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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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政研所碩三 張之豪

名詞的使用有時候代表的就是一個典範與意識形態的差異。「內地」、「大陸」、「中共」、「中國大陸」、「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共匪」、「支那」。以上的不同名詞在臺灣會被不同的人使用,並且幾乎都指稱同一個區域,那就是英文裡的China。或是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請注意當某人選擇使用特定名詞時,他是誰,他為甚麼做出這個選擇。
我做一個簡單的分類:
1.使用「內地」:極統派、統派、被統派利用而且很快就會受洗完成的類統派。
2.使用「大陸」:統派、被統派利用而且很快就會受洗完成的類統派、中華民國獨派、不清
不楚討厭China派、獨派。
不楚討厭China派、獨派。
3.使用「中共」:國民黨。
4.使用「中國大陸」:努力討好統獨的迂迴派,僅次於極統與極獨對國家認同非常清楚但故
意要模糊者。
意要模糊者。
5.使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獨派、臺灣國獨派。
6.使用「中國」:獨派,與大多數世界上的人。
7.使用「共匪」:被國民黨洗腦到深處無怨尤還不知道的極獨派。
8.使用「支那」:右獨派。
在臺灣,一個人對China的華語翻譯選擇,顯示了他的國家認同,也可以說,這個人的臺灣國家意識的清晰或模糊(與在不在意),他對臺灣民族主義或中國民族主義的認同程度。有的人完全不當一回事,媒體怎麼用,他就怎麼跟著說,這種非政治(apolitical)的人,在擁有強烈的政治議程(political agenda)與企圖的媒體影響下,連名詞使用都會被牽著鼻子走了,更不用說他的國家認同。他們在不知不覺中被政治化(politicized)。
1.「內地」的使用
「內地」是最極統的用法,原因很多人也寫過了,就是「內地」這一名詞一說出口就是同
時在說:「大家好,我是個奴才。」「內地」一詞出自於海外殖民地。在日本時代的臺灣
就會稱日本本島為「內地」,這其中隱涵著自己是「外地」之意。完全沒有認同本土、認
同本地之意,還暗示著自己是被殖民的奴才,面朝向著高高在上的殖民主子。臺灣是「外
地」、「外島」、「邊陲」,而只有China才是正中心,是內部,是核心,是「內地」。
時在說:「大家好,我是個奴才。」「內地」一詞出自於海外殖民地。在日本時代的臺灣
就會稱日本本島為「內地」,這其中隱涵著自己是「外地」之意。完全沒有認同本土、認
同本地之意,還暗示著自己是被殖民的奴才,面朝向著高高在上的殖民主子。臺灣是「外
地」、「外島」、「邊陲」,而只有China才是正中心,是內部,是核心,是「內地」。
2.「大陸」的使用
「大陸」這個名詞則被視為最多臺灣人所使用的,似乎很中立,很中性,但卻不是如此。有的人則可能擁有輕微或中間偏強的臺灣國家意識,但仍沒有走出吃太多(國民)黨國餘毒的陰影,對China仍是「大陸」「大陸」的叫,他們是充滿著對臺澎金馬這個區域的國家(中華民國or臺灣國or臺灣共和國)有著一定的認同,並帶有臺灣人或多或少對China的反感,歷史因素或認同因素造成的反感,但是他們並沒有想要把國家與區域,甚至與過去黨國教育與御用教科書的偏差(bias)性用語揚棄的意思。我認為這種人不是真的故意不去反思,純粹是尚未進入這個層次的思考罷了。這是大多數臺灣人的用法。
另一種使用「大陸」的人就不一樣了,他們是有目的性的,而且很清楚國民黨政權當初會使用「大陸」就有其核心的目的,並他們還在努力達成它,就是營造「大中國認同」。像中國國民黨、中國新黨、聯合報、中天新聞、東森新聞、TVBS、年代都是屬於這種類型。我們常會說某些說出荒謬言論的學者,「不是太單純就是太邪惡」,因為他們既然這麼聰明了不起,肯定不會說出這種話來,除非他們太單純了。再者就是他們一定是非常邪惡,包藏禍心才會講出那樣的蠢話。「大陸」是一個地理名詞,就像火山、深海、島嶼一樣,完
全不能成為一個國家的名稱,也不能成為任何政治體的名稱。做為經濟體或文化體則是可以的,比方說「大陸型經濟體」指的可能是在以陸上交通為流通的管道,以陸地資源做為交易的經濟體之形態。值得注意的是,「大陸」是continent。任何要講continental economics或continental culture都是一個中性的名詞使用,它不可以也不能是直接取代一個國家。這不僅是不科學的,也是非常沒有國際觀的用法。
在任何國際上有關中國的文獻上,不會有哪個白癡笨到去寫「中國金融改革」英文會翻譯成「Continental Financial Reform」,或是「中國外交政策」翻成「Continental Foreign Policy」。如果真的有人這麼做,他不是太邪惡也不是太單純,他是太笨了。
全不能成為一個國家的名稱,也不能成為任何政治體的名稱。做為經濟體或文化體則是可以的,比方說「大陸型經濟體」指的可能是在以陸上交通為流通的管道,以陸地資源做為交易的經濟體之形態。值得注意的是,「大陸」是continent。任何要講continental economics或continental culture都是一個中性的名詞使用,它不可以也不能是直接取代一個國家。這不僅是不科學的,也是非常沒有國際觀的用法。
在任何國際上有關中國的文獻上,不會有哪個白癡笨到去寫「中國金融改革」英文會翻譯成「Continental Financial Reform」,或是「中國外交政策」翻成「Continental Foreign Policy」。如果真的有人這麼做,他不是太邪惡也不是太單純,他是太笨了。
當有臺灣人把一個地理性的名詞,一個根本沒有「state」概念的名詞套用在China上面的時候,這是為甚麼呢?因為國民黨的黨國教育。國民黨硬要把China叫成「大陸」正是因為它不把China視為一個國家,它把「臺灣(島)」與「大陸」放在同一個框架之內,叫它大陸,就是因為兩者都在同「一個中國」之下。也才有所謂「海峽兩岸」這種暗示著臺中為一共同體概念的名詞出現。
一旦你接受了「臺灣」不是一個國家,「PRC」也不是一個國家,唯有「兩岸統一的中華民國」(或兩岸統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才被稱為「China」的時候,你自然就會叫「China 」為「大陸」。
3.「中國」的使用
臺獨運動從1964年彭明敏、魏延朝、謝聰敏師生發表的「臺灣人民自救宣言」起,臺灣獨立運動正式走進新階段,正視「PRC」(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正當性與合法性(legitimacy),並積極尋求與這位巨大的鄰居和平共處的方法,雖然總是被非和平的手法回報。
為甚麼要正視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正當性?因為臺灣根本不應該「反攻大陸」,臺獨人士奔走宣揚的是要臺灣命運共同體的自治,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而那個決定,是建立一個自由和平公義的新國家。這根本就與「PRC」、「大陸」、「中國」無關,也沒有衝突。當國民黨硬要把臺灣的命運跟中國牽扯在一起,若是真心這麼做,這是徒然給臺灣增添麻煩,若是假意這麼做(彭師生之意)那就只是在用「反攻大陸」來騙臺灣與世界來換取自我威權統治臺灣的藉口。 正視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是在間接否定中國國民黨的政治教育謊言,並且把自己站在一個國家的對等立場在稱呼他者。換言之,不論臺灣國號為「臺灣」或「中華民國」,稱China為「中國」都是表現出「國與國對等地位」的方法。這或許聽起來沒甚麼,但當一個臺灣人在面對PRC人說「你們中國的機場真大」「你們中國最近雪災死好多人」時,看看國家意識幾近瘋癲的PRC人會如何歇斯底里大罵你「數典忘祖」、「美日的走狗」。
同時,「中國」的使用帶有著臺灣民族主義的思維。因為「中國」對許多臺灣人來說,是政治性的但同時也是文化與歷史的,有些甚至是種族的。然而「中國」是一個政治性的名詞,也是個政治性的形容詞。而要把「中國」當做一個「它者」來使用,表現出的是一種對於中國臍帶毫不留戀,甚至批判性的思維。一旦「中國」是一個用來稱呼China的名詞,「中國文化」、「中國年」、「中國功夫」、「我們中國人」等等的相關用語的意涵都必須被重新審視。
當我們在說我們自己所擁有的文化的或歷史的甚麼,是「Chinese」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在作繭自縛?把這個國家的名稱地位釐清,也就在同時進行所有「中國」這個以文化外衣包裝但事實卻是政治內涵的所有概念進行總清算。這樣並不試圖馬上去解答「What is Chinese?」的問題,反之,只是很簡單地在大漢民族主義(大中國思想)的桎梏中跨出第一步。這是在說「我拒絕被這種言詞使用的思想強暴所左右,我要把偷渡政治的虛假意識還給偷渡的源頭,把中國還給中國。」
4.「中國大陸」的使用
同時,「中國」的使用帶有著臺灣民族主義的思維。因為「中國」對許多臺灣人來說,是政治性的但同時也是文化與歷史的,有些甚至是種族的。然而「中國」是一個政治性的名詞,也是個政治性的形容詞。而要把「中國」當做一個「它者」來使用,表現出的是一種對於中國臍帶毫不留戀,甚至批判性的思維。一旦「中國」是一個用來稱呼China的名詞,「中國文化」、「中國年」、「中國功夫」、「我們中國人」等等的相關用語的意涵都必須被重新審視。
當我們在說我們自己所擁有的文化的或歷史的甚麼,是「Chinese」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在作繭自縛?把這個國家的名稱地位釐清,也就在同時進行所有「中國」這個以文化外衣包裝但事實卻是政治內涵的所有概念進行總清算。這樣並不試圖馬上去解答「What is Chinese?」的問題,反之,只是很簡單地在大漢民族主義(大中國思想)的桎梏中跨出第一步。這是在說「我拒絕被這種言詞使用的思想強暴所左右,我要把偷渡政治的虛假意識還給偷渡的源頭,把中國還給中國。」
4.「中國大陸」的使用
基於「中國」與「大陸」兩種名詞的使用,讓使用者對統獨問題的看法上很容易就露餡,基本上,你怎麼用華語叫China,就已經可以看出你認為臺灣與中國在實然上是不是同一國。於是當你拿到一篇paper或是書籍或演講時,馬上就可以判斷統派獨派,這種強烈的bias有時候卻是一種阻力,讓有一些單純個人的統獨立場影響到閱聽者對該人其他研究或看法的判斷(雖然說這一定有影響)。但有些人為了跳脫這個純粹統獨的立場的糾紛,而選擇隱藏統獨立場,最快的方法就是在China的華語翻譯上把「中國」與「大陸」兩者加在
一起,變成「中國大陸」。然而事實上,「中國大陸」仍然是一個開放性、包含性的名詞,它並不否定「中國臺灣」存在的可能,但畢竟已經比純粹的「大陸」或「內地」來得更模稜兩可一些,因此最常見的使用就在不想一直被統獨所牽絆的人「有意識地」在使用著。
一起,變成「中國大陸」。然而事實上,「中國大陸」仍然是一個開放性、包含性的名詞,它並不否定「中國臺灣」存在的可能,但畢竟已經比純粹的「大陸」或「內地」來得更模稜兩可一些,因此最常見的使用就在不想一直被統獨所牽絆的人「有意識地」在使用著。
5.「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使用
會這樣直稱PRC全名的臺灣人,通常都是清楚認定PRC是個「他者」。也可以說,這樣名詞使用的臺灣人,我們可以說是廣義的「臺獨」(中華民國獨、臺灣國獨)。但是這個名詞本身具有政治的侷限性,也就是說,它是一個很嚴謹的政治學名詞,可以說這樣的人可以是「政治臺獨」,但不一定是「文化臺獨」。在界定「臺灣文化」或「臺灣民族主義」的時候,他們不見得是站在肯定「臺灣文化獨立」的立場,也可能對於「建構臺灣民族主義」沒有特別大的認同。
6.「共匪」的使用
有些臺灣人基於義憤,對於China對臺灣各方面的壓迫非常不滿,因此要想出個可以在名詞上就「先發制人」的稱呼來對China洩恨。他們就找出了中國國民黨過去所使用的「共匪」一詞來稱呼China。有人也會用「匪幹」來代替。
但是這個名詞卻是建立在中國國民黨的大中國史觀與恐左仇左的立場上出發的。「共」自然是指共產黨,「匪」是搶劫者。因為「共」產黨竊據(本來應該是我們國民黨的)China,是土「匪」。「共匪」一詞就是這種意涵。倘若China本來就不是臺灣的,臺灣不想搶China的一分土地,也根本不屑China的任何東西,臺灣若從頭到尾就跟China無關,臺灣歷史就是逃脫China的歷史,臺灣的前途更是要脫出China的政經殖民勢力,那怎麼能使用「匪」這個「覺得共產黨搶了本來屬於我的大陸」這種意涵的名詞呢?
7.「支那」的使用
7.「支那」的使用
「支那」的使用與上一段基於義憤的來源類似。這個名詞本身的來源對我來說並不重要,China人梁啟超跟孫文都曾用過,日本右翼特別愛用,臺灣右翼獨派也曾很愛用,但當初是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這個名詞的語意(meaning as of now)跟使用者的用意是甚麼。簡單地說,這個名詞在臺灣的使用是獨派自嗨用的,沒甚麼太值得多提的。只是這個名詞的使用對獨派來說,負面宣傳的效果遠大於正面影響的效果,這端視獨派是想要把餅越做越大還是越做越小了。
你所說的一切,你怎麼說的,你如何排列,如何選擇,都是有其意義的。下次當你要講到「中國」的時候,別忘了,你講了甚麼,就是在做另一次國家認同的立場聲明了。
你所說的一切,你怎麼說的,你如何排列,如何選擇,都是有其意義的。下次當你要講到「中國」的時候,別忘了,你講了甚麼,就是在做另一次國家認同的立場聲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