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夢旅行社

我到希臘與土耳其旅行，剛好是在讀完《達文西密碼》之後；受到書的影響，我在參觀教堂時，總神經兮兮把看到的東西幻想成帶有神秘主義的象徵符號。而東正教的教堂在某方面而言，頗有神秘主義者可以發揮的想像空間；就像底下這幅聖像畫︰畫中持劍的主角應該是大天使米迦勒 (Archangel Michael)，而上方半圓形的圖樣中，只畫了一隻眼神極度銳利的眼睛，彷彿在凝視著我們，讓我聯想到古埃及的Horus之眼，也讓我想到一元美鈔上的那隻全能神眼…..啊，這眼睛裡面，一定藏有什麼秘密…..

↑東正教教堂中的聖像畫，攝於Lesvos島的Taxiarchis Michail修道院

我的確中羅柏藍登的毒太深了。不過走進東正教的教堂，最容易吸引我們目光的，也就是這些描繪基督、聖母、天使與聖徒的聖像畫。聖像畫可能是細緻的鑲嵌畫、濕壁畫或油畫，共通的特點是多半使用了閃亮奪目的金色，有些甚至直接將金屬媒材直接放入畫中，使教堂有著閃爍的神秘色彩。西歐天主教的教堂則不同，聖母、天使與聖徒，常常以立體的雕塑呈現。所以由裝飾，其實還蠻容易區分出這是東正教或是天主教的教堂。延續上一篇的主題，到底為什麼東正教與天主教會從一個一統的宗教中分裂呢？

事實上，兩個宗教的分裂不是一時造成的。在東西羅馬帝國分治後，東西方教會組織間的裂痕便開始產生。語言的歧異是一個因素(東羅馬帝國使用希臘文，西羅馬帝國使用拉丁文)，在教義、儀式上，兩方也開始產生不同見解與爭執 (如聖餐中麵包能不能發酵過，兩方就有不同的神學解釋) ，最後，對教宗權威的爭議 (羅馬教宗與君士坦丁堡牧首互相認為自己才有正統的權威、管轄對方的權力)，終於導致了1054年的大分裂 (Great Schism)事件，雙方教會在衝突後互不承認對方的權力，也斷絕了合作關係。東羅馬(拜占庭)帝國中的教會在自己的名稱裡頭加上了「正」（正統），表示他們認為自己保留了「最原始的教導和崇敬的教會傳統」，自此和西方的羅馬天主教漸行漸遠，成為現在的東正教 (Eastern Orthodox)。

東正教的世界

東正教分布的區域包括巴爾幹半島、西奈半島、東歐的羅馬尼亞、保加利亞，以及俄羅斯、烏克蘭等地。拜占庭所在的小亞細亞，現在已變成回教徒為主的土耳其，但是伊斯坦堡仍是位階最高的主教—君士坦丁堡牧首的所在地。你或許會和我有同樣的想法︰這位牧首是否就等同於天主教中的教宗呢？答案是否定的。

天主教具有教廷，教廷統管所有教區，教廷中的教宗具有最高權力。東正教在這點上與天主教不同，雖然所有的東正教教會都承認君士坦丁堡牧首為最高領袖，但是地區教會可以在君士坦丁堡的認可後”自立門戶”，從此自治，可選出自己的主教、自行運作；換句話說，教會之間並不是完全一體，而是在彼此承認的狀態下相互獨立，沒有權力特別集中於某位主教的情況。已經自立門戶的教會多半會冠上地區或國家的名稱，如俄羅斯正教、羅馬尼亞正教、塞爾維亞正教、保加利亞正教，以及希臘正教。其中俄羅斯正教與希臘正教大概是東正教世界中最為人知的了。

俄羅斯正教原本源自於拜占庭，但在12世紀以後自立門戶，並且慢慢以斯拉夫語代替希臘文；18世紀後這個宗教更與沙皇政權緊密相連，在東正教中有濃厚的獨特色彩。莫斯科的聖巴西略教堂(The Cathedral of St Basil )，洋蔥屋頂有著如童話般的色彩，這些色彩在俄羅斯正教中並非只是美觀，而有獨特的意涵—如綠色代表三位一體、藍色代表神，這或許也說明了俄羅斯正教獨特的地方。

↓聖巴西略教堂 (The Cathedral of St Basil ),取自Wikipedia

而塞爾維亞正教是背包客比較有機會接觸到的另一支東正教。倒不是說塞爾維亞這個國家大家常去，而是因為鄰國匈牙利的城鎮森田德勒Szentendre是個熱門的觀光景點；位於布達佩斯北方的森田德勒是由塞爾維亞人建城，鎮上便保留著許多塞爾維亞正教的教堂，還有塞爾維亞正教的博物館。

↓森田德勒鎮上的塞爾維亞正教教堂Blagovestenszka templom，取自Wikipedia

不過對旅人而言，最具代表性的東正教國家，還是非希臘莫屬。在顎圖曼土耳其統治期間，蘇丹對於基督宗教尚有一定的包容力，也因此拜占庭的傳統得以在帝國境內延續下來。19世紀希臘獨立後，希臘教會也自行宣布從尚被土耳其統治的君士坦丁堡教區中自立門戶，形成自治教會。由於保留了拜占庭的絕大部分傳統，希臘正教讓我們得以一窺過去帝國的餘光。在希臘的旅程中，遍佈各地的圓頂教堂、修道院，虔誠祈禱的民眾，當然還有留著大鬍子的修士，都時時提醒著我們，宗教的力量無所不在……

↓在愛琴海The Cyclades群島上看到的圓頂藍白教堂，就是希臘正教的教堂。圖為Santorini Perissa 的修道院。

↓Paros島百門教堂Panayia Ekatontapyliani的聖像畫十字架，迥異於天主教中用雕塑表現的方式，莊嚴華麗的聖像畫提供了不同的想像空間。

宗教中的分裂，常伴隨著衝突、對立，甚至是壓迫、戰爭，科普特基督徒受到羅馬帝國的迫害、十字軍東征時天主教徒對東正教的破壞，都是讓人充滿感慨的實例。但是從非宗教的觀點來看，分裂或許不是件壞事，因為分裂，原本單一的宗教形成許多支派，而留下了如此多樣的建築、藝術與文物，風格雖然各自不同，但無一不充滿學問與人文之美。

打開旅遊地圖，打開的不只是一張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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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東正教有興趣，台灣有一位希臘來的李亮神父，教會網址是 http://orthodox.com.tw/ ，上面有許多資料，也可與神父聯絡。 

(原文發表於 2006.08.17 白日夢旅行社原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