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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戲之後&蓮雨初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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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4, 2009


龍門山,一處被世人稱為玉龍山脈山首之地。

相傳,玉龍山脈乃是一尾金龍所化,西南起於夾龍山,山勢終於東北的龍門山。山勢綿延數千里之長,山巒起伏猶如龍之背鰭,一路曲折猶如蛟龍向東騰空之貌作為結束,而龍門山之所以被視為玉龍山脈之首,乃因此山為玉龍山脈之山群中最高者,在其至高處有一清澈、明淨又帶著耀眼紅光的湖泊,人們稱它為血龍湖,相傳血龍湖為金龍所吐出的龍珠所化,因戰亡而吐出龍珠遺落在此。

人們一直視龍門山為聖山,清聖之氣沛然,是適合求仙道者的清修之地。

要往血龍湖只有一條狹小的山路,世人稱為『龍門道』,被認為是金龍的咽喉之地,因它是一條鑲在山壁裡的道路。

山壁地層唯此較鬆軟,歲月的侵蝕下竟鑿出了一條自山壁凹入的通道,在對面的山頭看來就像是鑲在山壁裡一樣,乃是一條渾然天成、無需加工的天然道路,但因土質僅上下堅硬,在數百年的歲月裡,龍門道不斷被侵蝕,上層的地質也漸漸變質,開始有崩落的跡象,一不注意便會被砸破頭。

至於這龍門山的由來和故事,可就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了……



那時還沒有什麼『玉龍山脈』、『龍門山』、『龍門道』或是『血龍湖』這玩意兒,直到人們見到一道金光,聽到了數聲猶如獸鳴的聲響在空中迴盪,之後便遭遇了一陣驚天動地,在動盪過後是綿延數千里、有著無止盡的淒厲哀號的悲劇場景。

傳言那驚天動地的震盪揚起的煙塵足足落了五日才使得大地重見光明。

在那之後,人們便發現了這座高數千丈的大山,而看見金光漫天的便是龍門山下劫後餘生的居民。

或許……有時傳說是真……

一名白衣灰髮的道者走在這初生的山脈上,自西南一路向東北而行,探尋著新生山脈的任何可能,花了數年的時間,他終於走到了被世人稱為血龍湖的地方。

一池明豔豔的池水,霞光萬道的舒展著她的美,在烈日的照耀下更顯得光耀奪目,恍如一顆紅寶石靜靜藏在山林間等著人們來摘採。

道者看了看四周,初生的山脈再短短數年間便能有此林地的生長,萬物聚集之姿顯示龍門山的靈氣充沛,點點頭滿意著自己尋到的寶地。

忽地,一道紫影衝向他的面前,狠狠的撞上白衣道者,此物一出現便是鳥獸俱避的模樣,讓道者心知來者不善,但見它似乎道行尚淺,白衣道者拂塵揮了揮,單手結下法印便鎮住了這傢伙。

一看~唷,竟是可不尋常的小東西!

被困在道者結下的陣法網裡是一尾看似像蛇卻有角、有鱗的小東西,正努力掙扎著要逃出這要命的法網。

白衣道者蹲下身,看著小傢伙狠瞪著它的眸子,似妖非妖、似魔非魔,又有股凜然正氣,正疑惑時卻見小傢伙的動作漸漸緩了、停了,立刻心覺不妙,捏指撤了法網,小傢伙看法網沒了,努力想逃離眼前人的視線。

扭了扭小小身軀,拼命想回來處,白衣道者看了看,大掌輕輕托起牠走向來處。

「你攻擊我,所以我防守,並非有意要你性命,你意欲回湖中嗎?」輕聲問著掌心上的小傢伙。

小傢伙軟下身子癱在道者掌心上,可憐兮兮的模樣讓道者不捨的將牠輕放在湖邊,讓湖水能一下一下的輕拍在牠身上,又不致於被湖水淹沒,他還不知這小傢伙會不會游泳呢!

「欸,你是什麼樣的生物呢?說是蛇又不像,有角、有鱗又像蛇……呵,該不會你是條小龍吧?」

一手輕托著牠的身,一手掬了水淋在牠身上,小傢伙似乎是需要血龍湖的湖水來恢復,休息片刻後便生龍活虎的樣子。

湖水的洗淨之後,小傢伙在陽光照耀下,白衣道者這才發現牠的身軀泛著點點紫色瑩光,竟如紫玉般美麗。

正要托起牠好好讚歎一番時,小傢伙卻一溜煙的潛進血龍湖,再也不見蹤影,龍門山上暖風依舊,在牠潛進湖中後,蟲鳥獸類全又恢復了動作,好像剛剛的事不曾發生過一樣。

「怪了,為何這裡的動物們如此害怕那小傢伙呢?」道者百思不得其解!



為了追尋玉龍山脈靈氣之源,白衣道者在血龍湖畔住了下來,當然有一部份的原因是因為那小傢伙的關係。

白衣道者獨自伐木砍柴,削木為柱、鋪草為屋,熟練的打樁、編草造起一棟勉強可以遮風蔽雨的房子,距離血龍湖有數十尺之遠,忙著造房居住的他已一連數日未曾再看到牠的行蹤。

在房舍剛蓋好沒多久,他便嗅得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鳥兒不飛了、蟲兒也不叫了,樹林裡的野獸們不見蹤跡,一切顯得死寂!

與大自然相處許久的他知道一定有事發生,只是他不知這事影響範圍有多大,會不會連山下的百姓們也遭了殃。

正當他思考著該不該下山示警時,眼前的血龍湖突然翻騰如滾沸的開水,接著自湖心慢慢膨脹,鼓如一顆水造晶瑩的大鳥蛋,就在他後退一步的瞬間,湖心炸開了漫天大雨,一道金光掺著紫瑩在空中閃耀著,而後又重重的摔落湖面。

在那閃耀著紫金光芒的物體摔下的瞬間,道者才看清在半空中扭動的竟是幾日不見的小傢伙。

雙眸裡明明白白看見的是牠在半空中貌似痛苦的扭動著,他不知道原因,但可以確定的是小傢伙需要幫忙!

縱身入湖,道者拼命游向湖心去,小傢伙的體型幾日不見竟變大不少,才剛要接近牠,小傢伙竟尾拍水面濺起水花化成利劍刺向道者,道者不慌不忙的為自己施了個護身訣,三兩下便擋掉水劍的攻擊。

眼見道者越來越逼近自己,小傢伙昂首立身,張口俯衝向道者欲一口咬下他的性命,道者也不避,伸手讓小傢伙的利牙緊緊釘入,鮮血立刻流進血龍湖中,冷汗直流的道者這會兒也分不清自己身上究竟是汗水還是湖水了。

咬住道者的手一會兒,小傢伙暴戾之氣漸漸平息下來,緩緩鬆開利牙,所幸小傢伙尚未長大,利牙未能傷及筋骨,只是咬出兩個血窟窿,但已疼得道者無法再支撐下去,落入湖中灌了幾口水後便不省人事。

身軀變大不少的牠托起道者游至湖邊,讓他靜靜躺在湖畔,咬破他的衣袖後在傷口處舔了舔,傷口竟奇蹟似的痊癒,牠靜靜蜷伏在道者胸口,昂首立身的看著他,這個陌生又未曾傷害過他的訪客。



「紫龍,吃飯啦!」白衣道者向血龍湖的方向喊著。

自從那一日之後,道者確定了這小傢伙是尾龍,一尾甫出生便被遺棄在這裡的幼龍,所以牠不知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和情緒,壓抑再壓抑的結果便是如那日一般,自己受苦,也連累了龍門山上所有的生物,因此動物們才這麼怕幼小到一掌就可以拍死的牠。

他為牠取了個名字叫『紫龍』,日日要牠練功以導正體內源源不絕、隨時會爆發的能量。

小龍兒初時對道者的教導非常不適應,自由慣了的牠哪有辦法蜷縮成一團好好練功?

三不五時便偷溜的紫龍,多半都會被道者引誘出來或是抓回來,那道者像是牠肚裡的蛔蟲一般,總明白牠的情緒,總有辦法找到牠的藏身之處,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

第一次看到道者吃飯,紫龍好奇的飛到桌上把那三碟東西聞過一遍,然後滿是嫌惡的飛到窗櫺邊,看著道者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紫龍的小腦袋瓜偏了偏、晃了晃,又飛到桌上嗅嗅這碟、舔舔那碟,惹得道者又笑又嘆氣。

「喂,你這樣舔,我怎麼吃呀?全都是你的口水!」

紫龍一聽,似是嫌惡的句子惱怒了牠,小尾一拍震翻了一碟醬瓜,扭頭飛回血龍湖裡,任憑道者怎麼呼喚,不出來就是不出來!

「你這小傢伙……脾氣這麼大呀!紫龍呀……我道歉行了吧!我知道龍涎可以延年益壽,是我有福氣了,別氣了,出來吧!」

小紫龍待在湖底聽著上頭聲聲叫喚,溢滿著得意的情緒呼呼大睡,也就不管那湖岸上呼喚的人了。

等到睡飽了,紫龍浮上水面,大地正是陰陽交會之刻,晚霞滿天的綺麗景色不知看了多久,紫龍壓根對那滿天雲彩沒興趣,只顧著尋找應該在此時會呼喚牠的道者。

左看右看,道者的房子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炊煙動靜。

紫龍現身湖上,月餘練習後的牠已能控制自己的能量和情緒,動物們感受到紫龍已不再有威脅性後,也漸漸對牠的出現不再那麼恐懼。

忽地,一隻紅羽鳥兒在牠頭頂上盤旋著,啾啾叫個不停,紫龍抬頭看了看牠,又突然看到一隻公鹿嘴裡咬著些青草進了道者屋中,感到不解的紫龍騰空飛入道者屋裡,這才發現那隻公鹿正把青草放在道者手邊,不停用鼻尖推著道者的臉,企圖要將他喚醒。

一隻鹿、一隻鳥,外加一尾紫龍聚在道者身旁,紫龍舔了舔道者的唇,盤踞在他的胸口,須臾,道者醒了,甫睜開眼便看見屋裡的奇異景象。

「你可終於出現了!」伸手摸摸紫龍頭上的角,「唷,角又長大了呢!」

紫龍歪著身子,龍尾摸了摸自個兒的頭後又看著道者,只見道者將牠輕輕抓下放至一旁,對那一鹿一鳥道謝。

「謝謝你們呀!不然我這幾天可能就病死了!」

話才剛說完,紫龍倏地弓起身子,慌亂的在屋子裡亂闖亂飛,還不時低吼著,最後索性用自身把道者給盤繞住,將身上的能量全都傳進道者體內,道者心一驚連忙運功排斥著。

「紫龍,快停手!這樣我真的會沒命的!快停下來!」

又急又怒的他吼了幾聲,紅羽鳥兒急著撲翅亂飛,公鹿以角想勾開道者身上的紫龍,聽到道者的喊聲,紫龍這才停下動作。

知道紫龍情緒恢復平穩後,道者讓紫龍盤附在手臂上,月餘前還只是掌心大小的牠,現在已成了手臂般長的幼龍。

「怎了?我說了什麼你不高興的字嗎?你……你怕我死掉?」

紫龍悲鳴,不住的用龍角磨蹭著道者,公鹿咬著道者的衣襬,使勁要把人拖離床鋪,道者順從的跟著公鹿來到一處開滿鮮紅花朵的地方,紫龍一見立刻飛向花叢深處,蜷抱著一塊白玉石。

「嗯?這是?」

伸手正要觸及白玉石時,紫龍兇性忽起的對著他吼了一聲,警告他不得靠近,公鹿這才把他拉往另一旁,那兒除了有一整片紅花外,還有幾塊破碎的石塊和類似獸骨的遺骸。

道者盤坐在地,一手放在遺骸上,一手指捏法印,施起了返光逆源的術法追尋這裡的過往。

在漫天血雨中,只見到一道金光,隨後是一個物體的猛烈衝擊發著金光的物體,隨即金光消散,一尾遍體鱗傷的龍自空中墜落,本該是平坦的腹部有著巨大隆起,墜落地面後揚起萬丈塵沙、造成數以萬計的生靈死傷,那尾傷龍腹部竟產下一尾幼龍,母龍將孩子托放在眼前,嘔出龍珠餵入孩子的口中,甫出生的幼龍承繼了母親的修為,卻在未睜眼的情況下,憑著因痛苦而產生的本能反應將僅剩一口氣的母親給送入地獄。

扭動的幼龍痛苦萬分,過大的力量撕扯著牠的身軀,母龍的頭骨幾乎被孩子打得肢離破碎,一隻眼睛形成的血窟窿才是血龍湖的真正成因,而另一隻眼遺留下的骨骸便是紫龍所盤踞的白玉石。

當紫龍成功的承繼了母親的功力後,睜開眼的第一幕竟是要迎接這麼殘酷的事實,母龍遺留了功力讓孩子能夠自保,也遺留了要孩子往後好好活下去的訊息,紫龍悲慟萬分,日日盤踞在白玉石或是潛伏在血龍湖裡,不知如何控制力量的牠總傷了許多動物們,牠不願意卻又無可奈何,直到遇上了他!

道者輕輕撫著盤踞著白玉石而眠的紫龍,「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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