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中的所有原因

不過一字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十一點五十分。給個十分鐘的清靜。
（為何十分鐘？因為剛好要十二點了。偶然的巧合，有種浪漫的感覺。如此而已。）
有篇文字似乎該寫了，但仍在擺盪…
提筆就能寫。正因如此，不願輕易提筆。
再說吧。現在需要的是啜飲十分鐘的清靜。
打開電腦，慣性地開啟信箱，見到妳的信。

前幾年才開始喜歡余光中，他堅守著文字的本質，在本質中綻放文人心靈真實的自由。
在現代許多作品中，我很少看到這份堅持。
我能看到豐沛的感情，豐富的文辭，但很少看到文字本質的探索。
「文字本質」，一個字一個字的思、寫、讀；一個音一個音的思、寫、讀。如此而已。
絕大多數的作品，總讓我覺得是「寫詩」，
但不能「讀」，更遑論能「思」了。
或者比較包容的說法，「讀」與「思」只屬於作者。但這就與旁人無關了。
我覺得余光中是位相當棒的老師，而且只要看他的論著、詩作就能真實受教，真方便。
（楊牧也一樣，愈老愈可愛。《一首詩的完成》是很好的教科書。）

我喜歡年輕如妳的作品，
或許青澀，或許堆疊，或許擷取了書上的片影，或許…
但有種難能可貴的誠懇。
這種誠懇不在文字間，而在文字形成的影像的背後。
我們常聽人批評年輕作品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但我總覺得會用批判的角度解這一句，
其實是把自己抽離在一個空間軸上的高點，或是時間軸上的長距離。
「為賦新詞強說愁」，沒什麼不好啊！
「新」，因有所不足；「強」，因不夠成熟。
年輕正是如此啊。
正是如此，才會出現「學」的動力和意義。

「那連自己的個性都可以自己想出來。」
不然呢？難道是別人形塑出來的嗎？更慘！
問題是，是否把自己當作了「別人」？
是否把自己拆成了「別人」和「自己」？
是否用「別人」在看待「自己」？
「他者」是個相當重要的理論，有機會多看看。
（感覺上我已離開許久。妳該大四了吧？還有多看書的時間，很好。）

「學然後知不足。」「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有沒有注意到，這兩句都存在一種特質：
看似兩個對立點，卻是一個點而已；前者「學」、後者「知」；兩者惟「學」而已。
「學」是為了「學會」，怎麼會是「知不足」呢？
知就是知，不知就是不知，為何都是「知」呢？
妳的問題或許全在其中。
妳的出路也在其中。

想不通的關鍵，或許是因為「我們無法選擇要知或不知」這句話。
這句話很「無聊」，又沒人在妳頭上吊根繩子，也沒人在妳屁股上放尖刺兒，干「選擇」啥事！

難的關鍵，只是在於，能否像孩童般單純，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有啥了不起！
不知道，就學啊！知道，還是得學啊！
不學？拉倒！

我能教妳的，正是我在做的事情。

我記得妳身邊的這群朋友，代我向她們致意。
北京行愉快。
許多偉大的作品都來源於一場「壯遊」。請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