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い散る桜のように

「第一次遇見妳，我仍然無法忘懷．．．斐真．．．」

只有這時候，白哉的面龐轉向夫人的靈位，

才會將冰冷的表情融化。　　
白色衣袖任由櫻瓣自少女手中逃脫，環繞在男子的周圍，

白哉垂首；任由思緒飄移到父母喪亡時,那段失魂落魄走入流魄街的記憶。

「櫻花即使會凋零．．．仍舊有著動人的美麗，不是嗎？」

少女語氣中埋藏著笑意，卻掩不住淡淡憂傷，白哉沒看見她的容貌，沉默。直到斐真轉身，剎那雙眸如星深深望入夜色的瞳孔；朽木白哉看到了傷痛─失去重要的人才擁有的灰燼。

「是的．．．即使凋零也依然動人。」難得的開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口認同這種粗淺無聊的道理？認同．．．眼前和自己身份地位相去一大截的少女？

她似乎不在乎眼前冷漠的男子、髮上束著象徵階級的牽星箝；說話口氣還是保持平靜:「來賞櫻的嗎？」

白哉覺得頗不尋常，平常的人看到他不是必恭必敬，不然就是嚇得半死﹔而這個穿著普通的少女,對於自己散發出的冰冷靈壓絲毫不為所動。

白哉有些訝異得看著她、輕柔地拂去自己肩上的花瓣，帶著讓他一生一世都無法自拔的微笑─「我叫斐真。」「朽木．．．白哉是我的名字。」





──失去了老爺和老太太後，白哉少爺就很少笑，
本來就不多話了，也更加沉默寡言．．．──


──直到白哉少爺不顧反對；將斐真夫人娶進朽木家後，就露出下人們
不曾見過的溫柔笑容──



──．．．．．．──





露琪亞當然知道下人們沉默背後的意義，「後來，斐真夫人也離開了，大哥就再也不曾笑了。」

看著白哉沉靜的背影，整個房間凝聚著渾厚的靈壓；儘管十分內斂，仍讓人壓迫到呼吸急促。

燭光拉長他的影子，一直到露琪亞腳邊，白哉面對的是斐真夫人的靈位，髮色如墨、和自己如出一轍的五官，「即使我和斐真夫人再怎麼相似，也不是她．．．我無法讓大哥重拾笑容的．．．」露琪亞緩緩移動腳步，小心翼翼得從門邊退開，低著頭黯然思索。

「斐真，我已經按照妳的意思找到露琪亞了，並且讓她認我當大哥，斐真．．．妳聽得到嗎？」白哉喃喃自語，不安的午夜讓他心煩意亂，直到伴隨那陣來自庭園的涼風、浮浮沉沉的粉紅色櫻辦；停落在他的膝上，憔悴似朽木白哉的心。

他一愣，拾起櫻:「斐真，妳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嗎？」莫名地；並不是朝露或雨水，櫻花的殘顏灑上幾滴清泉。朦朧之間，白哉看到斐真的笑顏:「白哉大人，謝謝您。」那笑容，讓他心安。





沒有人知道六番隊隊長為什麼急於處死自己當初認養的妹妹，沒有爭取任何緩刑的時間、請求的姿態也沒有；只是冷酷得遵照規定而執行，無情得斷絕所有想救露琪亞的人任何機會。




「對不起，請妳讓我遵照自己的誓約而行吧！不想再破壞．．．最後和妳的約定。」


頭一次，白哉以冷峻的表情看著斐真夫人的靈位。


斐真的死亡﹔被當成是朽木白哉破壞在父母死前立下的承諾─不要敗壞朽木家的名聲和貴族的地位，所得到的報應。白哉暗自在心裡發誓，自己必需和斐真去同樣的世界─除非自己再次毀壞親口對父母的允諾。
　　
「處死露琪亞後，我願意去向妳謝罪，斐真。」語調一如止水的沒有任何波紋﹔這是白哉靈魂深處的決心，而這個本來任何人都無法動搖的意念，卻讓一個人狠很打碎．．．





黑崎一護！





「其實，早就了解『遵守規定』，只是個華麗的藉口．．．」

白哉壓住血如泉湧的傷口，一邊咳嗽一邊苦笑:「．．．為了和斐真相聚．．．這種自私讓我沒有好好保護露琪亞，只是不斷認定；我朽木白哉絕對會以死對妳謝罪，其實是單純想要再看到妳！斐真，我這個做大哥的，甚至連露琪亞的眼神都逃避著．．．只怕錯看成妳，不想身旁擁有相似容貌的人、但卻不是妳．．．我原來是、非常想要徹底斷絕這樣的痛苦啊！」





「大哥．．．對不起！」露琪亞哭著緊握白哉的手。







「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妳。」






白哉嘆息，彷彿見到內心的紛紛擾擾化作天空塵砂,然後隨風消逝。他只知道，從今後該盡力彌補什麼﹔面對妻子的請託，不是一味徬徨．．．





「斐真，為了祈求我們重聚的那一天．．．我會以大哥的身分保護露琪亞，讓她免於痛苦和傷害！」




白哉看到露琪亞的面容，

倒映著斐真的笑顏，

慢慢地、他看見雪白色的櫻花...飄落在自己身上，

而那個帶著讓他一生一世都無法自拔微笑的少女，

輕柔地替他拂去──

如同拂去滿身憂傷。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