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微暖的三月,來到關渡後山,俯瞰著氤氳迷濛的山腳下,靜默無語的基隆河、淡水河、一如往昔向前推進,狹長的社子島、腹地不大的關渡平原、鯨吞蠶食悄悄擴佔地盤的水筆仔純林,在眼前一一鋪展。老朴樹下的我們,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中,聆聽陳健一老師娓娓細數「關渡」的前世今生……
台北盆地的開發
台北盆地原為平埔凱達格蘭族所居。
1626年,西班牙人由菲律賓馬尼拉前來佔據北台,在今淡水紅毛城原址建聖多明各城,在基隆建聖薩爾瓦多城,與南部的荷蘭人展開殖民、商業的競爭。
1642年,荷蘭人趕走北部的西班牙人。此時台北盆地只有少數漢人在淡水河畔從事漁耕生活。
明鄭時期,潮濕多瘴癘之氣的北台灣,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後來鄭成功的部將陸續到達北部開墾以唭哩岸為始,「唭哩岸」成為漢人在台北地區最早的開發地點。
1684年(康熙23年),台灣正式併入清廷版圖。
1697年(康熙36年),郁永河奉旨到北投,溯磺溪到毛少翁社(天母)採取硫磺。
1709年(康熙48年),「陳賴章墾號」大規模拓墾台北平原。捨棄迎東北季風、多雨、濕氣重、含溫泉水質的淡水河東岸,選擇相對溼度較為舒適,水質有利水稻耕種的八里、新莊一帶。
1860年(咸豐10年),清國因兩次英法聯軍之役被迫簽訂「北京條約」,淡水正式開港通商,大批外商湧入台灣。「釘螺」生長在淡、鹹水交接處,會蛀蝕船殼,商船移往非鹹水區停靠,依次造就了新莊市街、艋舺市街、大稻埕的繁榮。
關渡宮
主祀:湄洲媽祖。
沿著基隆河畔發展的關渡老街,在早期戶戶有駁坎可通岸邊。老街上的「關渡宮」是台灣北部年代最悠久的廟宇之一,與鹿港天后宮、北港朝天宮,並稱台灣三大媽祖宮。庇祐著往來採硫的工人、「六死三留一回頭」的先民、以及貿易經商商船的海上安全。
1661年(順治18年),福建石興和尚從湄洲島媽祖廟分靈來台,選擇關渡「獅象站兩邊,金銀百萬斗」古稱「萬水歸堂」的靈穴,以茅草立廟,最早建在山上,稱「靈山廟」。
1712年(康熙51年),淡水通事賴科改建,以瓦易茅,完工時,眾番雲集,可證當時原住民與漢人的情感深厚。後來經數次改建,漸次遷移到近水的山麓。
1812年(嘉慶17年),遷建到現址。
1922年(大正11年),改名為「關渡宮」。
玉女宮
主祀:玉女娘娘。
少見的台灣在地人升格成神受人膜拜。玉女娘娘的始祖是關渡林有德,父林善、母黃氏,捕魚維生。婚後三年無子女,祈求關渡宮天上聖母,在道光5年(1825)2月19日子時,生一女,3歲不食葷,5歲習禮佛,16歲時,淡水地方乾旱河井乾涸無水飲用,新莊縣丞予清瀚夜夢玉女求雨,乃禮聘至縣衙主壇設醮祈雨,果然應驗。於道光26年(1846)5月15日辰時,齋戒焚香靜坐昇天。玉女聖蹟常庇祐漁農村野。
關渡延平郡王三將軍廟
主祀:延平郡王鄭成功。
鄭成功取得台灣5個月後即去世,由兒子鄭經即位。鄭成功在台灣5個月中,並沒有前來北臺灣,但是北部如鶯歌石、鳶山石等和鄭成功有關的神話流傳不少。前來北部拓墾(屯田)的部將,感念鄭成功的恩澤,立廟祭祀。
關渡平原
關渡,位於淡水河、基隆河交會處,兩河交匯流速變慢、泥沙容易堆積;淡水河在此處由西向轉為西北,位於河流凸岸的「堆積坡」也容易沈積泥沙;清法戰爭時為了阻止法軍進入台北,而在河道中堆砌的許多大石塊,變成了自然的攔砂壩,更利於泥沙淤積,這種種因素是促成關渡平原發育的有利條件。關渡平原的底層,是約為20萬年前噴發的火山碎屑角礫岩,上層則是河川沉積物。
康熙台北湖
關渡,背倚大屯火山系熔岩流(象鼻),面對觀音火山熔岩(獅頭)。當郁永河由淡水港進入關渡,看到象鼻、獅頭兩地對峙的水道甚窄,當地凱達格蘭人可來去自如、架藤而渡,船一過甘答門豁然開朗,眼前呈現一片大湖(康熙台北湖),僅見刺竹二、三根突出水面(社子島),由原住民口中得知三年前發生大地震(金山斷層),原來居住在社子島的原住民,因為水患,被迫遷徙。後來經中央地調所用電腦以不同的水深模擬畫面,發現以五公尺深的淹沒區圖,最接近「諸羅縣山川總圖」中所繪的湖水範圍。
關渡三潮
河水顏色灰黑的基隆河(因有煤層)、黃濁偏綠的淡水河、湛藍的海水三色,每逢漲潮上湧,在此交會,而有「關渡分潮」,「關渡劃流」奇觀,清代列為淡北八景之一。葛樂禮颱風來襲,士林淹水,政府方知治水的重要。1964年,實施台北市防洪設施,炸開關渡門,破壞自然生態環境,「關渡三潮」勝景不再。門戶洞開的關渡海水倒灌,淡水河兩岸的水田不宜耕種,低窪的五股地區耕作面積受損最為嚴重。汐止淹水,成了每逢大雨一再重演的惡夢。含鹽份的地層,讓現代建築的「鋼筋」腐蝕更快。
關渡植物的演替
以關渡紅樹林的堤防步道為界,堤防內側:五節芒、巴拉草逐步取代蘆葦,耐鹽的黃槿、陽性先驅樹種的血桐進駐,由植物自然演替,昭告沼澤面積正在陸化。
堤防外側:大片的紅樹林水筆仔,是全世界最大片的水筆仔純林,處於淡水、鹹水交界處,環境惡劣能適應的生物並不多。紅樹林林邊已有巴拉草盤據。過於茂密的水筆仔阻塞河道,有人倡議疏伐;但是由衛星照片發現,樹林中央已經有多處空白,原來是中華星天牛的傑作。由這件事例讓我們了解到:大自然會用自己的力量去取得生態平衡,人類不宜過度插手,應讓大自然有喘息的時間與空間。
關渡的親水空間
沿著關渡宮正前方的基隆河畔位置,我們看到一列整齊裸露的階梯正在興建中,每一座階梯由上而下延伸到河床上,很顯然這是一個親水空間的設計。岸邊原來的泥灘溼地上被大量客土填實、已經消失不見,會建造煙囪狀、弧塔狀洞穴的招潮蟹,會爬樹、做伏地挺身的彈塗魚杳無蹤跡,泥灘上舊竹筏、破木船也不知去向……
在河川整治尚未完成、惡臭依舊存在的現場,犧牲大片日益減少倍感珍貴的溼地,這樣的設計令人感到錯愕,「人類有很多工程一旦起步就無法再回頭」的窘境,正逼著我們去深思「自然生態與公共工程」的課題。
參考書籍
陳健一老師 上課講義、上課講述內容
快讀台灣史 李筱峰著 玉山社
台北老街 莊永明著 時報文化
台灣土地故事 大地地理
台灣紅樹林自然導讀 郭智勇著 大樹文化
關渡宮簡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