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3(五)〜10/15(日)

缷下登山裝備,忘了前一天的狼狽。一大早著優雅洋裝,用完飯店的早餐,就搭船到一個小島上玩水上活動。船頭堆滿了大家的登山背包,我的行囊裡還帶了一本向田邦子的《隔壁女子》,夠優雅吧!


大夥兒在島上開始浮潛、游泳、玩飛魚、開玩笑、看比基尼女郎……,而我只是看書、拍照、吃沙灘午餐。小魚也帶了一本馬奎斯的《百年孤寂》。我喜歡在天空翱翔,但是只有我一個人想飛,老盧看我沒有伴,考慮了大約一部電影的時間,雖然過程表現得很沒有決心,最後還是很義氣地花了九十元馬幣陪我飛上藍天,我才去把洋裝換成了泳衣。

腳剛離開甲板時,老盧就很體貼地問我:「你會不會害怕?」,我答:「不會」,我最喜歡飛在碧海藍天之間了。到了高點時,我才發現他懸空的那雙壯壯的棒棒腿交疊在一起,看似頗緊張。我叫他放輕鬆、享受飛翔的感覺,他才開始看風景感受置身於天空,最後還把緊抓著粗繩的雙手放開。原來男人可以爬高山,卻不一定敢飛上天,雖然我們在天空的高度還遠遠不及海拔

老實說,和老盧一起飛在藍天上那十分鐘,其實有幾分尷尬。回到沙灘時,小魚看書看到睡著了,永備電池 Rex 也終於安靜下來坐著發呆。


下午我們來到馬奴干島,住進小木屋,開始在小島上散步、看書、曬太陽。小木屋其實並不小,我們住的這一棟,是個採光很好的雙層樓透天 Villa,一樓有客廳、餐廳以及一個大衞浴,二樓是個大房間,有兩張大床,應該可以睡四個人。屋子雖大,但是雙層樓的設計實在不適合剛爬完神山的雙腿,我們把兩箱行李箱就大剌剌地放在一樓客廳打點,打算等要睡覺時人再上樓去。男生們就住得有點擠了,真是委屈他們把大房子讓給我們。

當我遠離台灣,在南中國海的小島上放空發呆時,手機響了好幾次,顯示的號碼看不出是誰打的,最後索性關機求安靜。

有人撿到一個氣不飽的小球,竟打起排球來。下山之後兩腿就發強酸,上坡及下坡都吃力,大夥竟然還能打球,若不是太厲害了,就是太逞強了。我只能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曬太陽、看書,有幾次差點被飛來的球給打到了。不知為何中場休息時老盧出錢請喝飲料,大概是他打球輸了。

五點多,我、小魚及皓中走了
吃完「史上無敵超級辣」的小島晚餐後,大夥兒要來我們房間看「家庭電影院」。客人尚未來到,我剛開機的電話又響了,是我葛從屏東打來的。他捎來真實世界的消息,以及出版大新聞:前一天公佈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土耳其籍的帕慕克。我明白了下午那些來電,我們出版了幾本帕慕克的書,目前還有兩本正在翻譯中。小魚問我帕慕克是誰,回到台灣後她才發現她其實早就看過《我的名字叫紅》,只是沒注意到作者是誰。

我們用賴桑的 Notebook 看「家庭電影院」,喝著福哥泡的茶。松柏、皓中及賴桑的照片都拍得很好,我拍的就不拿出來獻醜了。登頂那天早上稍後霧有散去,由於我沒跟上大家,看到的風景也不太一樣,從照片看起來我和他們像是分別於不同時間去爬的山。我們看照片竟然花了三個小時,相當於一部〈齊瓦哥醫生〉的片長,照片實在拍得很多,而假期還沒結束呢。

小島上的時光實在太放空了,我竟夢見《隔壁女子》裡小說的情節。我倒是很想夢見帥氣,又有才氣及勇氣的帕慕克。明年三月谷大哥就要去爬聖母峰了,一大早他就在沙灘上跑步練體能,有早起的山友拍到他晨跑的照片。

自費潛水只有皓中和一維兩人參加。我疑惑皓中的雙腿怎麼不會酸痛,還能去潛水,他說,海底的無重力世界,才是酸痛時期最適合的活動。

上午我們在沙灘上看風景聊天,才發現 Rex 也帶了一本《這一生,你為何而來?》,真是個「愛讀書登山隊」。有剛到小島來的香港遊客經過,原本只是友善地打個招呼,沒想到他們一聽到我們是從台灣來的,就熱烈地談起台灣的政治。台灣的政壇真是引人注目的國際新聞啊!

離開馬奴干島要回沙巴時,有人說要拍團體照。配合團體照之後,我流連在碼頭上拍下了拖鞋和魚的合照,當做我和小島的離別紀念,卻差點因此而沒搭上船。回到沙巴的那一餐午餐,刷牙時又掉了一個牙套。

Pacific 太平洋絲綢港灣渡假飯店就位於海邊,飯店旁就有個可以到臨近各小島的碼頭,飯店內外風景都很不錯。我們四個女生被安排住進和飯店大廳同樓層的無障礙空間設計的房間,也許是被識出走路時姿勢及神情有異狀,就當做是飯店對剛爬過神山的遊客的體貼服務吧。
我們上樓去看男生們的房間,發現熱心搞笑的 Rax 整理行李的方式很特別。他把行囊裡的東西全都倒出來,堆在床前的地板上像一座小神山。而他的藍色大花褲和登山鞋,也濃濃地在山丘上交織在一起。


說是要去看河邊樹上的長鼻猴,我卻覺得夕陽很不錯。猴子那麼遠,誰知它們的鼻子有多長?我拿出帶去看〈歌劇魅影〉的望遠鏡時,老盧竟怪我在小島沙灘上時怎麼沒有拿出望遠鏡借他看泳裝美女。好色無胆,直接去搭訕還需要什麼鏡。夕陽餘暉轉為暮色,天色全黑之後,樹上果然滿是螢火蟲。

隔天為了去逛巿集起個大早,大家買了紀念T恤及小飾品等。遠近馳名的巴生肉骨茶下午才開始營業,沒吃到真是可惜。


下午導遊帶我們去看沒有打地基、長得很像電池的大樓,也順道看看沙巴大學及清真寺。途中遇到路邊的水果攤販,老盧又請大家吃榴槤。



離開沙巴前,終於有機會去大快朵頤吃肉骨茶,我們這一桌吃得屍骨無存,連湯汁都不剩,我覺得這可算是這六天來最美味可口的一餐了。Rex 還跟老板娘聊天合照,彷彿是陳美鳳在主持美食節目出外景。

行程的最後一站是亞庇機場,任務就是把馬幣都花光,最後我還把花剩的零錢合起來買了一條口香糖。在飛機上我看完了當天的兩大報,帕慕克的新聞佔滿了副刊的版面。結束這六天的神山之旅到底有多累?回到中正機場等拿行李時,小魚的表情、皓中的站姿、松柏的嘴角……都說明了一切。

〈後記〉
ㄅ. 到家那晚,一進門王伯伯就說:「你的股票漲了」。哇!多麼強而有力的一句話,就把我拉回現實世界了。
ㄆ. 回到台灣,大家說好把自己拍的照片整理燒成光碟寄給老盧,再由老盧一起燒成照片集錦 DVD 分送給大家。老盧在他的網頁上把我名字給寫錯了,我去信指正,順便問他的全名好寫在放光碟的信封上。一起爬過國內外兩次山,原來我們還互相不會寫對方的名字,我不僅又回想起南中國海藍天上,那十分鐘獨處的尷尬……
ㄇ. 下山後一直想去做 SPA 或按摩,不果。回台灣第四天就跑去推拿,厲害的推拿師識破我剛從事過激烈的戶外活動,問我:「很酸痛哦!你去了哪裡?」,我保持沈默沒有回答,免得被他駡。他常一邊推拿一邊說:「不是叫你要早點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