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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振家來電:「那天看舞後,妳還好嗎?認同他們
說的嗎?」然後,他跟我說他覺得整個節目已有一個架構與基礎,一些細節再處理即可。
(圖為「重返宓若思」宣傳照,王宇光攝影)
振家說他能理解我的創作邏輯。於是,他再次解釋對每一個作品的感覺和理解,在他詮釋每個作品時,我突然靈光一現,問:「可以把這個寫在節目冊裡嗎?」,後來我不但邀請他來與舞者分享,而那夜他對「重返宓若思」的詮釋,也成了節目冊上舞作內容說明的文本。
逐漸恢復信心後,我冷靜面對作品及自己、並仔細分析已編好的部分,缺失為何,在有限的時間內,可以做哪些處理。我知道110分鐘的節目,已超過一般小劇場演出應有的長度,我曾想到要把「光臨」拿掉,但對於玩弄光影的創意難以割捨(有趣的是,「光臨」卻是這次演出中最受觀眾喜愛的作品),而另一方面也有個聲音告訴我,每個作品所要表達的鏡像主題,是有脈絡且有關連的,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當負擔不起的時候,就有推卸責任念頭,多希望這一切不完美結果,不只是我一個人造成的。長期合作的音樂設計小余,三月中才自美返國,在「重返宓若思」創作的前四個月,我只能用手邊僅有的音樂伴舞。音樂影響舞蹈的結構與脈絡,我自知對音樂的品味與敏銳不如小余,但那時也無法在沒有完全音樂狀況下創作,只好從自己的CD盒中,翻出尚可配合的音樂,(藍媽,宣傳短片中的配樂,就是其一)。果不其然,小余從美國回來後,把我原先用的配樂全部換掉,我雖佩服小余的功力高強,但如此一來,也意味著我舞蹈必須做出調整,編舞進度勢必倒退。
小余返國後,盡力尋找和舞蹈長度相近的音樂給我,但音樂不是為舞蹈而作,不可能期望音樂的結構與脈絡,可以完全地match,舞蹈必須有所調整。我盡力地修整舞蹈配合音樂,而小余也講求完美,盡力地想找出最合適的音樂。在時間越來越緊迫的情況下,壓力也與日遽增。
經過數次修改調整音樂後,記得當「鏡聲喧嘩」和「對影」最後配樂進來,那麼完美地與舞蹈契合,又擴大了舞蹈的意涵和畫面感受時,我和小余第一次感到放鬆,對彼此微笑了,那時所有的配樂才真正地塵埃落定。「重返宓若思」終於有完整的音樂版本,已經將近四月底,距離首演只剩下約兩週的排練時間了。
為了顧及鏡子的面積與角度問題,排練的時候,我好像個神經質的編舞者,絕少坐在同一個位置,總會走來走去察看不同角度、距離,以便瞭解所看到的鏡中形象有多少差異,即使如此,對於演出效果的巨大不安,仍不時地威脅著我。
四月中旬後,開始南下宣傳行程。宜敏、秀萍為我安排了好幾個學校的講座、電台廣播節目,東奔西跑,一方面要積極宣傳,把作品講得引人入勝,推票才能有成效,然而另一方面,當我在為別人講述作品時,心底確有另一個聲音不斷質疑:「那些效果若在劇場呈現不出來的時候,妳一定會被罵死,被當成騙子,以後你在作什麼宣傳,都沒人會相信了…。」
每次返回台北的路上,都覺得好累,但我知道,這是身為創作者無可避免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