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他人的痛苦 》P129 蘇珊‧桑塔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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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天都必須巡迴作勞工體檢,包括飯店及公家單位。大量勞工體檢因為近幾年體檢市場競爭激烈,削價競爭非常厲害,甚至有醫療機構打出免費體檢的噱頭,卻在體檢當天『砍單』(遊說體檢勞工自費購買其他的檢驗項目),院方大嘆能夠獲利的空間被壓縮的非常有限。醫師能夠作勞工體檢的資格則是必須先上過五天由勞委會主辦的受訓課程,課程內容涵蓋常見的職業病及勞動法規等。
體檢ㄧ個早上超過百來名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制式的問診解說及問答不過是整個生產線流程的一小部分。
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因為坐姿關係,已經腰酸背痛,也聽不清楚到底自己在跟對方碎碎唸什麼,耳朵因為戴著聽診器有點暗壓的隱隱作痛。
『有吃任何藥物嗎?』如果問疾病,有時後對方要想老半天,乾脆問藥物,對方會反射性的說平常在吃的藥,通常也會有幾個人問我譬如中藥或維他命算不算。
『有,洗腎已經兩三年了。』帶著聽診器的我有點訝異,因為他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穿著襯衫看起來肌肉線條蠻結實的,臉色也沒有洗腎病人常見的黃暗,被口罩遮去大半臉,平淡直述的聲音又開始問了。
『怎麼開始洗腎的呢?』這個問題在體檢短短幾分鐘的互動內顯得突兀,我承認只是出於一種單純想要知道的動機。
『不知道,突然腎功能就不好,醫生就說要開始洗了。』通常被過度簡化的答案應該有更複雜的原因,尤其洗腎病人對於在要洗不洗之間的內心掙扎與病情否認是一段不算短的拉鋸期。
『嗯,一開始應該很難接受。』對於對方回答的過度簡化的答案,其實彼此都是心知肚明,似乎也沒必要再窮追猛打當初洗腎的理由,一來今天的身分是個諮詢與體檢醫師,二來,問出理由對於短暫的醫病關係沒有任何助益頂多可以將抽血的生化報告和洗腎疾病史做連結,最重要的是,對於洗腎這樣對病人茲事體大的身體狀態的改變,我的探詢不過是對方疾病過程中的某個切點根本無法看到全貌,意識到這樣的關係,我停止了詢問,僅表達適度的同理。
想起了兩年前實習時照顧的慢性腎衰竭的病人,體重過重同時有高血壓糖尿病的中年男子,熱心的主治醫師指導我將從洗腎前後的歷次數據用圖表呈現,發現腎功能門診固定追蹤情形下仍在某個時間點急速惡化,還記得晨會小小討論室內擠滿了見習實習還有住院醫師,主治醫師用光筆指著圖表上急速惡化的時間點,問道,『這個病人做了什麼讓腎功能惡化的事情?』
當時病人對於我的各種拐彎抹角詢問,總是懶懶的不想回應,或是模糊ㄧ語帶過。事後從家屬旁敲側擊確認當時他服用了不明的中藥。腦海裡浮現的是病人輕促著眉,不耐煩的雙眼闔上稍側著身躺在病床的樣子。
今日我的身分不是腎臟科住院醫師,意識到對方從腎臟功能不好到洗腎的過程中所可能承受的除了個人心理對於疾病自我形象從否認到接受,還要面對社會ㄧ般對於洗腎病人有亂吃藥的刻板印象,更嚴峻的還已經安然渡過並且可以理解醫療人員對於洗腎的『專業術語』門檻,並同時能夠讓自己看起來『不太像』洗腎病人,或是坦然的面對一個菜鳥醫師的詢問,眼前的來做例行體檢的對象,已經身經百戰經過大大小小的心理或精神上的折衝才能坐在這裡。
所以在他刻意簡短的回答之後,我不會再拿著鐮刀追殺過去,白目問道類似『你當時有沒有吃中藥或來路不明的藥品?』這中間有條模模糊糊的界線,不會去跨越。穿著白袍的必須意識到這類病人在面臨疾病時已經處理過的種種狀況心路歷程,同時也深知當下作為體檢醫師的份內及被要求的角色定位,所以不會『濫用』穿著白袍的特權或可能顯出的醫學權威,加重對方對於疾病的自責或內疚,作為可能身心俱疲的病人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醫學倫理有所謂的『Do No Harm』原則,除了明確的藥物或是醫療檢查外,意識握有能夠殺人於無形的白袍,界線的拿捏將會在每ㄧ次的反省更加清晰。
一直 覺得你是個優秀且能幹的女人
今天看了你的文以後
覺得原來能夠當好醫生的人
通常也會是個好作家
以後回去可以給你看病
哈哈 這好像不是什麼打招呼的方式
但是感覺是可以一個可以在困病時可以依靠的醫生
加油
你們像候鳥一樣 每年知道你們回來就是冠羽畫眉要開始繁殖啦~~
我換了網站 有機會出來聊聊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