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之內是春天 門之外是冬天
等愛的人寂寞是孤獨的的過程
破碎的心 需要多久
等愛的人 失望是盼望的過程
還要執著多久-------------。
一生一世或者是一世一生,山盟海誓或者是到海枯石爛。這些都是虛假的、虛幻的,它不能代表什麼?也不能承諾什麼?也許它只能夠讓你短暫的明白,什麼叫做愛?什麼才叫做幸福?
人類的心是善變的,即時不善變也會在無意間出軌。是出於自己本身,或是出自於環境的無奈。於是我們最好不要在這個世間上承諾些什麼。
戰爭----戰爭是人類毀滅自己的承諾最坦白的鐵證。誰都能明瞭戰火的殘忍和可怕。但是人類總有深深的罪惡隱藏在潛意識裡頭,等待著爆發,就有如那火山無時無刻都在滾動、沸騰著泥漿。
人心---人心就似火山一般的可怕、一樣的悲哀。往往在每次的悲哀中,總有無辜的故事,無辜的人生在發生著-------。
在這個逐漸冷卻的社會中,她-----還存留著這樣一段故事。
(她來到這個地方多久了?)這是我第一眼和她相遇後的第一個問題。而她並沒有告訴我答案,雖然我曾問了她那雙冷漠的眼神。
(她為何要流浪?)緊隨而來的是第二個想要急迫了解的。
一個人在異鄉流浪,那種孤獨、無助的感受,是許多人不敢去嚐試的苦藥。孤獨使人害怕。無助使人絕望。任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要在陌生的空間裡晃蕩。
除非她有另一種不想告知旁人的心事、秘密。一種受到心靈迫害的傷痛。流浪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其中堅守當初下決定時的想法、走下去的毅力、恆心、耐力是比得上任何考驗更烈於考驗。夜晚、黃昏是流浪者的傷口所在。也是他們不認觸心的地方。昏暗的悲哀,引發起人類潛在的恐慌意識。在無燭光溫暖的曠野,人們的心跳加快、血液緊繃,儘管你在表面上假裝的多冷靜、多堅定不移,如那挺拔的樹幹。誰知那樹梢早已經輕輕的透露出一點點擺動的不安。更何況對於一個流浪者,必須每天每天的去面對白際和黑夜之間的交替,內心傷痛與無依的無言。或許問問穹蒼訴訴心中無人能懂得語言,可以暫時的得到些微的慰藉和寄託。
於是在白天的炎陽下,他們在寂寞人潮來來往往的道路上,點燃了一根乞討而來的香菸,或是蹲在陰寒的的樹蔭底下,抬頭無神的望著上天朵朵隨風飄盪的雲彩、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在人雜人嚷的霓虹燈下帶著沈重的腳步拖著笨拙的行李。跟著嘻笑行人的步伐前進或後退。
也許又可能在一處黑暗無人的角落,數著粒粒摘也摘不到的繁星。白天也好、黑夜也好,再也沒有任何的事物可以改變他們眼神中的注目-----那眼神早已是注上鑲上失望、低垂。燦爛的生命榮耀的火光只不過是一種奢華和空想。行人的咒罵路人的鄙視,冷漠被強加陪襯著他們一身的破爛和落魄,一個城市一個鄉鎮的去流浪尋找------。直到一處可以落腳的理由。
(而她是否也和其他的流浪者有同樣的行跡步痕呢?)這是我對她產生的第三個的謎。
(他有家嗎?為何不回家?)
(她會說話嗎?為何總是用著冷漠的表情,答覆我對她的關心呢?)
有許多問題不停的,如抗拒不了的蝗虫般,使我對於她的身世更加的感到好奇和強烈想求取答案的念頭。而給我答案的是三位坐在路邊納涼的『黑肉桑』。
「黑肉桑﹗借問一下。不知你們有沒有看過一個一手拿著雨傘和掃把,背著一包用包巾包著的行李,在這附近流動的查某人?」
她們遲疑的眼光從過往機車燈光的照射中閃現了出來。彷彿對我這個提出問題的陌生男人,有著一層幼一層的懷疑、猜忌-------。
「前天經過這裡,看她一個人在清掃著附近的街道,我只是想多多了解她。我並沒有什麼歹意。」第一次遇見她是在凌晨時分,她和我的身影同時印照在發著冷寒光芒的藍燈下。
「她啊﹗她每晚都會趁半夜的時候,把附近的住家門口,打掃的乾乾淨淨。」
「為什麼呢?」「來﹗少年仔這邊坐。」婦女們挪出了一張塑膠矮凳過來。
「多謝妳。黑肉桑。」我才坐了下來,但是基於心裡面一直想知道她的來由,連忙的又向她們提出同樣的問題「為什麼?」
「講來話頭長啦-----。唉﹗以前啊,她是打掃著那一間甘蔗店。本來是住在甘蔗店頭仔的亭仔腳。她每瞑到半夜的時候,都會自動的把亭仔腳附近的馬路,打掃的乾乾淨淨。聽講是為了要報恩吧。」
「報恩?」我問著。
「是啊﹗聽講是為了報那家老主人起初沒趕走她的緣故。」黑肉桑用手指指著斜對面的甘蔗店又說著「那家老主人擱不時拿飯給她吃,也只有老主人的東西她才敢吃,別人給她的都放到壞掉了。」
「擱有啦﹗誰跟她講話,她都不會理你的,也只有老主人跟她有話講。」另一位黑肉桑插了話進來「聽講他們不實用日語在交談哩﹗她的日文講得很流利喔。」
「對啊﹗」他們同時講目光投向我,點了點頭。
「她會講台語嗎?」我問著。
「會啦﹗她是本省人,哪有不會的理由。只是很少聽她在講。有人聽她講過。可是她都把所有人的關心放置路邊。」
放置路邊?為什麼她要把所有人的關心放置路邊呢?一個流浪者最需要、渴望的不正是旁人的關心和溫暖?在這虛冷的世間上,溫暖的火光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他還能夠分享到這奢侈些微的星光,可是------。而她卻寧願排斥這點點足以短暫暖身的光芒呢?
難道她的心已經對這個人世間封閉了,再也不想開啟。為什麼不想開啟?而她是否曾經開啟過呢?在開啟後讓她再一次緊閉的力量又是什麼呢?有什麼力量可以讓她重新面對,是她自己?或是另一個她不想絕望嘆息的影子呢?
在我的內心深處有好多疑問,向沙漠滾滾的風沙一般,一層一層的襲捲而來------。
有好多疑問。而我卻想在在沒有任何告白的問題中理出對或錯的答案-------。
「少年仔﹗你看到沒有?那一家甘蔗店。」
「有啊!怎麼啦?」
「自從甘蔗店的亭仔腳擺了檳榔攤之後,她就睡到對面的那一棟房子的亭仔腳去了。」黑肉桑有指著對面的2樓的建築物又說著「那間厝主人看她可憐,在小巷仔內用甘蔗板圍了一間小寮仔,給她住。這間厝主人翁某也真叫人甘心啦!」
「那---借問一下她來這邊住多有了呢?」
「足久足久囉。10幾年了吧。」
「10幾年?」我驚訝著連忙又問「10幾年來,縣政府內的社會局人員一直沒有注意到嗎?」
「唉!講到社會局的人啊。真是不知道在幹什麼啦。目睭乎屎糊到啦。10幾年來也沒有看到半隻狗影來啦。」黑肉桑感慨著。
「這樣說來-----10幾年來她都一直住在這邊嗎?」我問著。
「是啊。起先住在甘蔗店的亭仔腳,後來移到現此時的對面囉。」
「喔!」我沈思了一會再次對這個神秘的半夜掃街的女人,感到無比的好奇。(她的故鄉是在哪裡呢?為了什麼事要這樣的到處流浪?)
「我們這周圍仔的人不知道她是哪裡的人?甘蔗店的老主人問過她,她只說『住在市外』,老主人曾經到市外打聽過,也沒有人承認那邊有人走失。反正她的身世背景很淒涼就是了。」
「身世淒涼?」黑肉桑為什麼要這樣講呢?他們不是說對她的以往一無所知嗎?為什麼現在又說她的身世淒涼呢?正當我想要開口問清楚的時候,沒想到話才在喉頭就被黑肉桑給打斷了。
「少年仔!你看你看。阿雀仔來啊。」黑肉桑指著前方緩緩以動的身影說著。
「阿雀仔。她叫阿雀仔嗎?」我問著。
「嗯。她叫阿雀仔。」黑肉桑三人同聲應著。
這個時候我們之間的對話,因為阿雀仔的移動的身影而沈默了下來。也同時直視著阿雀仔的到來。可是阿雀仔並沒有回視著我們。雖然我們的目光是那樣的讓人感到壓迫。阿雀仔還是如我當初見到她時的模樣:一支掃把、一支雨傘、一包背在肩上的花布行李。包裹包的緊緊的,突顯出幾個部位的尖銳輪廓來。很容易的就使人猜想到裡面應該是一些鍋盤家具。她的背有些彎曲有那麼一點駝。白髮在路燈下閃著藍光,蓬鬆的上衣蓋過了暗沈色彩的蓬鬆長裙。面容上的皺紋也蓬鬆落地般的懸掛著,下垂的兩頰貼著緊閉的嘴角有著深深的無奈。她瘦弱的身影讓人直接感受到的是:她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蓬鬆。
看她緩慢的一跛一跛的走進亭仔腳的材寮裡--------。
「我過去跟她打個招呼。」我起身向對面走去。
「阿桑你好!」我開口向她問候著。
阿雀仔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我的問候,並沒有抬頭望我一眼,只是依舊把眼神停留在手中握著的掃把,和滾動的垃圾。
我回頭看了她住的材寮仔。雖然這樣的舉動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
其實寮仔的構造很簡單:巷道很窄兩隻手臂平舉寬,上方蓋著一塊三角板遮雨、露。向路的方向用木板隔起和亭仔腳的柱子切齊檔風、霜。裡面是半榻榻米的空間,只有一張椅子(木條隨便釘成的),看不到草蓆------。
「黑肉桑妳沒有草蓆如何睡啊?」我問著。
此時她正打掃了完,把竹掃把很小心的輕靠在柱子旁。
「黑肉桑我-------。」我還沒有把話講完,阿雀仔已經又轉了身往外面走去,冷漠的的把我拋在後面。我有著深深被排斥、敵視的感覺,雖然她的目光一直沒有和我有過絲毫接觸。又目送著她漸漸的向深夜走去----。
「少年仔!阿雀仔是不會理你的。」坐在一起談天的黑肉桑對著我嚷著。
「為什麼呢?」
「聽說她很討厭男人也很排斥男人。以前聽老主人講『她有一段感情債』,才會變成這樣子。唉-----。」黑肉桑講完嘆了一口氣。
「怎樣的一段感情債呢?」
「唉------講起來還是要怪二次大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