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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宓若思】落幕了,之前心中的害怕煎熬也總算能放下。常把創作比喻成實驗,既是實驗總得冒險、總得大膽假設、總得等待數據結果,也總得隨時接受失敗的可能。每次創作,不論作品在三十沙龍或是新舞台發表,煎熬歷程幾乎大同小異,以前常為此失眠,造就出百年不消的黑眼圈,現在找到治療失眠的小偏方,但黑眼圈卻已成為容顏的一部份…。
有時候我認為自己喜歡玩創意甚於編舞,這是個危險的基因。記得曾在三十沙龍發表一支「穿上高跟鞋」的作品,前半段運用手電筒照射穿上高跟鞋後的腿部動作,效果很不錯,但是也因燈光微弱導致錄影效果很糟,若這作品將來有機會重現,其實沒人知道該怎麼跳。
運用鏡子編舞,許多朋友曾在過程中不斷地提醒我,必須考慮鏡子的面積與角度問題,不然編了老半天,有些營造的畫面恐怕會不如預期,而像玩弄光影的作品「光臨」,也可能會因為劇場的狀況有很大的變數。其實這些疑慮在創作不斷地困擾著我,「要玩嗎?要冒險一搏嗎?」「如果沒效果,或者只能讓一小部分的觀眾參與到,那整個作品一定會完蛋的….」每次排練完回家,我的內心總不斷質疑,和那些已編好的成品交戰著。
四月中旬,邀請義芳和之牧來看舞時,大型的鏡子尚未修復完成,而其中很多首音樂也是剛配而已,根本還沒跟舞蹈對起來,其實根本不應該讓人看這樣的半成品,但接下來部分舞者還有其他的演出,時間很難喬定全員到齊,只好硬著頭皮讓人看舞。
那時候舞作長度已達九十幾分鐘了,我相信那次看舞的過程對這些朋友來說都很煎熬,「不論如何,都太長了。」像之牧那麼nice的人,看完後都那麼直接地搖頭對我說。「至少還可以刪減十到十五分鐘。」義芳也附和。然後,他們也提出關於鏡子角度、面積與效果的問題,還有就是編舞的關係處理、舞者的詮釋等問題,他們邊搖頭邊說。
義芳邊看著他寫滿密密麻麻的六七頁notes,「妳自己看好了。」,他把這幾頁的東西交給我。服裝設計爆炸也說:「跟我第一次看的感覺差好多,太長了太長了….。」「舞沒變啊!跟你上次看的幾乎一樣,只不過改了音樂,還有把一些段落編完而已…。」我嚅囁地解釋著。「太長了太長了….。」服裝設計爆炸還是一直搖頭又不以為然地看著我。我轉頭看了一下沈默不語的創作諮詢振家,他隔著口罩對我微微一笑。
看舞討論結束的那天,晚上十一點半,我一人默默地收拾東西後,坐在辦公室發呆,腦袋很空,只覺得「重返宓若思」的前途黯淡,很怕,卻無解。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