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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瘋子的七個開關
Axis powers HET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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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6, 2008
我死了。
在很特別的今日,當我提著公事包一如往常地通過斑馬線,一輛失速的大貨車從等待綠燈的車陣中闖了出來,被它撞飛和輾過的東西,分別是五輛小客車和一個我。
有畫面的記憶片段就到此為止,意識自迷濛中硬生生被拉回現實的瞬間,莫名地頭痛欲裂,我忍不住低聲啜泣,一想到即將訂婚的戀人與尚未好好孝養的父母,便淚如雨下。
我的所在位置是氣氛陰森的地府,而哭喪著臉坐在路邊大石頭上的那段時間,有許多人從我身邊經過。每個人的模樣不盡相同,有顏面僵硬的、神色安詳的、凶神惡煞的、或是同我一般悲傷的逝者,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沉默。他們只是低著頭不斷地移動步伐、不知往哪兒去。
突然發現遠方有兩條人影正朝我的所在地走近,隨著距離的縮短,映入我眼簾的是兩位散發著特異氣息的少女。她們身長相當、膚色相仿,除去迥然的衣裝這一點,她們不但皆有一頭長度、顏色一樣的漂亮頭髮、甚至連那對晶亮的眼珠都彷彿是同一個模子造出來的。其中一個還提著一台黑色的收音機。
她們越走越近,最後在我面前約一米半的地方停下腳步。
那位全身黑色裝束的收音機女孩,二話不說就把收音機放在地面上,接著切下播放鍵。音質殘破的喇叭隨即傳出斷斷續續嘈雜且刺耳的怪異音樂。
雖然真的難聽到讓人有衝動想把那罪惡的收音機給砸了,不過含糊充滿連音的歌曲中還是可以聽出許多詭異的字眼。例如「去死吧你」、「你這不折不扣的菜渣」、「白痴快撞牆」……等等諸如此類的穢言穢語。
殺傷力驚人的音樂大概播放了十分鐘左右,我有預感,若再繼續聽下去準會死第二次。
「聽清楚了嗎?」提收音機的少女按下停止鍵,然後用清脆的聲音說。我則點頭予以回應。
「那你聽懂了沒有?」另一個女孩問道,我則誠實地用力搖搖頭。見我這種反應,兩個小女生互看了一眼。
負責收音機的少女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聽到『嘶嘶』的是馬;『哞噗哞噗』的是豬;『唧唧喳』的是鳥;『渣噗渣噗』的是駱駝……這樣你懂了嗎?」句子中間的刪節號代表簡略帶過。她一口氣念了一堆不知所云的東西,花費時間總計三分鐘又二十秒。我的臉肯定綠了。
「對不起,我實在不懂你的意思。」只好用聽起來十分沮喪的聲音投降。
「把你剛才在錄音帶裡聽到的內容,跟她唸的那些資料作對照。」始終沒做出什麼大動作的另一個女孩,先是看了一眼掌管收音機的女孩、然後再把視線移至我的身上。
「…………」我沒應聲。替我說明的少女倒是嘆了一口氣,感覺起來十分老練。
「假如你聽得懂鳥語、馬語、或是其他生物單一的語言,那麼你的來生就確定是那個了。」她說。
「哦──」我發出驚訝的呼聲,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那你到底聽到了什麼?」提收音機的女生用平板的語氣問我。
「全部。」搔搔後腦杓,我根本就沒聽見任何動物的叫聲,傳入耳中的只有人類世界的粗話而已。
聽完我的回答,兩個小女生又互看了對方一眼。
「是『人』,確定了。」兩人異口同聲地表示。「那麼,快點去報到吧。」
*
2007冬季小報即將完成啦,耶!
別問我為什麼都已經是隔年三月底、才在宣佈這種事?
因為稻秧靈感的冰霜期這次長達半年,實在是非常令人灰心喪志。
可是出版小報是稻秧的夢想,所以不管怎麼說都要撐下去才行。
輪迴孿子˙b 是圖完成後才寫的
原本打算收錄春草系列的 男人村,不過頁數長達3p
年前才被人嫌棄小報文章太多,所以這次不敢太撿現成品。
因此這次的冬季報是精華啦!(喂)
至於這篇文的內容是在上課和發呆的時候想出來的
沒根據,純粹寫爽的(巴)哈哈
March 19, 2008
──我無法保證別人不殺我,不過我可以選擇殺別人。
我無法保護別人不被殺,但我卻可以保證自己不會被殺。
這個小部落的老人全都抱著膝坐在河邊。
模樣很安詳,給人的感覺卻是一副坐以待斃的樣子。
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力氣站起身去找食物果腹。
小孩子就不同了,各自奔走於森林水邊找尋食物,就為了活下去。
成人則是搭了間簡單的茅草屋,耕作的耕作、打獵的打獵。
他們說的語言似乎沒有被這個世界承認,生活也是沒有科技與文明般地落後,即使如此他們仍是神色自若。
簡直就如野獸一般,物競天擇,老的弱的就得乖乖等死。
* *
我和恰巧同路的旅伴在河邊紮營。
他長我十來歲,名叫風春。
我和他平常都不是多話的人,不過他和我之間還是有極大的差異存在著。只要一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風春前輩就是這樣的人。
「小哥,你自助旅行的年齡應該不長吧?」風春豪邁地將淡酒灌入喉,接著撕了一角麵包後說。
「………」忙於控制柴火,我先是狐疑地轉頭瞥了他一眼,才回他的話。「為什麼這麼問?」
風春哈哈哈的笑起來,直嚷著我不成氣候。雖然不以為意,卻對前輩的調侃感到不適。
『不成氣候啊?什麼東西不成氣候?』
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我又回頭繼續做自己該做的工作。
風春笑了好一陣子,他的魚都已經烤到快變成碳了,仍一副「像我這樣才叫成氣候」的表情直盯著我瞧。
「我說前輩啊,」連插在離火源最遠處的魚都已經烤得焦黑,魚的主人還是只顧著喝酒。我兩隻、前輩兩隻,不是有心要計較些什麼,明明是兩個人合力抓來的魚、風春卻挑了兩隻肥的給自己,過程中還不斷辯解這魚體型沒差多少。「您還不吃啊?一條魚都已經不見了呀。」
現在可好了,好好的兩條肥魚就給他放著成灰。
我的心中因他這暴殄天物的行為而升起一把無名火。
「有什麼關係?吃魚只是吃氣味的而已嘛!」風春倒是一副悠哉樣。
『這和吃氣味有什麼關聯哪──』
暗自嘀咕,小心翼翼不讓前輩聽著,深怕他又因找到新話題而滔滔不絕。
因為前輩的多話,我比他早些食完午餐。以旅人與旅人之間的禮儀來說,有任何行動前都應該先報備一下以明行蹤……不過我已和前輩同行相處十來天,發現到這種不成文的禮儀並不列在「風春寶典」裡。
於是我先行到河邊清洗餐具去了。
小部落的名字很抽象,實際上也不是它真正的名字。因為其語言不通,所以根本沒有人能夠翻譯出部落居民口中的「我們的村落」到底叫什麼來著。
由於這個部落的風土民情過於獨樹一幟,路過此地的旅人們有了心得,私底下都稱這部落為「官禽」。聽說這名有譏諷的意味在,可我當然沒想那麼多。
盡力扮演好路人的角色、不叨擾過境人家的生活,這是我個人流浪的哲學。
部落中的小河流經的區域很巧妙,恰巧把村子包圍成一個圓弧、好似護城河般的。
一開始我以為如此牽強、不合理的流域方向應該存在人為因子,但是仔細觀察便可以發現、河堤並沒有被整頓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渾然天成。
不過,令人慷慨激昂的「渾然天成」一旦看多,再怎樣渾然、再怎麼天成……好像都顯得不稀奇了。
還是做好自己的事要緊。
於是乎,費些功夫找了個較乾淨地方,我彎下身子埋頭清洗使用過的餐具。
盡量盡量、不要讓自己的目光落在眾多河邊「居民」中的任何一個人身上。
黝黑的臉上沒有光澤,遠遠望去只有乾癟的觸感;深深的皺紋彷彿地獄針山的夾縫,深得不見底、深得令人怵目驚心。凡是見過的人絕不會想要再看一眼的,這條河……說是冥河並無不妥。
因為兩岸皆坐滿了人。他們清一色是老的、病的、殘缺的…偶爾,兩岸的人也會互相寒暄,可是話題無法長時間延續。雖然肉體的距離近在咫尺,但他們的內心都是寂寞不堪。
當接受寵召的那一瞬間來臨,雙腳一蹬、始終維持抱膝姿勢的手也會展開……就這樣落入河中,供魚蝦飽足。
『如野獸般的──』
曾久待此地的旅人們對我和前輩分享了如此的心得,那時恰逢他們正要離開、而我們正要進入的時候。
* *
忍著河堤邊「居民」們排遺遍地的惡臭,草草將餐具洗濯一番。
明天清晨就得離開,我告訴自己。因為「官禽」實在太令人感到畏懼了。
正當我認真規劃接下來的行程時,驀然,上衣的左下襬被輕輕扯了一下。
反射性地回頭一看,是個赤裸著身體的孩子。
「────────」那孩子口中咬著不知所云的低喃,聽語氣來判斷,應該是問句沒錯吧?
「……呃,」莫名的,我的額頭盜著冷汗。「那個……孩子,我沒有東西給你吃啊。」
聽說小孩子對任何事的體會能力與觀察力都比大人來得強,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但是眼前這個乾癟的孩子也許多少了解我的意思。
那孩子又扯了我一次上衣下襬,此次的力道比上一回來得強勁。
「───────」接著是難以理解的喃喃低吟。
「孩子……我…嗯啊!?」我想烤條魚給他吃,但是話還沒能說出口,他便拉著我的手拚命地往前跑。
「────────」
大概是在解釋為什麼拉著我跑的原因吧?可惜我聽不懂。
「你要帶我去哪裡啊?」明知問了也是白問,我這人好像容易遇到麻煩事的樣子。
即使在此地逗留休憩,我也未曾進到官禽的村落內部,因為他們的行為,在我們這種城市來的外人看來是如此的原始、野蠻……深怕村人會把隨意闖進村落的人直接殺來吃,所以我從沒打算進去。
風春前輩的話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與他結識不過十來天,誰曉得他先前的來歷?
況且他要吹起自己的英勇事蹟,大概會說個三天三夜說個沒完吧。
使勁拉住我的孩子不停地跑,經過的地方景物是這般陌生,我害怕,害怕會因此而小命不保。
而在高速移動的過程中,我多次嘗試甩開男孩的手,卻都因為對方的蠻力而不得不作罷。「官禽」的內部茅草屋的排列雜亂無章,也因此,草屋與草屋之間形成的狹窄通道也顯得錯綜複雜──不曾來過這裡的人肯定會迷路的。
一想到我要在這種沒人會為我的死而悼祭的地方死去,就感到莫名恐慌。
祈禱,祈禱我不要只有二十來年的壽命而已,雖然這種想法真的十分可笑、卻很實際。
我才在思考接下來應該如何脫逃的策略時,那孩子卻停了下來──在一間簡陋破舊的茅草屋前。此外,因為慣性作用使然,我差點兒跌個大跤。
尚未平復氣喘吁吁的窘態,事情進展的速率竟像下坡的車輪般越轉越快。
「────────────」根本不理會我因人生地不熟所萌生的恐懼,小男孩對著我,臉不紅氣不喘地講了一段話。
當然,我一定聽不懂。只能歪著頭看他,什麼事也做不了。沮喪極了。
那擅自把我拖來這兒的罪魁禍首,在交代完事情之後就進屋去了,徒留一個我在外頭。
於是在原地呆立了幾分鐘,終於得以定下神來看看四周,這裡似乎是部落的最深處,住家非常密集而熱鬧。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或是我自戀,總覺得來往於街坊巷衖的村人們、皆用十分詭異的眼光有意無意間瞟著我。那眼光……要用什麼生活常例來比喻的話,大概就與饕客們望著美食出神的感覺相去不遠吧?
幸好現在不是午餐時間。又不然會有更多人拉我去他們家「作客」?
「哎呀……」搔搔後腦杓,我明明已經很慎重地告誡過自己,絕對不可以自戀的。
但這情況似乎已經糟糕到讓我不得不說服自己只是自戀,對,只是自戀而已。
唉唉,想不出辦法、抓破頭皮也想不出辦法,只得絕望地垂下頭。我可不像一般資深的旅行者那樣,全身上下都塞滿了輕輕鬆鬆就可以要人命的玩意兒。
如果要瑞士刀或水果刀、熟石灰與硫磺粉我身上倒是帶了不少。
驀然,雖只相處十來天卻十分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一隻粗糙的大手同時搭上了我的肩膀。「喂,小夥子!」
是風春前輩。多了一個認識的人多多少少都令人感到安心,情況似乎不是自己所預想得那麼壞……不過,我一點都不感到開心、亦或是受到神助的感覺。
我回頭看了下巴長滿鬍渣的風春前輩,嘆了口氣,又將頭擺回原本的位置。
「喂喂,小夥子!你那輕蔑的眼神是做什麼?」當鬍渣不再是瀟灑的體現時,你就該確定自己是個老頭了。可悲的是風春前輩好像不願意承認這門理論,他用力地拍拍胸膛,發出很大的摩擦聲音──像是強逼我認同他仍是身強體壯,即使現在有被侵入地盤的棕熊前來驅趕,他也絕對能殺對方殺個片甲不留。
我點點頭,「那現在怎麼辦?我實在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我來吧。跟在被拉著跑的你後面我多少聽到了一點……」眼前這位吃老不認老的老人家,身體周圍的空氣是亮晶晶的。「其實我是這個部落土生土長的人,十七八歲的時候因為好奇所以就到外面來了。」
『其實是被趕出來的吧?』我很想這麼吐槽,不過還是忍下來了。
或許這個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部落,並不需要自主意識這麼高的族民。但是既然風春都很熱心地跟在我和那孩子的後面來了,我想不多少對他的行為獻上一點感激、怎麼樣也說不過去。
「那孩子大致的意思是說:『天啊水啊地啊,我們感謝祢的恩賜。』」前輩對於自己離開故鄉多年,竟還能擔任翻譯的工作而感到十分自滿,他在翻譯的同時兩隻手也沒閒著,上下左右很有氣勢地筆劃著。
「哦──。」我表示贊同地點點頭,反正就算是他胡謅我也不會知道的。「所以呢?」
風春前輩面露詫異的神情。「難道你都沒有追討謎團真相的求知慾嗎?」他見我搖搖頭,接著便嘆了一口氣。
「這是我們族裡的福音歌哦!每次只要有捕捉到獵物的話都會唱的。一切的收穫都來自於上天的恩賜。」
『我才不想被人唱這種歌呢!』原本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被我硬是壓了下去。
「所以說啦孩子,這個部落把旅行者與觀光客都當成獵物,他們沒有愛情與親情…友情的話倒是有一些。」
「那我該怎麼辦呢?那孩子一定是要把我抓來燉湯吧?不、可能是石版烤肉。」我的餘光瞄到擱在屋子門邊的石版與柴薪。「現在呢?我可以逃走嗎?我的肉又乾又硬,不好吃吧?」
風春前輩聽我這話,很識相地收斂了他的長舌,開始沉思起來。十分鐘以內他都沒有再發表任何言論。
至於在他沉思的這段時間裡,剛才丟下我逕自消失的孩子從房子裡跑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類似菜刀的金屬製扁長物,前端磨了個約四十五度的斜口,末端則裹了一層又一層繁複的纖維物。
「我的天,他要來做『前置作業』了是吧?」舉起右手,將手掌覆在冒汗的額頭上,我好想哭。
小男孩睜大他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眼珠在眼眶裡骨碌碌地轉動,像是在打量什麼似的。
風春前輩則因為過度沉溺在自己充滿知性的思考氛圍中,以致於目前的動靜他啥都沒察覺。
『乾脆丟下他算了!』我心裡是這麼想的,『況且前輩的肉還更富含油脂哩。』付諸行動的慾望比口頭上的更為強烈,我生平從未如此地主動去做某些事,這還是頭一遭呢。
* *
風春的意識從迷濛中拉回現實的那個瞬間,他尚不及感覺從背部突然傳來的莫名疼痛,就已經跌坐在地上。原始身高只達他的胸部的那個小男孩,此刻正低著頭直盯著自己,一對牛鈴般的大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至於握著刀子右手,則很自然地垂放在大腿外側。
霎時,風春終於搞明白了自己目前的處境。目前的窘況,以致他無暇去向那回過神來時、就已經不見人影的同行小夥子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而答案也已經非常明顯,根本沒有問的必要。
他盡量以不被對方發現的微小動作、逐漸地用兩手撐著往後方移動,但是背部傳來的刺痛感卻讓他挪了不足一尺的距離,咬著牙盜著冷汗的狼狽模樣,全看在男孩的眼裡。
要脊椎骨附近被插了一把菜刀的風春靠逃跑脫困,強人所難不用說、而且也是不可能達成的任務……痛覺在點滴流逝的時間當中逐漸形成、並從抽象變得具體。套在身上的那件泛黃棉衣,以菜刀為中心,液體紅色不斷自內部滲出、並染成一片放射狀的圓形圖案。
「─────────────────」風春用顫抖的聲音對男孩講了一段話。接著便不斷重複由短促的音節所構成的不明語言。
而那孩子只是凝望著眼前這個跌坐在地上的糟老頭一會兒,然後,揮下長刀。
* *
當我回到營地時已屆黃昏。
也在這裡紮營的幾個前輩見我才剛回來就開始收拾行李,便問我發生什麼事。
我則委婉地告訴他們事情的前半部份,當然,拿菜刀當飛鏢射我沒據實以告,只說風春前輩他突然腹痛如絞所以交代我先回來,因為以上原因,我要離開這個停留時間極為短暫的休憩地。
「是啊,風春那傢伙一直有胃疾……」其中一名前輩聽完我說的話就摸著腮鬍如是說。
在他左側紮營的前輩也來插一腳發表意見。「就是啊,早告訴他要去養養身子,都不聽,唉……」
後來他們又問我這跟我現在急著要走有什麼關係?我回答他們,在今天離開本來就是我的計畫,因為那件事而耽誤了時間,因此現在當然要快些趕路才行不是嗎?
於是他們就沒再追問了,因為每個旅行者都有自己的旅行腳步,恣意批評他人的方式是很失禮的一件事。多虧這個不成文的禮儀,我倒也樂得輕鬆。
即使風春前輩在往後的幾天都沒有回來,沒有人問起他的下落就是沒有人問起。不過這是後來的事了。
「啊對了,小子!」臨走前,一個前輩在背後把我叫住。「風春那傢伙說,如果我們在官禽迷路絕對沒有關係,也不會被吃……他說他是這裡的名導遊呢!全都交由他來交涉就行了……」
他話一說完,在他背後烤火煮晚餐的其他前輩全都嘻嘻哈哈地笑起來了,看來風春前輩的人品不是只有我覺得差勁,剎那間我的心中洋溢著奇妙的親切感。
「哈……這笑話真好笑。」我回頭對那個前來補述的前輩笑道。
「就是啊!」那前輩一臉的嘲諷,「他到底在說什麼瘋話?我看他是老了腦筋不正常囉!官禽的居民我們又不是不知道是怎樣的品種……通通都是像野獸般的角色哩!誰管風春是什麼來頭?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一塊會走的肉罷了,還『交涉』咧?」
後面那群前輩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March 17, 2008

花了兩三個禮拜的時間,我把圖書館中唯一的一本星野道夫給看完了。
無可否認,它是一本寫得非常棒的書。
第一次知道星野道夫這個人,是在報紙的一篇專題報導裡看見的,那時卷頭刊載的一張照片剎那間攫取了的我的目光。
一隻型態優雅的雪鴞正拍動雙翅,準備降落至地面,同時嘴裡還叼著一隻旅鼠。
實在是棒透了!
尤其稻渣最喜歡收集的圖片就是與鳥類相關的,於是我就把那張報紙收進抽屜裡。
過了多長的時間我實在記不得、因為把報紙原本的尺寸大幅裁減,所以也無從考據…
不過我終究是把他的名字給記住了,一個落地生根於極北的攝影作家。
當世界各地的科技與思想不斷更新與變遷、環境也同時面臨極大考驗的時候,
彷彿地球上最後僅存的極北淨土阿拉斯加,正被掌權政府開採油田的計畫給考驗著。
書中有許多章節,星野總是不厭其煩地提起這件事。
奇妙的是,他的文筆中沒有透露ㄧ絲氣憤、亦或些許的悲天憫人,他總是在文末寫道:
「阿拉斯加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或著是在有鮭魚溯溪的小瀑布附近、當地政府又畫蛇添足地建造了鮭魚養殖場,越來越多的鮭魚從那兒溯溪,原先在天然瀑布捕鮭魚的棕熊理所當然地轉移陣地,原本的小瀑布也許再也不會有棕熊出沒。雖然文中提到人工鮭魚池沒有預想中的經濟效益,然星野哪方都沒有批評,只是淡淡地用一句話做了結尾:
「以後會變成怎麼樣呢?」
在極北的土地中,原野的主人是棕熊、是麋鹿馴鹿、是雪鴞、是狼、是…
人類只是借住在那裡的而已。當然,這些動物也絕不是為了人類而存在,願意在這嚴苛的環境中與大自然抗鬥,無非是為了牠們自己、為了種族、為了繁衍。
寒冷是給作為生物的緊張感。
星野道夫的文筆,字裡行間流露的是最原始的真情。
看見與媽媽走散的小馴鹿,可憐可愛的模樣自然不在話下,但是物競天擇,星野即使撞見了這一幕、即使撞見了那隻與母親走散的迷途小鹿,仍然是淡淡地說:
「那隻小鹿應該活不成了吧?」
無情的環境中,對其他生物的憐憫是不被需要也不被歡迎的。
雖然乍看之下會覺得太過冷血,然而在種族汰換劇烈的大地中,怎麼做才又是對的呢?
不如一開始什麼都不要多做表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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