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二)〜 10/12(四)

為了避免發生高山症症狀,行前兩個禮拜我陸續吃下了半瓶紅景天,並且準備了一瓶氧氣筒。行前說明會時,一名新認識的山友 Rex,一直喃喃地說他有高山症,而他已經預備要先吃高山症的藥。
僅管做了一些準備,但是行前還是有一些預兆,提醒我這次的爬山要更小心、更注意。首先是出發前一天晚上刷牙時掉了一顆牙套(不妙1.),由於是連續假期,而且隔天一早天未亮就要出發到機場,註定要等回國後再去補牙套。
一大早到了機場會合,認識了這次要一起爬山的山友們。我疑惑大家到底是怎麼把登山杖放進行李箱的?真的很神奇。同行的有三位台灣高山嚮導,他們都是布農族的原住民。寄行李時我的行李竟然被挑了出來,被海關搜出行李箱裡的氧氣筒,那是違禁品不能帶上飛機(不妙2.)。我忍痛把它丟在機場的垃圾筒裡,丟掉之前 Rax 覺得很浪費一直猛吸,但是我們都沒有聞到瓶上所寫的「薄荷味」。

機上旅客並不多,我們坐得很開,頗寬闊。吃了難吃的飛機餐,睡了一覺,三個半小時就到了沙巴亞庇機場。當地竟然漂著毛毛細雨(不妙3.)。
吃過午餐,以及飯後口味特別的 ABC 冰,就趕車到神山國家公園辦登山手續。山裡不止漂著毛毛細雨,還有濃濃的霧(不妙4.)。神山國家公園的辦公室是個尖頂的木屋,屋裡掛滿了代表神山的圖騰與雕飾,工作人員都整齊地著制服,笑容滿面禮貌地應對著,神山果然是個針對發展國際登山活動的國家公園。

離開國家公園辦公室,我們到了附近的巿集,邊逛邊吃邊買東西。有一家招牌雞翅,幾乎是來沙巴的每一團旅遊團都會光顧的攤販。剛好遇到學校放學,許多學生也在巿集裡,還看到蒙頭的女學生,很可愛。我們一邊吃著雞翅及雞屁股,一邊在巿集裡看那些台灣沒有種植的水果,還有一種不知名的包蔬菜餡的四方型包餅,一個一元,我買了五個帶上車請大家吃。

此時,天氣突然轉好,霧氣散去,也看到了遠遠的山景。

傍晚住進禪園,大家在附近散步,有人走了一段路去看當地的學校,我只是在附近走一走,還遇到也不想走遠的老盧及松柏。晚上吃了一餐很台灣的火鍋,獨缺沙茶醬,我們看到別桌桌上放有沙茶醬,原來是識途老馬的台灣團自己帶來的。很平常的火鍋料,加上非常好喝的小米酒,以及很特別的餐後當地水果。飯後到賴桑他們的房間泡茶聊天。
這個禪園的房間,浴缸沒有塞子不能泡澡,蓮蓬頭也分叉,水不是直接淋在頭頂上方,而要自己或左或右去接水。不是不妙,只是不太方便。

一早起床,吃完早餐,大家整裝準備出發去爬山,Rex 看我帶了兩箱行李箱來幫我拖一個,我們就上車往神山方向駛去。
又來到了前一天的國家公園辦公室,依然是濃霧沒有陽光。山屋外聚集著許多高山嚮導,大多是當地原住民,都是在等登山隊伍,按規定每 6 位登山遊客就要配 1 位嚮導。沙巴的原住民有 32 族,而我們分配到的兩位嚮導就是其中最多人數的卡達山族,據賴桑和福哥說,卡達山族語和台灣布農族很像,阿拉伯數字從 1 數到 10,就有 5 個數字是一樣的發音。

登山前,每個人都拿到一個名牌,是可以掛在脖子上的登山證。除了編號之外,也印好了我們每個人自己的英文名字,真的很用心。
搭上國家公園的小巴士,不到 10 分鐘就到了登山口(1866.4 M)。登山口有 2005 年(第 19 屆)的登山競賽名次表,男子組冠軍是墨西哥人(MEX),上山下山只花了兩小時 41 分零 5 秒,女子組冠軍是捷克人(CZE,謝謝老盧解惑),也只花了 3 小時 13 分零 2 秒。同樣的行程一般登山客通常是要爬兩天。八點半左右,我們開始爬山。

過了第一個檢查哨,一路上山。大約每一公里就有一個休息亭,還有廁所以及水源,非常貼心。途中時有挑夫扛著重物上山,我們不時要讓路,挑夫中也有女生。山上讓登山客住宿的 Laban Rata 山屋,食物及瓦斯筒等物資都是由當地挑夫扛上去的,下山時他們還會順便帶垃圾下來。除了神山嚮導之外,挑夫也是馬來西亞政府提供給當地居民的就業機會之一。
我們一直遇到下山的各國登山客,有兩人成行的,也有一家人一起來的,就是沒見到像我們這樣的一小團登山隊。有登山客在山上的山屋等了兩天,沒等到好天氣,下山時還用英文跟我們說:「這是我第一次來神山,也是最後一次」,可見失望之至。我們一路希望天氣轉晴,但是霧氣依舊,後來一度還飄起綿綿細雨。半路上果然看到神山的特有植物豬籠草,大到可以吃下一隻大青蛙。也見到了松鼠在草叢裡走動。

到了 3.5 K 時不妙的事發生了,我開始感覺到胃不舒服,預備的午餐也沒有吃完。最難走的是 4 K 至 5 K 那段路,非常陡峭。同行山友有人說神山比玉山難走兩倍,也有比較誇張的說十倍,由於我沒有爬過玉山,所以聽起來只知道比玉山難爬。
後半段路程,我和小魚總是殿後,同行另兩位女山友小華及玫燕則笑容滿面、健步如飛,我由衷佩服之至。兩點半,我終於看到了位於 6 K 的 Laban Rata 山屋(

山屋裡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登山客,他們都優雅地在一樓大廳下著西洋棋、喝咖啡,或是各自看著自己帶來的書,這樣的景像,在海拔三千多公尺的高山上,好不桃花源。大廳旁有個大陽台,風景及氣氛都很棒,天氣好時可在陽台上吃飯、喝咖啡。


Laban Rata 山屋提供自助餐、各種熱飲,也有單點套餐。大廳一角還有販賣部,供應簡單的生活用品及可樂等登山奢侈零食及飲料。房間都在二樓,隔間很像日本的青年旅館,每間房間都有暖爐,但是晚上八點才會開,每張床都有毛毯及枕頭,浴室裡還供應熱水洗澡。


我們早早吃完飯,在大廳裡玩樸克牌、開玩笑。最怕高山症的 Rex 拿出他帶來的藥盒,大盒子裡什麼藥都有,我懷疑他買下了半間西藥房的藥,我還不小心瞄到紗布和綳帶。看到他的藥盒,我想起我也該吃藥了,要起身上樓去拿藥時,Rex 說:「你要吃什麼藥?來,我都有……」,我問:「你有甲狀腺癌的藥嗎?」,他直說:「你把我給嚇到了」,小魚在一旁大笑,因為藥房裡沒有賣甲狀腺癌的藥,所以 Rex 沒帶到。

天黑後,山上開始下起大雨,我們很擔心無法登頂看日出。八點我就進房在床上躺平,沒多久我聽到室友們也陸續進來睡了。大約午夜左右,我聽到外面雨聲停歇,放心地又睡著了。直到兩點多,導遊之一小陳來敲房門 Morning Call,此時雨勢很大。我們還是起床在夜裡吃早餐,決定照原計劃登頂,上樓整裝完畢就載著頭燈、穿上雨衣,凌晨三點半出發。
谷大哥陪著我走,福哥和賴桑則和小魚走在最後面,走在我前面的老盧看來有點吃力,我很怕他一沒站穩滾下來撞到我。雨勢很大,天又黑,雨水像溪水般從我們的腳下穿洩而過,淹過我們的登山鞋,說是登山,倒像是在溯溪。一上路陸續遇到比我們早出發的外國登山客放棄登頂而下山。
爬了七百多公尺時,殿後的那位高山嚮導突然一邊快步跑到前面,一邊說著我們聽不懂的卡達山族語(或是馬來語),後來經過翻譯,說是雨勢太大了很危險,要我們打道回府放棄登頂,於是大夥敗興走回山屋。回到山屋,我看到小魚早就坐在大廳休息等我們了。我覺得這個決定其實並不妥,即然已經冒雨出發,怎麼才在半路上說因為雨勢而回頭呢?兩位當地高山嚮導不夠果斷。於是我們又回房裡去睡回籠覺。
隔天早上起床時雨停了,經過討論,決定多給高山嚮導加班費,準備再次登頂。我在洗手間遇到也是夜裡登頂不成的「洋阿姨」,我說我們還是決定要登頂,等會兒就出發,她說他們放棄了,決定要下山回家去。我們就在八點半出發登頂,此時由於沒有再吃天亮時的早餐,我的胃又開始不舒服。
登頂時,賴桑和福哥陪我走,還有一位卡達山族嚮導。沿著前一天半夜裡走過的路一直往上爬,由於體力沒有夜裡好,覺得這一大段路都是白走了,心想若能從夜裡走到的那個點開始爬該有多好。前一天夜裡體力不好的老盧及小魚,都走得比我快,不見踪影。過了夜裡走過的路後,此時入目的盡是花崗岩,上山路上也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粗繩,跟著這條粗繩走,就可以到達山頂。


沿著粗繩橫跨過一座峭壁,緊接著又攀繩上峭壁,沒多久就到了第二個檢查哨(

我撐著走到一個登頂前的小山凹,終於遇見了我的山友們,但他們是已經登頂要下山了。我忍不住問還在耍寶的 Rex:「你的精神怎麼還這麼好?」。最後 50 公尺非常陡峭,接受了山友們的豉勵,我牙一咬就爬了上去了。2006.10.12(四)中午12:50,我坐在神山山頂 Low's Peak 羅氐峯(4095.2 M),此時的我已是舉步維艱、寸步難行,在東南亞最高的地方,吃著我從台灣帶去的蜂蜜小蛋糕。


下山,又來到一望無際的花崗岩路時,霧氣稍退出現了藍天,隨後,我們竟然看見了南峰及驢耳峰。


過了檢查哨,由於濃霧已散去,我們也看到來時在此地沒見到的山下 Laban Rata 山屋。我們陸續遇到要登頂的外國山友上來。有位爬得很辛苦的男生用英文問我,天氣不好,山上是否還看得到好風景?我鼓勵他上山,就把我相機裡拍到的南峰照片拿給他看,他就又打起精神往上爬。

回到山屋時,已經下午兩點半,山友們都吃過午餐了,見到我回來都發出歡呼聲。我拿出相機告訴他們我看到了南峰及驢耳峰,小魚直呼「嘸意思啦!嘸意思啦!」。我們四個女生的背包花錢請卡達山族嚮導背下山,我快速地吃完午餐就輕裝下山。走了一小段,想起了我那條心愛的藍色圍巾忘在山屋的房間裡了。小魚本來走在我前面,但是很快地就被谷大哥拉著快走,沒多久就沒看到他們踪影了。原本谷大哥好心地幫我背水壺,這一來我也沒有水喝了,只好喝福哥的水。
越走天色越暗,過了 4 K 時,福哥突然流鼻血,我捐出了兩包面紙,想著 Rex 有紗布和綳帶。過了 3 K,卡達山族的嚮導陸續接到電話,我們猜想是有山友已經到了登山口。我們載上頭燈繼續在黑夜裡走,到了登山口已經快八點了,上了車,先到的山友已經等了一個小時。

我們每個人都拿到了彩色的登頂證書。
車子開往我們要住宿的太平洋飯店,車程大約一個半小時,奇怪的是導遊竟讓車子先去加水。我們大家餓著肚子心中再次抱怨,到了飯店已經十點了。我們吃著很趕的飯店巴費自助餐,回到房間又等了很久的行李。把一些濕的裝備亮在房間地板,希望隔天早上會乾。
太平洋飯店的浴缸有塞子了,終於泡了舒服的澡,希望能消除疲憊準備玩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