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一場突然的停電,你一個人傻傻的站在屋子裡,聽著外頭的風雨聲,感覺腳底板傳來冰冷。
突然很想抓住什麼,試著伸出雙手在空氣裡舞動著,然後握緊手掌,......,什麼也沒有,除了漆黑的空虛。
你心想,「這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一如往昔的,什麼也沒有」。你開始嘲笑自己不應該期待在一陣黑色的空洞裡抓住任何可能的溫暖,因為溫暖總是伴隨著光亮;有一下下你突然心安了起來,因為你開始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運轉的世界裏產生的某種必然,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於是,你蜷起身子,雙手環抱著自己感受體溫,你開始希望自己是一個未曾離開母體的胎兒,安穩的、寧靜的、不害怕一切的吸允著自己的手指,彷彿好好睡一場是這世界最重要的任務,絲毫不在乎這個世界存不存在著光線,因為未曾見識太陽所以不怕陰天。
然後,像所有命運弄人的劇情。
燈突然亮了,你發現自己碰巧站在一大面落地鏡子之前,有一下下你沒有辦法辨識鏡子裡的那個女人,這女人有一張陌生驚惶的臉恐,無助的蹲坐在地板上環抱著自己,並且臉上充滿淚水,你想看清楚鏡子裡的她眼睛瞳孔真實的色彩,這舉動讓你嚇壞了自己。
思想與眼睛所見的差距之大超越了你對於自己的認知。
這就是我現在的感覺,一團混亂、破碎、不完整、缺口,還有不斷擴張的黑洞和更大、更大、更巨大的黑洞。我渴望自己被這場巨大的漩渦捲入然後又恐懼著被捲入之後可能造成的暈眩、昏迷、喪失或者獲得。我變成一杯不冰的星冰樂、一場冰冷的熱水澡、一段沒有愛情的婚姻、一篇充滿拙辭的文章、一副沒有畫布的風景畫..........失焦的瞳孔,充滿缺陷。
這是不是很難懂?我就是想不出一個完整而且漂亮的詞句去說明自己這一秒鐘運轉的小宇宙。
「我有表達障礙」,這一刻我終於這麼承認。然後又為此感到悲傷,這悲傷竟然劇烈到我想要嘶吼、狂嘯、狂奔,但理智的牽絆卻讓這樣強烈的痛苦只化成臉上的兩行淚代替我自己在這個地球上做出表態。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眼淚的重量,它們原來從不只是眼淚。
我努力的工作著、在所有人面前笑著、寫著老闆喜歡閱讀的文字、甚至體諒今天迷路的計程車司機一時的失誤,為的是討好這個世界,卻討好不了自己。
這是一種可悲嗎?我聽見黑暗裡的自己嘶吼著某種無法承受的痛苦,但我的皮、骨、肉卻好像永遠堅強永遠不可能挫敗似的忍受著種種、種種負荷。
可以不笑嗎?在明天出門的時候面對管理員老伯問早的時候。
可以不點頭嗎?當老闆微笑地拿著看起來可以賣錢但卻是昧著我的理想寫出來的文字時。
可以哭泣嗎?在每個想哭泣卻不得不撐出微笑的場合。
可不可以就無所謂的作我自己?在他每個說著當初離開是錯的他後悔著怎麼樣傷害了我的感情並企圖探尋著可不可能回到我身邊的線索時迸出心理不斷想著的那句話「那你身邊的情人怎麼辦?你把我當作妓女嗎?」.......
人可以徹底瘋狂也許是幸運的。因為再怎麼樣都比這一刻清醒的知道自己正在瘋狂來得好,我現在這麼想。
原諒我,我得倒下來、躺下來,我必須裝死,我得試著讓身體和心靈靠近一點.....................
讓我為這樣的自己做個名詞定義,從此以後這樣的狀態將不時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我稱它作為「困頓表態的假性癱瘓」,這是一種叫我恐懼的無法對自己生命表態的狀態,這讓我不時渴望著~「自己其實只是一具不幸還擁有思想的死屍」,但儘管這樣,我仍然非常需要它。
嘿!原諒我這麼說,但我許多時候都覺得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活著,至少不是為了我自己想要的人生。
如果這傷害了那些希望我活在快快樂樂皮囊裡永遠不會有悲傷的人們,我致歉,深深的致歉,對你們也對我自己,因為,我也不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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