徽崇高中时便已开始教音乐,加上当时志同道合的朋友众多,师长也鼓励他们往音乐方面学习,更加强他对音乐的情怀。
“我记得有位陈裕胜老师,他说我有天份,常带我去看歌舞团表演。当时的歌舞团都很有水准,表演者都受过正规的训练。”
陈徽崇对音乐的热爱是一点一滴培养的,他可以为了观赏一场合唱团表演,独自踏着脚车,身上带着仅有的二、三元,从安顺骑到怡保,一百公里的路程,花了入门票和晚上住会馆的费用,剩下的一毛半,就到街边的“印度档”买杯一毛的咖啡和五分的面包充饥。隔天,只带了一支水瓶,又沿着同样的路程,骑着“铁马”回家。
万人前当指挥
“那是从新加坡来的合唱团表演,非常精彩,非常动听。”虽然那已是久远的事,陈徽崇仍以回味无穷的心情细细诉说。
从幼稚园到高中,陈徽崇都是安顺三民学校的校友。1966年中学毕业后,他获保送到台湾师范大学音乐系深造。
“三十年前,到台湾念书的费用比起赴欧美国家并不算高,加上我进的是师大,吃住都免费,一个月生活费只需马币一百元。”
在台湾进修的日子,陈徽崇才发现音乐超乎自己的想象。大学里有系统的教学、有正规的理论,也有一批批比自己更出色的人才。
基础不强,先天没有良好训练的环境,陈徽崇比别人付出多一份的艰辛。
“当时我好自卑,唱又唱不过人家、弹又弹不过人家!台湾本土的学生自小便接受正规的音乐训练,基础都比侨生强。”
“幸好,班上同学都能在相处融洽的情况下,互相学习,也让我进一步领悟音乐的生命力。”
按照陈徽崇的理想,是希望大学毕业后,再到欧美国家进修,当个音乐教授,不过却因经济环境不允许,于71年毕业后,便在台湾实习教学了一年。73年,他回到大马宽中执教 。
在台湾实习工作的日子,陈徽崇引以為豪的是當年的台湾国庆,台北市举行一场合唱会,而他就担任这场演唱会的总指挥。
这场由该市好几间中学所组成的大合唱表演,人数就有一万多名。站在黑压压的人群前擔任指挥,陈徽崇的感觉是“很有满足感”。
陈徽崇对音乐充满热忱,回到大马后,却发现本土的音乐文化是个沙漠,他拚命想改变环境,却往往吃力不讨好。
“我起初从学校、学生方面着手,尽量去推动各类音乐表演活动,让公众了解音乐的意义和熏陶。”
台上大骂观众
“本地的音乐文化是逐步在改善中,虽然效果并不显著。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我国的客观环境与外国不同。”
刚留台回国的陈徽崇,可说是“热血青年”,很多东西看不顺眼,也想不通。看见观众穿拖鞋、带小孩来到宽中礼堂,坐在位子上边看音乐会边嗑瓜子、吵杂的场面,令他愤怒、令他感到这些群众已把礼堂当成是夜总会了!
当时的他,可以带着满肚子气,跑到台上,对着观众大骂!
从事音乐教育二十年,陈徽崇对音乐人才遭埋没和音乐文化没有提升的现象,是无奈、失望與痛心交织。
91年6月间,在一批热心朋友的支持下,他开创“柔佛音乐艺术学院”,离开执教多年的校园,持着要普及本地音乐艺术文化的信心,盼望学院能培植出一片绿色音乐丛林。
“老实说,我不是没有心灰意冷过,但又能怎样呢?只能朝自己认为是对的方向走。”
执着,让陈徽崇做了很多事,越做越多,别人讲的也多。但,他的观念是:成功人士有哪个不是执着於自己的意念?成功的路程,有人或许只花一、两年的时间,有人却花了毕生的精力。
“我现在是自己不表演,而是做出成绩让人欣赏。人家也许什么都不用做,可是我却觉得自己是不能再回头。”
陈徽崇认为,华社有条件推动具有精神价值的活动,但往往这股推动力却没有多少人接受。
“搞教育者并不等于是文化人,教育制度已忽略提倡内在美。华社或许有人可以花二、三十万买车、买房子,却嫌三万元的钢琴太贵。”
他感慨地说,除了谈生意、赚钱,我们并没有建立精神文明。有些东西并不是靠钱得来,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失去的将会更多。
“我们缺乏图书馆、艺术馆、博物馆、音乐厅。要推动文化事业,就得比别人付出多番心血。或许是祖先南来时,只为了赚钱养活家乡的人,所以没有培养任何的文化气息,结果造成现在轻视文化的现象。”陈徽崇还是觉得独中教育有些方面需待改进;他同样觉得留台生的力量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人,都是为生活而忙碌,这是无可厚非的,也对社会没有害处。不过,只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忙碌,那么在历史、族群,整体性看,就没有力量了。”
“安定的社会更需要建设,我们无需面对混乱的局面,也不必用生命去争取任何事物。将来,很难预测。但,如果我们现在不做,没有建设,以后可能就毁了……。”
18.2.1995光明日报
敬希留意2009年7月初出版的《陈徽崇:他的文字与纪念他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