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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超感應]的同人衍生,健夫x朝戶(麻人)
這兩個多月,健夫過得有點辛苦。他發現自己平常生活所會去的地方,有太多跟麻人重疊了,但他實在提不起勇氣跟麻人打照面,所以只好選擇不去那些地方。像是Paradise City、那個小公園,就連神田大叔的住處都不太敢去打招呼。
不去公園,繞點路就好了;神田大叔那邊,反正自己也已經不在觀護期了,不需要常常去報到。但是不去Paradise City,卻讓他好想念酪梨漢堡的味道。或者是說,他很懷念與麻人一起坐在陽光灑進的窗邊,吃著酪梨漢堡跟薯條的日子。
健夫雙手扠在口袋裡頭在陽光下走著,冬天的太陽暖烘烘的,讓人心情也好了起來。他轉了轉脖子,把雙臂用力往兩邊伸展再放鬆。身體的狀況還不錯,之前幫忙承受的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仗著自己年輕體壯,這些傷都能以很快的速度痊癒。
只是麻人真要這樣一直使用能力,到病到老到死嗎?他那樣不知道節制的使用能力,累積在身上的傷痕會不會有一天根本讓他承受不住呢?
而說好要幫對方分擔傷的自己,又可以在對方身邊待到何時呢?
一開始是對方說要幫自己分擔的。「以後你不用再一個人承受,所有傷痛我們一人一半。」
健夫一向冰封的心,被這句話融了一道裂縫。然後,那個人帶著淡淡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溫暖了自己。
那個人是個純真的孩子,與他相處的日子裡,讓健夫拾回發自內心的笑容。有次健夫看著麻人的背影,覺得心中暖暖的,然後瞄到旁邊的櫥窗玻璃,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臉上泛著笑容。
覺得自己該為對方做些什麼的,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這麼重視這個朋友,希望為朋友做點事情的單純心理。
直到那場大車禍,他才意識到麻人所承擔的是這麼多又這麼重。取得的一半都讓他自己差點負荷不來,看麻人這麼瘦弱的身軀是怎麼承受的?但肉體的傷都不如麻人的吶喊讓他難過,那毅然決然的染血白色身影有如站在懸崖上要縱身一跳,差點讓健夫抓都抓不住。健夫第一次意識到,他有多麼害怕一個人死亡。
健夫心想,自己的話應該還是有打動麻人的吧。所以現在他還能夠看見麻人一襲米白的身影,在晴空底下。
「以後」可以到多久以後?有到永遠這麼久這麼長嗎?
看見那一襲米白的身影,健夫突然驚覺那個人正在公園裡頭,他連忙閃到旁邊的車後。麻人很受那些小孩子歡迎,因為他是「有超能力的大哥哥」。有些時候麻人會跟他們一起玩,聽聽他們講一些童言童語。在陽光底下的麻人依然淡淡地散發著一種光亮。
健夫瞇起眼看著,習慣很可怕,他不自覺的又走到公園附近。而且麻人把手放在小朋友的膝蓋上面,似乎又在使用能力。他不能現身去把麻人拉走,也沒辦法再幫對方分擔。原來打破了友誼界線的後果是這麼痛苦,他實在不該讓身體先於腦袋行動。
他看到麻人站起身,拍拍小朋友的頭,離開了公園。健夫確定麻人走遠之後,走進了公園,把那群小朋友叫了來:「剛剛那個哥哥在幫你們治療嗎?」
小朋友們認得他,說:「是呀,那個哥哥幫小武治好了跌倒的傷。」「笨蛋,那個才不是治好,你忘了上次那個哥哥自己也受傷了嗎?」
小孩子的觀察也是很敏銳的,他們已經知道麻人並不能真正的「治療」,而是讓自己「代替」他們受傷。「他一直都有來幫你們治療嗎?」
「有呀,他常常來公園,有時候就坐在那邊發呆。」有個小孩子指了指鞦韆。
「不過有一次阿拓受的傷比較嚴重……是不是腳斷掉啊?」「是呀是呀。」「那個哥哥就幫忙把阿拓送到醫院去了。」
咦?所以麻人現在也不是全盤接收其他人的傷了嗎?健夫有些愣愣的,對方終於懂得愛惜自己了,這樣的認知讓健夫覺得眼眶濕熱。
「那個哥哥還有去看阿拓喔。阿拓說大哥哥還問他『會不會怕留下疤痕』,阿拓告訴那個哥哥他才不怕呢。」「阿拓很勇敢,他說有疤痕才帥氣。」「你們男生最無聊了啦……」小孩子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孩子們是很勇敢的,他們並不怕受傷。被傷害的陰影都是因為其他的原因而起的,真正受到傷害而沒辦法痊癒的,不是肉體,是心靈。健夫摸摸孩子們的頭,站起身來。
希望麻人也可以發現這個道理,然後,原諒傷了母親而自責的自己。就像他嘗試著原諒他父親一樣。
站在Paradise City的店門外,健夫透過玻璃瞄了一下店內,確認麻人不在之後,推門進去。志穗笑吟吟地抬起頭來招呼:「歡迎光臨……」然後愣住。
「喲!」健夫舉起手,揮了揮。
「健夫你很久沒出現了。」志穗在吧檯內幫健夫倒了杯可樂,遞給他,「一樣是酪梨漢堡?」
「嗯,沒錯。」健夫喝了口可樂之後,小心翼翼的問,「呃,志穗,妳跟麻人還好吧?」
「還…好。我以為健夫早就知道了。」
「哪件事?」
「沒,沒有。我跟麻人之間什麼都沒有。」志穗把漢堡跟薯條放在健夫面前,「你最近跟麻人沒有碰面嗎?」
「呃,老實說,我最近比較忙啦……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了。」健夫捏起薯條,吃著,「他還是天天來報到嗎?」
「嗯……算…是吧。」志穗用抹布擦著吧檯,「他還是坐在那個角落,老樣子。靜靜吃完他的餐點,然後發呆。有些時候會拿著鹽罐把玩著。」像是想起什麼,笑了笑,「麻人,有點像小孩子呢。」
健夫把薯條一掃而空,然後拿起了漢堡,說:「他有跟妳講什麼嗎,像是最近的生活啦,一些瑣事之類的。」
志穗低著頭,沉吟了一會兒,然後說:「健夫對不起,雖然你之前跟我說麻人很喜歡我,但我還是拒絕了麻人。我想我可能傷害了他,所以……他來店裡都沒有跟我講很多話,比較多的情形是發呆。」
健夫默默地吃著漢堡,志穗隔著吧檯輕輕地問他:「健夫,你會不會恨我?」
這個問題險些讓健夫嗆到,他猛灌了口可樂,反問:「志穗妳很奇怪喔,我幹嘛要恨妳?」
「喔,不是啦,嗯……該怎麼說,因為你嘴上的傷,原本是我的……」志穗囁嚅著。
「這個啊?妳不用在意啦,把妳的傷轉移是麻人自己的決定,然後我幫麻人分一半的傷是我自己的決定。妳又沒有逼我們也沒有求我們,為什麼我們要恨妳啊?」健夫支著頭,撇撇嘴,「妳們女孩子,就是喜歡亂想。志穗妳啊,給我好好生活比較重要,真的覺得很愧疚的話,就讓我們看到妳快快樂樂的。至少我想…麻人希望妳快樂。」
健夫又拿起漢堡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著,志穗抬起頭看著他。
「謝謝你,健夫。」
「無聊欸,真要謝的話就請我這一頓好了。」健夫把最後一點漢堡吞進口裡,用手背胡亂擦著嘴。
志穗遞給健夫一張面紙,笑著。
『你不等麻人來嗎?這個時間他應該快要來這邊了。』
『不了不了,我那邊還有工作要做,先這樣吧。』
吃到了久違的酪梨漢堡,當然依舊好吃,但少了對面坐的那個人,總覺得少了一點點味道。原來跟誰吃飯也會影響食物的美味程度啊。健夫慢慢地走在陽光底下,想著。
志穗問了個有趣的問題,說會不會恨嗎?當時她離開的時候,健夫只覺得「啊,果然就是這樣。」,人都只為了自己,像麻人那樣無條件的為別人才是異類。沒什麼好恨的,因為志穗只是作了一個正常人會作的決定,就像自己的母親,一旦可以遠走高飛就再也沒回來過。
只是麻人很受傷,而自己因著這樣的麻人覺得難過。至於傷疤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就如同他對志穗說的,這是他自願的。真說要為了誰,也是為了麻人。如果說時間回溯,麻人一樣會作那樣的決定,他也是。
既然志穗拒絕了麻人,那她能作的,就只有快樂的生活著。因為可以開朗地走在陽光底下,是麻人送給她最真摯的禮物。
我可以送給麻人什麼樣的禮物?
思至此,健夫突然發現,他很想念麻人的笑容,不管是靦腆的,或是純真如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