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9, 2005
傳染病
分手了。
今年第幾次聽到這三個字呢？扳著指頭，我數不清。
如果有排行榜，這句話在本年度出現的頻率絕對高居歷年之冠。
扭曲的表情，硬咽的聲線，說者往往有種喉頭被魚刺卡住的艱難感受，一字一字，嚥不下也吐不出來，彷彿一輩子說不完。
拆開來看，每一個字的筆劃都很簡單，寫完它們不需要三秒鐘，我用倉頡輸入法連兩秒鐘都不到。它們合體時卻會產生奇異的重量，巨石一般的沉甸甸。
這三個字代表的是結束兩人(三人/四人...)的親密關係，是心裡某個部分被偷走，是枕頭上的淚痕，是空盪盪的冰箱，是節日的恐懼；這三個字代表的是結束兩人(三人/四人...)的疏離關係，是缷下一個包袱，是可以任意翻身的床，是不會被佔用的廁所，是揮霍不盡的大把時間，是宇宙大爆炸是細胞的起源。
我視之為一種疾病。通常會搭配下列副作用：
1‧眼淚 (笑中帶淚、淚中帶笑，面部神經不協調的微笑、突兀的仰天長嘯)
2‧慌亂 (怎麼會這樣？)
3‧無奈 (哎)
4‧憤恨 (她/他怎麼可以？)
5‧懊悔 (我錯了)
症狀明顯與否，復元速度緩急，端視個人抵抗力而定。
短短三個字，破壞力無比驚人。宣讀這句話的人們，一個比一個親近，近到我幾乎認為下一個就是自己了，幸好我今年已經使用過它們。
我和弟弟有個默契，向來不說心事，太深層的想法我們只對友人傾訴，彼此只打哈哈。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簡訊，驚訝：什麼時候我們變成朋友了？
看完他的宣示，代替他流了幾滴淚。
回傳了一長串不著邊際的精神鼓舞，我知道他不需要，但我需要。
我還需要什麼呢？一杯酒，一包菸，一個人，一個讓我從此用不到那三個字的人。我需要強大的信念，相信幸福美好確實存在，相信大家終能得到。善有善報。
明年，願染病的人皆能痊癒，願疫情不再蔓延，願哪個曠世奇才發明了預防疫苗，願健保給付注射費用。
今年第幾次聽到這三個字呢？扳著指頭，我數不清。
如果有排行榜，這句話在本年度出現的頻率絕對高居歷年之冠。
扭曲的表情，硬咽的聲線，說者往往有種喉頭被魚刺卡住的艱難感受，一字一字，嚥不下也吐不出來，彷彿一輩子說不完。
拆開來看，每一個字的筆劃都很簡單，寫完它們不需要三秒鐘，我用倉頡輸入法連兩秒鐘都不到。它們合體時卻會產生奇異的重量，巨石一般的沉甸甸。
這三個字代表的是結束兩人(三人/四人...)的親密關係，是心裡某個部分被偷走，是枕頭上的淚痕，是空盪盪的冰箱，是節日的恐懼；這三個字代表的是結束兩人(三人/四人...)的疏離關係，是缷下一個包袱，是可以任意翻身的床，是不會被佔用的廁所，是揮霍不盡的大把時間，是宇宙大爆炸是細胞的起源。
我視之為一種疾病。通常會搭配下列副作用：
1‧眼淚 (笑中帶淚、淚中帶笑，面部神經不協調的微笑、突兀的仰天長嘯)
2‧慌亂 (怎麼會這樣？)
3‧無奈 (哎)
4‧憤恨 (她/他怎麼可以？)
5‧懊悔 (我錯了)
症狀明顯與否，復元速度緩急，端視個人抵抗力而定。
短短三個字，破壞力無比驚人。宣讀這句話的人們，一個比一個親近，近到我幾乎認為下一個就是自己了，幸好我今年已經使用過它們。
我和弟弟有個默契，向來不說心事，太深層的想法我們只對友人傾訴，彼此只打哈哈。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簡訊，驚訝：什麼時候我們變成朋友了？
看完他的宣示，代替他流了幾滴淚。
回傳了一長串不著邊際的精神鼓舞，我知道他不需要，但我需要。
我還需要什麼呢？一杯酒，一包菸，一個人，一個讓我從此用不到那三個字的人。我需要強大的信念，相信幸福美好確實存在，相信大家終能得到。善有善報。
明年，願染病的人皆能痊癒，願疫情不再蔓延，願哪個曠世奇才發明了預防疫苗，願健保給付注射費用。
December 28, 2005
看世界的角度
平安夜和一群朋友在師大巷弄裡的一間小lounge共度。這是一個很乖巧的聚會，話題不逾矩，坐姿很端正，六個不吸菸的成員讓我的菸癮盡失。眾聲喧嘩裡，環繞著我們的空氣顯得格外安靜。
而我，因為長期揮霍無節制，於是破例只喝了一瓶窮人專用的海尼根，並且以極佳的技巧維持一口10c.c.的啜飲量，深怕夜太長，酒喝太快。
夜並不算太長，平安夜的兩點我被安全送回家。
我要說的是什麼？喔，對了，是關於那篇文章。
那夜的星空像夏天，滿腹的感動促使我打開電腦，可惜那個總是掛在線上的朋友並不在，友善的祝福送不出去，正失望，突然心念一動，決意去他的地盤晃一晃。他留了一篇短短的寓言，看著很有共鳴，卻不知回聲打哪來。
今夜，一個朋友提起那則寓言，說是有我的味道。這才發現共鳴點在我的指尖。
和那人認識以來，我們的爭執不斷，無止盡的攻防戰。在這裡我寫過他，寫得不少，內容總是灰撲撲的吵鬧、懺悔和疲倦。曾經對他極度崇拜喜愛，如今崇拜依舊，卻因為爭吵太過，不知不覺摻進了幾分厭惡。
是厭惡他，還是厭惡自己？
我們真的很相像，他走在我曾經踏過的路上。我們用同樣的角度看世界，連文字都有彼此的氣味。
我們自傲，因為自卑；我們忿忿不平，因為無能為力；我們張牙舞爪，因為不堪一擊；我們踐踏規範，我們理歪氣壯，嘲諷是我們的武裝，憤怒是武裝，我們只認得武裝。
寓言的結局是：主人翁割去了毒舌，從此口不出惡言，心中甚是歡喜。這是個好故事，言語是利器，我口說我心，所以我該拿把利刃削去染病的心，或許能夠感受同樣的歡喜。
而我，因為長期揮霍無節制，於是破例只喝了一瓶窮人專用的海尼根，並且以極佳的技巧維持一口10c.c.的啜飲量，深怕夜太長，酒喝太快。
夜並不算太長，平安夜的兩點我被安全送回家。
我要說的是什麼？喔，對了，是關於那篇文章。
那夜的星空像夏天，滿腹的感動促使我打開電腦，可惜那個總是掛在線上的朋友並不在，友善的祝福送不出去，正失望，突然心念一動，決意去他的地盤晃一晃。他留了一篇短短的寓言，看著很有共鳴，卻不知回聲打哪來。
今夜，一個朋友提起那則寓言，說是有我的味道。這才發現共鳴點在我的指尖。
和那人認識以來，我們的爭執不斷，無止盡的攻防戰。在這裡我寫過他，寫得不少，內容總是灰撲撲的吵鬧、懺悔和疲倦。曾經對他極度崇拜喜愛，如今崇拜依舊，卻因為爭吵太過，不知不覺摻進了幾分厭惡。
是厭惡他，還是厭惡自己？
我們真的很相像，他走在我曾經踏過的路上。我們用同樣的角度看世界，連文字都有彼此的氣味。
我們自傲，因為自卑；我們忿忿不平，因為無能為力；我們張牙舞爪，因為不堪一擊；我們踐踏規範，我們理歪氣壯，嘲諷是我們的武裝，憤怒是武裝，我們只認得武裝。
寓言的結局是：主人翁割去了毒舌，從此口不出惡言，心中甚是歡喜。這是個好故事，言語是利器，我口說我心，所以我該拿把利刃削去染病的心，或許能夠感受同樣的歡喜。
December 26, 2005
我是妳社會的媽
看到這句話，忍不住放聲啜泣，花費了一張衛生紙才把眼淚擦乾──
((((((((((( 我是妳社會的媽 ))))))))))))
社會的媽。
社會的。
媽。
「女馬」
真動人，打進我的心坎裡。
流著淚，我寫了一封信：
親愛的社會的媽，
我是妳社會的小孩。
長久以來，在妳的諄諄教誨下，我終於出落成一個社會的好孩子。
妳一定非常感動，因為我完全像妳。
我漸漸懂得如何說出一個個漂亮的小故事，幾乎找不出任何破綻。
我知道如何在適當的時機失去記憶，像八點檔連續劇。
我明白珍貴的微笑只能用來與人交易而非隨意給予。
我瞭解世人的肩膀都是為我而造，讓我可以摸到天上的雲。
親愛的社會的媽，妳是我的典範，是我人生的指標，
請原諒女兒不孝，今天竟然頂撞妳，
在妳責罵我時，一定如同刀子劃著心，
我聽到妳滴答滴答的淌血聲音。
但請相信我，從今而後，
我會更努力變成另一個妳，
我會表現得像個淘氣的小女孩，
我會當個任性的公主，
我會用力將我的情緒化感染每一個人，
告訴大家生活就該戰戰兢兢。
媽，妳是我的好媽媽，
我‧愛‧妳。
世上只有媽媽好，
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投進媽媽的懷抱，
幸福享不了，
幸福享不了。
((((((((((( 我是妳社會的媽 ))))))))))))
社會的媽。
社會的。
媽。
「女馬」
真動人，打進我的心坎裡。
流著淚，我寫了一封信：
親愛的社會的媽，
我是妳社會的小孩。
長久以來，在妳的諄諄教誨下，我終於出落成一個社會的好孩子。
妳一定非常感動，因為我完全像妳。
我漸漸懂得如何說出一個個漂亮的小故事，幾乎找不出任何破綻。
我知道如何在適當的時機失去記憶，像八點檔連續劇。
我明白珍貴的微笑只能用來與人交易而非隨意給予。
我瞭解世人的肩膀都是為我而造，讓我可以摸到天上的雲。
親愛的社會的媽，妳是我的典範，是我人生的指標，
請原諒女兒不孝，今天竟然頂撞妳，
在妳責罵我時，一定如同刀子劃著心，
我聽到妳滴答滴答的淌血聲音。
但請相信我，從今而後，
我會更努力變成另一個妳，
我會表現得像個淘氣的小女孩，
我會當個任性的公主，
我會用力將我的情緒化感染每一個人，
告訴大家生活就該戰戰兢兢。
媽，妳是我的好媽媽，
我‧愛‧妳。
世上只有媽媽好，
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投進媽媽的懷抱，
幸福享不了，
幸福享不了。
December 22, 2005
一顆糖果
從前從前，他們很好。
他們以為會這麼很好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給了她一顆色彩豔麗的糖。
她又驚又喜，但是還來不及等她剝開糖衣，他便急急收回，留下她一臉愕然。
她追問：為什麼？不是要給我的嗎？
他說：我本來以為是要給你的，但後來我仔細想了又想，覺得你並不適合這顆糖。
她納悶：所以你是在開玩笑嗎？
他說：沒有。我一直都很認真。
她慌張：那我應該怎麼辦？我好想吃那顆糖。
他說：但是那顆糖真的不適合你。
她於是摸摸鼻子，搔搔頭，吞下滿腹的不知所以然。
然後，那顆得而復失的糖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她壓抑渴望，她愈發渴望，她壓抑失望，她愈發失望。
她替他找尋千萬個假設，卻都不是正解。
她等著他的回答，他遲遲沒有回答。
終於又有一天，她的不解砰然爆炸，濃濃的憤怒啪吱啪吱地燒呀燒。
許是他不小心被竄出的火舌燙著了。
他憤怒：你還在意糖果的事嗎？
她憤怒：對，我以為很快就會忘記，我從來不曾對任何一件蠢事如此耿耿於懷。這次我卻莫名所以地無法釋懷。
他憤怒：並不蠢！我本來真的想給你那顆糖，但是認真考慮之後，你真的不適合。
她憤怒：所以在你還沒想清楚之前就不該給。這不是蠢？
他憤怒：不蠢！我是真心要給你，只是你不適合。
她憤怒：如果那件蠢事之後，你沒有逃避這麼久，我會很快好起來。
他憤怒：一點都不蠢！我沒有逃！你知道我很忙，忙忙忙，忙不停的忙，為何不能體諒？
她憤怒：對不起，原來我應該體諒。
他憤怒：不要總是把錯攬在自己身上。
她憤怒：你說我應該體諒，我沒有體諒，所以我只好認錯。
他憤怒：給了糖又收回，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不好受？
她憤怒：你引起的，你說你比較難受？
他低聲：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她無奈：以後我會依照你希望的方式，做你的朋友。
她收拾疑惑，收拾失望，收拾憤怒，收拾起所有他不希望再看到的情緒。
他們會很好，一直很好下去。
這是一顆糖果的故事。
寓意？沒有。
他們以為會這麼很好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給了她一顆色彩豔麗的糖。
她又驚又喜，但是還來不及等她剝開糖衣，他便急急收回，留下她一臉愕然。
她追問：為什麼？不是要給我的嗎？
他說：我本來以為是要給你的，但後來我仔細想了又想，覺得你並不適合這顆糖。
她納悶：所以你是在開玩笑嗎？
他說：沒有。我一直都很認真。
她慌張：那我應該怎麼辦？我好想吃那顆糖。
他說：但是那顆糖真的不適合你。
她於是摸摸鼻子，搔搔頭，吞下滿腹的不知所以然。
然後，那顆得而復失的糖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她壓抑渴望，她愈發渴望，她壓抑失望，她愈發失望。
她替他找尋千萬個假設，卻都不是正解。
她等著他的回答，他遲遲沒有回答。
終於又有一天，她的不解砰然爆炸，濃濃的憤怒啪吱啪吱地燒呀燒。
許是他不小心被竄出的火舌燙著了。
他憤怒：你還在意糖果的事嗎？
她憤怒：對，我以為很快就會忘記，我從來不曾對任何一件蠢事如此耿耿於懷。這次我卻莫名所以地無法釋懷。
他憤怒：並不蠢！我本來真的想給你那顆糖，但是認真考慮之後，你真的不適合。
她憤怒：所以在你還沒想清楚之前就不該給。這不是蠢？
他憤怒：不蠢！我是真心要給你，只是你不適合。
她憤怒：如果那件蠢事之後，你沒有逃避這麼久，我會很快好起來。
他憤怒：一點都不蠢！我沒有逃！你知道我很忙，忙忙忙，忙不停的忙，為何不能體諒？
她憤怒：對不起，原來我應該體諒。
他憤怒：不要總是把錯攬在自己身上。
她憤怒：你說我應該體諒，我沒有體諒，所以我只好認錯。
他憤怒：給了糖又收回，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不好受？
她憤怒：你引起的，你說你比較難受？
他低聲：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她無奈：以後我會依照你希望的方式，做你的朋友。
她收拾疑惑，收拾失望，收拾憤怒，收拾起所有他不希望再看到的情緒。
他們會很好，一直很好下去。
這是一顆糖果的故事。
寓意？沒有。
December 21, 2005
國王的信
想了很久，我還是回屏東了，
與其要留在台北過著上不上、下不下的生活，
倒不如先回到南部，
有機會就好好的充實自己，
沒辦法的話，至少能跟家人好好地在一起相處，
生活很緊湊，但是日子勉強稱得上恬適，
但是卻不如在台北時候充實，
現在稍稍安定下來了，
可能慢慢的會去找尋讓自己過得比較充實的方法吧，
還蠻想念跟你在一起的生活的，
可以聊天、可以看電視、可以做愛，
好像比現在的生活好一點。
國王的短信，內容就這麼多。
內容就這麼多，卻暖呼呼的。十秒鐘讀完信，再十秒，又十秒，讀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我嘴角上揚。
今夜奇怪的沒有愛也沒有恨沒有任何摻雜了過去複雜從屬關係的情緒，國王化身成為一個老朋友；我回信，就像老朋友。撿回一個很熟悉的人兒，是久違的聖誕老公公送我最棒的禮物。
國王永遠是國王，抽離了情慾，國王原來也可以是朋友。
我今年真的很幸福。
前幾天做了一個有很多很多星星的夢，甜甜的。有人說，夢境意味著我將展開一個新的人生里程碑，真好，充滿了無限希望的解夢。不過，我更渴望每一顆星星代表一個朋友，夢裡，星星以倍數增加，如果現實生活也能如此，一定很美好。
我很幸福，謝謝大家。
與其要留在台北過著上不上、下不下的生活，
倒不如先回到南部，
有機會就好好的充實自己，
沒辦法的話，至少能跟家人好好地在一起相處，
生活很緊湊，但是日子勉強稱得上恬適，
但是卻不如在台北時候充實，
現在稍稍安定下來了，
可能慢慢的會去找尋讓自己過得比較充實的方法吧，
還蠻想念跟你在一起的生活的，
可以聊天、可以看電視、可以做愛，
好像比現在的生活好一點。
國王的短信，內容就這麼多。
內容就這麼多，卻暖呼呼的。十秒鐘讀完信，再十秒，又十秒，讀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我嘴角上揚。
今夜奇怪的沒有愛也沒有恨沒有任何摻雜了過去複雜從屬關係的情緒，國王化身成為一個老朋友；我回信，就像老朋友。撿回一個很熟悉的人兒，是久違的聖誕老公公送我最棒的禮物。
國王永遠是國王，抽離了情慾，國王原來也可以是朋友。
我今年真的很幸福。
前幾天做了一個有很多很多星星的夢，甜甜的。有人說，夢境意味著我將展開一個新的人生里程碑，真好，充滿了無限希望的解夢。不過，我更渴望每一顆星星代表一個朋友，夢裡，星星以倍數增加，如果現實生活也能如此，一定很美好。
我很幸福，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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