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如果還記得, 1962 年柴可夫斯基大賽, 是由阿胥肯那吉(Ashkenazy) 和奧格東 (John Ogdon) 分享冠軍. 那場驚天動地的比試, 背後隱含的主題是英國 007 對上俄國核子飛彈. 這是國族尊嚴問題,關係大了.
最後共享冠軍寶座的結局皆大歡喜, 也算為地主國保住了面子. 從此阿胥肯那吉一飛衝天, 持盈保泰至今, 一切總算四平八穩. 另一位奧格東就比較悲情了. 質堅如鋼的奧格東, 凌厲的技巧著實風光了好幾年, 直至 1973 年遺傳的精神病發作, 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關於那場傳奇的柴可夫斯基大賽, 如果這張不小心給你找到, 恭喜你. 年輕如北國荒野蒼狼的阿胥肯那吉彈奏柴可夫斯基第一號鋼琴協奏曲, 意興風發金剛指力的奧格東彈奏李斯特第一號鋼琴協奏曲,龍爭虎鬥,兩首曲子都精彩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奧格東的李斯特一向出名. 在精神病發的前一年, 1972 年訪日, 留下了一整張滿滿李斯特最難最炫技的鋼琴作品, 如鬼火, 鐘, 梅菲斯特圓舞曲, 匈牙利狂想曲第二號.
這是張聽起來很爽的唱片, 貝森朵夫鋼琴的重量感, 加上這種擺明了要轟到你目瞪口呆的曲目, 奧格東絕對讓你暢快到底, 整張聽完大羅只想拿出重金屬搖滾來續攤.
拿出 1962 年這張柴可夫斯基大賽錄音, 在狂熱的音符後面, 黑色的背景深處, 大羅彷彿看到上帝正微笑俯視一切.
什麼時候, 熱鬧如遊樂場的匈牙利狂想曲, 中間一分多鐘出現的慢板竟有這麼深的況味. 好深, 好黑, 好沉.
你曾在晚上逛遊樂場 ? 在霓虹燈閃亮的旋轉木馬和摩天輪中間, 你在一個燈光照不到的地方. 放眼望去, 四處都熱鬧, 四處都好玩. 你好像知道要去哪裡, 唯獨找不到的是你自己.
奧格東, 1989 年死於急性肺炎, 享年 53 歲. 17 年前的今天.
大羅寫於 2006.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