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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邵族神話
在敲擊出杵音之前:
把木杵握成木槳
耳朵會不會成為獨木舟?
在前往Lalu島的獨木舟上:
把木槳握成木杵
獨木舟下的湖
會不會成為
裝著小米的木臼?
握著木杵的手牽著握著木槳的手
是否曾在神話中圍繞過茄苳樹?
──用這天地間巨大的木杵
捶搗過枝葉茂密的部落
註:
1.木杵是邵族樂器;獨木舟是邵族打魚和渡湖的交通工具。
2.Lalu島為邵族的祖靈地,神話傳說島上有棵巨大的茄苳樹,是最高祖靈的居處。
航行,在我們的島上,島上的
將晨霧折進被單裡,陽光
才剛睡醒──我們平躺著海洋
因為翻身,而開始有了海浪
一天這麼開始(而時鐘被擱淺
在龜卵之中,還在孵化著文明。)
生活就在我們從烹飪過程中
抵達了海洋,如果鍋鏟是舟槳
煎鍋漂流著木殼船,炊煙會不會
像魚網,撈捕著一日所需的
愉快和憂傷:在餐桌上的瓷盤
與船上的輪盤之間,有時
羅盤也會搖晃,輕輕轉成唱盤
將方位唱進歌謠:「這是鹽,
就是語言……」然後音響像貝殼
裡頭住著海洋。
我們擁有許多不在我們
島上的分類,鳥開始有潮汐,島有
男女之分,風有陰晴之別,植物有
憂與樂的差異。上岸時,我們
懂得將船和鞋子歸屬於貝類,
還給了海洋。就在海洋的
偏旁,書寫著我們的
生活,我們學習懂得用腮閱讀
精裝厚重的海洋。譬如我們
把魚稱作為番薯
魚的根鬚,寫進肥沃的土裡
而章魚觸鬚從藤蔓攀爬
一首詩的開始:就從這一頁的海
翻到下一頁的海(故意將「島」
寫錯成「鳥」,雖然祂不懂飛翔)
就像海沒有頭髮,但懂得飄逸。
是的,從這一頁的海
翻到下一頁的海,退潮漲潮
退潮漲潮退潮,像烹飪中
糖與鹽的比例,縮寫著
我們的生活:上班與下班、愉快和
憂傷、閱讀和書寫……。
航行,在我們的島上,而群星
像滿天的螺絲,在未生鏽之前
鎖緊著今晚的夜空,讓我們學會懂得
辨認生活的方位:睡眠在做夢之前,說晚安
在睡眠之前,盥洗、刷牙在說晚安之前
──一天就這麼結束,當我們手中
握著的舟槳,隨著退潮回到
鐘錶的指針之前
在晨霧還未折進被單之前。
2006.08.25
2006.10 印刻文學生活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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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站上鍵入:【用一支珊瑚礁來野放一座蘭嶼】
得到了:【相關網頁 共找到約 7,00公尺深
相關詞:隆頭.雀鯛.蝶.粗皮鯛.核廢料 】
如同古老失傳的咒語 驟雨攜帶著鑰匙開啟海平線的
瞬間,滑鼠退化成海龜,游標飛出一隻長尾鳩盤旋在視窗上
我們的視點因為俯視而被熱帶的椰樹所取代,於是……
生活就從陸地開始揣摩一種波浪:
水芋成為一種魚的隱喻,將主屋的建築逼近了
海的構思──「支撐起浪花的屋簷在浪高七級的木材上。」
想像在祖靈的舌頭划出獨木舟,神話在母語裡
栽種出海浪,木槳扎下了鬚根,抽長出一株茂盛的日子
指南針在雨後綻放成野百合,發現指針伸展著花蕊
假設將紅頭山的比例縮小成生態手冊的篇幅,如果在
厚度552公尺的書頁裡,沿著虎皮蛙那是最嘹喨的註解
而一枚郵票翻落成黃裳鳳蝶時,無意間發現了那年
妳在蘭嶼寫下的明信片上,地址是來自
一串潦草的海岸線,而郵資換算成一粒海鹽
如果,把歌聲用母音的口吻貼近了鯨豚,哼著:
「再給我半碗的水/汗是海的語系中最茁壯的一支民謠/那是從
獨木舟推想到眼框/那是睫毛伸向了木槳……」
我想那是一種瀕臨絕種的問候,讓唇線綁緊海平線
試著將夕陽擱淺如一雙慢跑的鞋?而遠方
距離蘭嶼幾億光年的城市裡的我
用MP3下載著一座蘭嶼,歌聲推動濤聲學習鯨豚的泳姿
在今夜,那幾萬尾無辜的白鰭飛魚被轉寄到手機裡螢光色的海域
「嘟嘟喔!」愛睏的蘭嶼角鶚被編入一首最新流行的和弦鈴聲
然而,牠們都不太想和輻射同眠,在這個不斷跳
電的今夜……
2004-06-15
螺栓鎖緊雨林的每一天
七層樓高的鋼架撐起
篇幅最大的藍天作為
封面,那氣勢宛如一本
最豐富的熱帶生態圖鑑
攤開在台中盆地裡
我們閱讀一隻蝴蝶的註解
分辨哪種植物的
花形最嘹亮?
(我側眼看見那棵吉貝木棉打卡上班了!)
沿著小徑的曲折抵達了
南美洲的小腸
來到闊葉林下最飢餓的一張
餐桌撲開色澤洶湧的
五彩鳳梨、孔雀竹芋、
羽裂蔓綠絨……
葉面一伸展就是一塊塊的餐盤:
遞來了八分熟的陽光
螽斯在我們想像的聽覺中
是最銳利的刀叉
扭開一瓶野生蘭花
姿態是在香檳湧出定格的畫面
然而,你絕對不知道
餐桌之下的亞馬遜河流域
滔滔地蜿蜒在我的腹部
至於那隻不敢想像的象魚
游經而過鼠蹊部時成為
一種勃動──
熱帶的原始慾望的象徵
已知有住客MARY王、EVA何、 GIGI李、ADA周四人
和新搬來的CAROL小姐
綠色門樓上有一家用藍色門
住在信仰天主教樓下的人養魚
EVA住在ADA上面
黃色門外面寫著「何宅」
誰不喜歡吃水果?
姓張的住在姓王的上面
養龜的人住在養貓的人上面
住在游泳的人下面是打羽毛球的人
住在打桌球的人下面的人信仰回教
ADA住在CAROL上面
喜歡吃橙的人打桌球
JOHN住在那一層樓?
信仰一貫道的人樓上住著信仰道教的人
用綠色門的人看漫畫
白色門樓下住著吃柳橙的人
寫著「李宅」的是黑色門
信仰佛教的人下面有一家用黃色門
吃蜜瓜的人樓下有人吃蘋果
喜歡打桌球的姓什麼?
姓黃的住在把門塗成白色的上面
吃蘋果的人住在吃橙的人上面
養鴿子的人用紅色門
養魚是黑色門那家人
吃芒果的人住在的姓李人上面
養狗的人樓下住著信仰回教的人
信仰摩門教的是誰?
吃梨子的人下面的人養龜
紅色門樓下有人把門塗上黑色
養兔子的人看漫畫
吃蜜瓜的人樓上有人吃梨子
經常上網的人吃芒果
CAROL住在MARY上面
用藍色門的是養狗的人
養魚的人外遇對象是誰?
本詩摘自網路填空遊戲,略作修改。
http://share.youthwant.com.tw/sh.php?do=D&id=81004231
2007.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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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帶著筆記本
旅行會是顆未成形的漿果
冒險在植物花蕊的舌尖
偶爾在詩行讓捲鬚的延伸
延誤幾班車的時間
恍惚之間如郵差忘了投遞
秋季忘了離去
像貓一樣的花絮
在草地上磨蹭我們的腳踝
沿途的樹葉生鏽成一座
廢五金工廠,蟬聲在耳朵裡
磨著刀子,那時小孩
踢著鐵罐敲擊出的蟲鳴
保特瓶飄流著魚群
驟雨如期趕上那班公車
坐在你的面前一個你不認識的我
尷尬的微笑搭起一座吊橋
還好我們已經走過
我們學習把腳程放慢成常春藤
我們的眼學習著松鼠跳躍
把每一座山讓給牠們去翻閱
翻閱精裝的大坑山區如
一冊鳥類圖鑑
把每一條溪流讓給耳朵的河谷
讓水鳥留下來築巢
未曾有過如採自長長的尖喙上
雕琢一顆汁液飽滿的詩
香氣依舊在嗅覺裡捕捉蝴蝶
逼近十二月的最後一個週末
距離城市幾千年的山區
手機溫馴成了一隻綠繡眼
當濃霧鋪成床沿的高度
我們的距離類似
一顆未成形的漿果的厚度
我已寫下一首
等著用雨聲命名的那首詩
2003.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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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校園之後
眼睛張開了毬果
松鼠還逗留在我們的臉上
沿著短階而上
短短幾步卻讓海拔
驟升了幾百公尺
推開書店的門
如同露水凝結鈕扣
解開了霧
遵照了標語的指示
將手機切換到冬眠狀態
在口袋裡沉睡像洞中的黑熊
書櫃紮穩了板根
過期的雜誌飄落了枯葉
堆積在地板上
手指劃過一排詩集
如同畫眉鳥掠過
尖喙啄食過毬果是花朵的翻譯詩
一本名叫海岸山脈的詩集
翻動的頁碼隨著海拔增加
眼睛伸出長臂跟著盪過另一首詩
猜想校園中的
路思義教堂
像草地裡攤開的書
此刻突然有詩
筆尖聳立了十字架的頂端
字們垂懸著欲飛的鴿子
步出校園之後
眼睛張開了毬果
松鼠還逗留在我們的臉上
2004.02.04
觀看全文...
紛飛過妳瞇起的地平線
白鷺絲縮小成鹽粒
於是一排睫毛起了小浪
招潮蟹棲身在酒窩裡
我們的腳印留下逗點
在海風的地方
有雲林莞草押著韻腳
溼地攤開一張寫完的信紙
上一季小孩撿拾的
貝殼是溼地忍痛拔除的尖牙
如今只能含著倒影
咀嚼餘暉像溶化的糖
是誰將海濱提岸和遠端
用電線連接起來
讓波光在水面
漂浮著導電的燈泡
趕在天色尚未斷電之前
投入落日在地平線是一枚硬幣
讓海面持續充電
再給我十分鐘海的光景一眼
2004.01.15
2004.02.18 台灣日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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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隔著一座海洋 遠方有一盆枝葉茂盛的海洋 我要如何向你描述 這個時候在窗外 此刻漫步在餐桌上的一排螞蟻
坐在海平面的餐桌兩端
共享一片香噴噴的光景
遠眺以浪的刀叉
和夕陽的銅盤……」
明信片上我這麼提到
詩句開始自海拔中邁步
盛夏的氣溫驟升至椰子樹的高度
風說著陣雨在額上凝結著
貨輪是蟲啃咬出水紋的葉脈
沿途濱海的工廠有幾隻
灰象的長鼻子從煙囪伸展
向偏遠的山區採食綠意
在眺望中,踮起腳尖的姿勢如
火柴磨擦出火苗
夜色的根莖栽出一朵朵的
街燈和市招綻放出花蕊
這裡的景色汁液飽滿
在一家老舊餐館裡
廚師正削著晚霞的果皮
烹煮出一鍋香味撲鼻的雨聲
而我用異國話語烘培出更多
更多酥脆的祝福給你
想像雷雨剛剛停下筆尖
在塔尖的手指
風平浪靜的明信片攤開一張海洋
下午的落日在海平面上
蓋下一枚鵝黃色的郵戳
排隊成一串通往甜蜜的住址
你的名字潦草著更深的夏季了
每個筆劃的葉片都波浪著
一杯枯萎的咖啡
親愛的你知道嗎?
凌遲的一種心情
就像一輛驟雨的水珠拋錨
在葉片背面的街道
2003.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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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宅
因為牡蠣是陸地的落花生 於是,船隻可以在大海發出牛鳴 我輕摘下一條絲瓜藤 沿著七級石階而上 毎一塊匾額都浸在濤聲裡 來!當你也跟著島民一起祈求 將祝福脫水風乾 如果曬在繩索上的是魚乾 從魚艙裡投遞,這是一座 翻開建築是一本 除了窺探,如果吃一盒
所以哈密瓜是海底的珍珠
而珊瑚就是陸地的仙人掌
牛在蜂巢田裡犁著海浪
觀察藤蔓和章魚觸足的
血緣關係
媽祖宮
到七級大浪的假想:
燕尾屋脊縮寫著這海峽
幾百年前飄過的浪
燭火睜開廟堂的眼,從明初葉
醒來。原來石柱是歷史的槳
神像的眼載著先民渡海的舟
你會發現香爐裡裊裊的白煙
緩緩上升,像一條臍帶育養著
島上幾百年來的子孫
花嶼上的魚乾
會比較容易保存?
那麼記得翻面要像明信片:
魚脊橫寫著海的地址,胸鰭是
一枚貼妥的郵票……
海洋唯一的郵筒寄出的
信件,將海味用掛號送達
你的舌端
望安花宅
缺頁的編年史書。
遊客從竹柱書卷窗
縫窺探的眼瞇成了蠹蟲
閱讀每一塊咾咕石的
厚度,比一甲子還寬,比海風
還重,像一個難懂的註解。
我們沿著幽靜的
小徑,走出了狹窄的
典故。
黑糖糕和鹹餅
在口中能不能重新堆砌
起一座老聚落?
2005.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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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水藤纏繞出蛇來綁著海浪
所有的番刀都要變成木槳
板根伸向章魚的觸足
讓熱帶山林叢生著海洋
砍一棵壯碩的樹幹製成船吧!
要在海的土壤裡
長出萬頃鱗片的葉來
(2)
當大霧收起被單時,蘭嶼瞇著
獨木舟還沒有醒。網破了,可以
用皺紋來縫補夢嗎?
當滿艙的飛魚如尖牙顫動
讓我們的船是微笑的嘴唇
沿著唇線順利抵達
揚起的海岸線
而岸上的達悟老人的舌如炭火
在祝禱聲中將炊煙升起一支槳
讓祖靈回來享用豐收的飛魚
(3)
忘了的回憶啊!
像在達悟老人口中脫落的
牙齒──數量銳減的綠蠵龜
充滿倒敘的口吻譬如洄游
但可以像一封回郵信
順利寄回家鄉嗎?
我們在圖鑑上讀著:
「公龜的尾巴比雌龜長,
未成熟者性別不易辨認」的同時,
海龜的性別早已經決定於龜蛋孵化末期的沙溫。
然而雌龜無法在沙灘生產時
就把眼淚孵出一顆滿月
2005.03.31
2005.05.11聯合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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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從哪裡說起?翻開地圖搜尋
從雲豹背上的山脊到北大武山的背脊
從一顆小鬼湖到一滴琉璃珠。
並換算距離:「這趟路程可以煮熟幾鍋
芋頭的時間?」先從海拔等高的
額頭開始:把皺紋放大到上千公尺的稜線
會有汗滴凝結著百年前的雷雨嗎?
沿途我們哼唱幾株歌謠過於古老,讓陡峭的
歌聲會因為皺紋而伸展出蔓藤。
(途中偷學旋律的青竹絲,會蜿蜒成溪流嗎?)
要從哪裡說起? 如果我們來自
女神凝視的花朵,花蕊會是一把
老舊的農鋤,將我們播種在肥沃的土地上;
或著打開陶罐 看孵化的百步蛇,如何
盤繞成子孫的臍帶。
沿途我們哼唱幾粒歌謠像小米,讓崎嶇的
歌聲會因為木杵而搥搗出雲霧。而我
試著從圓形的譬喻開始──
一滴晨露滴落在屋瓦時,寫下:「石板排列著
鱗片,那是百步蛇的衣裳上的一顆鈕釦」;
而我們跳舞在祭典上,牽手圍繞要像
漣漪推開,順時針到達年輪的最外一圈
在木雕的祖靈柱上。
要從哪裡說起?等星光睜大飛鼠的眼
古老的獵弓還會像弦月,或只是乾癟的唇線?
在月桃莖的棚架下
這個夜晚,我們等著聆聽
要從魯凱老人的煙斗裡飄出的一條瀑布開始:
想像祖靈如何翻越中央山脈
從雲豹背上的山脊到北大武山的背脊
從一顆小鬼湖到一滴琉璃珠……
2005.08
觀看全文...
我每天愉快的和我的信仰
來吧!到我身邊跪下
打我吧!打我吧!親愛的馬賽托
在男人和士兵中
四首愛的牧歌
我能用什麼來洗滌呢?
我深愛你
愛人,你從何處來?
我從白楊樹林來,母親
我討厭音樂
五首為了女高音寫的孩童連篇歌曲
我的名字叫芭芭拉
邱比特有七個月亮
我討厭音樂
一個大印地安人和一個小印地安人
我也是個人
詩句皆為曲目,內容摘自:http://fedetd.mis.nsysu.edu.tw/FED-db/cgi-bin/FED-search/view_etd?identifier=oai:etd.library.scu.edu.tw:etd-0628107-142014
2007.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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