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chaikovsky-Piano Concerto No.1 in B Flat Minor op.23
柴可夫斯基雖然身在國民樂派，作品卻承襲十九世紀的浪漫風格。他一生共創作三首鋼琴協奏曲，仍以1874年發表的第一號最受大眾歡迎。本協奏曲有許多美妙地令人秉息的和聲與弦律，而它的創作過程和音樂本身一樣充滿故事性。原先柴可夫斯基想把此曲獻給俄國前輩鋼琴家Nicholas Rubinstein，但魯賓斯坦認為這是一首內容貧乏鬆散且難以演奏的作品。柴可夫斯基無奈之下，只得轉手交由德國鋼琴名家Hans von Bulow。Bulow於1875年在美國波士頓首演並獲得空前好評，這才令俄國本土音樂界眼睛為之一亮。後來魯賓斯坦也承認判斷失誤而向作曲家表達歉意。
這首當時被認為命運多舛的鋼琴協奏曲今日已成為各大師爭相表達樂念想法的標準曲，彈奏技巧的艱深也成為後起之秀挑戰市場的試金石，首樂章法國號以澎湃無比的氣勢接著鋼琴降D大調和弦呼應的弦律之浩蕩是難以忘懷的。小弟建議以四種脈絡去聽: 分別是俄國學院派大師霍洛維茲、李希特與吉爾利斯; 來自南美洲的阿格麗希; 大不列顛天才神童奧格登; 冷戰時期美國古典樂希望的范克萊邦與堅尼斯。
霍洛維茲和托斯卡尼尼在RCA的單聲道版(1943)是一則傳奇。話說四十年代初期是霍老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剛把托老的女兒Wanda娶進門、順利取得美國籍，recital檔期排地滿滿的，為二次大戰也募得不少基金而被傳為美談。先不論鋼琴家還是指揮家的女婿這層關係，有趣的是早年Horowitz的狂狷氣質在這份錄音裡竟然消失殆盡。這兩位脾氣超大、律己甚嚴的藝術家世紀合作，鋼琴在管絃樂團下雖然快速刺激但不敢太過逾矩，少了種飆技的味道，彷彿屈服在老丈人的威嚴之下。還好，霍洛維茲仍還算成功地掌握住每一個音符的強弱變化，第二樂章裡的詮釋琴音甜美而不感傷。錄音因年代久遠成效不佳，然而精采有餘不致失序，算是一場能通過時間考驗的歷史錄音。
說到這首鋼琴協奏曲，卡拉揚跟李希特與維也納交響樂團的大花版不能不提，弦樂華麗中不失細膩，鋼琴家表現出技巧與營造出的意境更是沒話說。聽過另一個穆拉文斯基+列寧格勒愛樂+李希特嗎? 我有一張很老的唱片，十足暴力派的詮釋。李希特跟卡拉揚音色技巧各方面都是均衡完美的，值得推薦; 李希特與穆拉文斯基則是原汁原味粗曠有勁，與前者各擅勝場。若要問感受，個人是喜歡Richter & Mravinsky多一些，但我覺得它是acquired taste; 相較來看Richter & Karajan是很保險的選擇。
吉爾利斯則有相當多錄音，據說能找到的cd就有十多種，普遍被認為是柴一的最佳詮釋者。筆者手邊有三個，一是與萊納、一是與馬捷爾，還有與祖賓梅塔的紐約現場。前者是奠定鋼琴家在美國名聲的優秀演出，與馬捷爾的那套還有合作較不知名的第二與第三號鋼琴協奏曲，最後與梅塔的那張傳奇錄音則於1979年與紐約愛樂在林肯中心。吉爾利斯是美蘇冷戰時期第一位赴美的蘇聯鋼琴家。那時是55年，他與奧曼第指揮費城管弦合作的就是柴可夫斯基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而後與萊納的錄音更堪稱同曲目中的經典。那還是55年，也就是吉爾利斯第一次成功美國巡演時空檔。某個寒冷週六上午在芝加哥，萊納指揮芝加哥交響樂團。有時樂團與鋼琴聲響似乎是處於緊張的狀態，而吉爾利斯以實力證明CSO的龐大音響是壓抑不住爆發力超強的鋼琴彈奏的。雖說聽來感覺是劍拔弩張，實際上指揮與鋼琴家在session中不斷地用心琢磨交換意見，直到兩位達到共識為止。這張單聲道錄音也是我目前最愛的版本。
比較兩位同是來自俄羅斯鋼琴大師，Richter雖然大Gilels一歲，Gilels卻是Richter的學長。Gilels與Richter皆曾經是莫斯科音樂院名師Neuhaus的高徒，不同的是前者在新大陸成名甚早，後者則憑藉過人天賦有凌駕前者之勢，兩位maestros把自己個性傳達演奏裡聽來相當過癮。兩者在這首鋼琴協奏曲的演繹也不大一樣，Gilels觸鍵強悍有力; Richter則力求對比變化，優異技巧下相同的是都流露著濃郁的斯拉夫民族感情。
阿格麗希來自阿根廷，是大師顧爾達與米開蘭傑利的高徒，在十六歲時就已經贏得布梭尼和日內瓦大賽。她在1965年十七歲時，以勢如破竹姿態贏得在華沙舉行的蕭邦鋼琴大賽首獎以後，熱情奔放、巾幗不讓鬚眉的濃冽個人風格吸引了全世界樂迷的目光。她的演出至少有兩款，一是與前夫杜特華一是與阿巴多，兩張都很不錯。阿格麗希與杜特華老實說並不常聽，覺得反倒沒有她後期有個性。我比較喜歡阿姨後期的表現，丰采依舊迷人，與阿巴多的4D新錄音我很愛聽，記得補白是胡桃鉗雙鋼琴組曲。
奧格登(John Ogdon)這個樂迷不熟悉的名字，其實他代表著六十年代英國樂界的榮耀。他和阿胥肯納吉(Vladimir Ashkenazy)於1962年的柴可夫斯基鋼琴大賽並列第一名，屬於神童人物。早年演奏事業順利，但精神方面的疾病一直困擾著他，89年因病撒手人寰。在這張與巴比羅里爵士合作的第一號錄音裡，Barbirolli以循循善誘的方式使Ogdon發揮，首樂章觸鍵的力道與撞擊力十分驚人，而慢版樂段又是柔情似水，是張被忽略的好演出。
范克萊邦是第一屆柴可夫斯基鋼琴大賽冠軍，據說跟當時評審李希特全力護航有關。當年美國新希望與孔德拉辛在卡內基廳的現場錄音算是見證一段歷史，琴藝精湛、不過分冒進，成功營造出一種夢幻情愫，但是樂團表現似乎不佳。在匹茲堡地區成名甚早，堅尼斯(Byron Janis)則是另一位萬眾矚目的新秀巨星。堅尼斯在此曲也屬於瘋狂一派，首樂章疊疊層層厚重的和弦排山倒海而來，第二樂章舒緩度稍有不足，末樂章施以狂野的節奏與失控的音量、炫技而不混亂，他與指揮Herbert Menges合作的錄音被以發燒聞名的廠牌Mercury Living Presence發行。兩人曾於五十年代末期連抉以文化交流名義到蘇聯展現琴藝，也向全世界證明美國本土除了伯恩斯坦外也可以出產優秀的音樂人才。
推薦聆賞版本:
Horowitz, piano; Toscanini (NBC Symphony Orchestra)--lp
Richter, piano; Ancerl (Czech Philharmonic Orchestra)--lp
Richter, piano; Karajan (Vienna Symphony Orchestra)--lp,cd
Richter, piano; Mravinsky (Leningrad Philharmonic Orchestra)--lp
Gilels, piano; Reiner (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lp
Gilels, piano; Maazel (New Philharmonic Orchestra)--lp
Gilels, piano; Mehta (New York Philharmonic)--lp
Argerich, piano; Dutoit (Royal Philharmonic Orchestra)--lp
Argerich, piano; Abbado (Berlin Philharmonic Orchestra)--cd
Ogdon, piano; Barbirolli (Philharmonia Orchestra)--lp
Cliburn, piano; Kondrashin (RCA Victor Symphony Orchestra)--lp
Janis, piano; Menges (London Symphony Orchestra)--l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