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到土城的清水溪,水色全然墨黑;我們拜訪土城工業區旁的大安圳,顏色改以濃濁的紅色……。面對這樣的困境,我知道土城人有困惑,但是地方人士少有引為公共議題和政府對話;藏在類似現象背後的相關法令系譜,更是茫然無知。
台北邊緣市鎮的中、永和少有綠地,大都被房舍及街道盤據;住在永和有一種呼吸被阻滯的壓迫感,綠地少該是主要原因。中、永和曾經有一個佔地很廣的四號公園,過去十年,有近三分之一的土地被蓋成中央圖書館,後來又悄悄加蓋派出所,整個綠地幅員更少、更不堪了,永和及中和的空間更侷促了。這樣的事,永和人有困惑,但是未曾被討論,決策的過程也不甚知道,更無人探問。
新店有一條生態豐富的步道,當地人稱做柴埕步道。來到這裡,可以感受到生命活躍的氣息,是都市邊緣難得的休閒步道。只可惜這條步道到處是垃圾及卡拉OK等違章建築,景觀不甚好看,類似情形也在中和的圓通寺等地方發生。我知道大部份的遊客走在這裡,都默默承受,少有抱怨。
循著六堵工業區和基隆河交界的地方邁去,可以看到黑色水流從六堵污水處理廠的閘門流出,路過的行人都知道這件事,但是沒有聽過他們抱怨。
從基隆到汐止的基隆河邊山坡,大都被開挖成公路或房舍,早期山林不存,水土狀況很差,整個過程,只有在淹水時偶有民眾零星抗議,大部份民眾都選擇沈默以對,少有吭氣。
我們有電視、報紙媒體每天在談各種消息,但是少有談到這些生活中最常看到、干擾生活品質最大的「困惑」;我們每隔二、三年都有選舉,卻少有針對公共空間的扭曲及不當利用提出積極意見;我們有每天忙碌於進修的民眾,每天有川流不息的知識,可是這些知識和進修並不是用來反省這些困窘現象,是用來開發土地及升官發財的。整個公共政策、民眾意見、政治攻訐幾乎不看這些困窘、意識這些困窘、更少有針對個別土地長期經營及願景進行對話和論述。
我們在談公民社會,我們在談選舉機制,但是在進行公民社會實際運作時卻少有面對「具體」土地上公共政策的「具體」困窘及現象;更甚而言之,集結大部份公民關心公共資源分配的選舉幾乎不談土地資源合理利用;我們一流的學術人及知識創發系統,也表現得很疏離,他們對應土地的實際運作時,意見很切割、很片段,少有更整體、更深層地土地發展經營的看法。
我知道公部門有個叫做「社區總體營造」的活動在關心地方,但是這個活動概念和系列大抵只和地方產業及觀光介面接軌,幾乎看不到啟蒙過地方公共議題的舉措,更別談計較地方公共空間的合理運用;整個活動推陳過程中,民間和公部門合作頻率很高,這樣的互動過程更大大的阻滯、消弭及磨損掉地方民間團體主體性地反省公共政策的體質。
我們大部份的公民,少有知道在地公共事務,少有更整體了解地方公共事務管道;整個官僚文化、選舉機制也幾乎不真切面對(公共事務),無怪乎我們尋不到台灣的土地公共空間困局的反省機制,台灣到處是「沈淪」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