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且

　　駕車紀錄於今年夏末一日下午沿著北海岸劃記，沿途手執方向盤時不忘檢視
久未造訪的海洋是否一如過往所見，毫不意外在人生抽換數枚牌面後，這回所見
海洋固然依舊沉邃，目光投射之際卻不再受其吸附，過往性靈樣貌至此無疑剝落
了一隅糾結與雜質，近日時而翻讀過往所作篇章，針對數篇文作之情緒鋪陳細節
已由過往的嫻熟轉趨陌生，不再清楚記憶初始究由何人讓我寫下特定字句，於是
故事不再、形貌不再，那幾篇讀來陌生的文章裡僅存風格與曲由各異的書寫力道
足以示人，卻漸次無以示我，我想這是之於我較為舒適的閱讀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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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法律的修練僅是帶來平靜，卻尚未或根本無能帶來救贖，只因——千載以來，
文字僅為傳述、記錄的工具，固然溫柔、粗鄙、稚劣或造作等人屬特質於字裡行間
全然無法偽裝，事實、影像與真實幾經重組編纂，卻近能成為理解非易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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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回一窗之隔的淺笑另外夾帶著什麼訊息為我當時所漏未斟酌呢，過去幾年掃視
人我現況之際，陸續自各式不知所謂的影劇與殘破凌亂的文作瞥見虛偽卻相近的答案
，同時斷續被探問是否仍未忘懷，在月初最新一回的問答中我這般說道：「現今對於
那個人不至於心生厭惡，『不屑』的說法較為適切。」是啊……，記憶、回顧、懷念
、聞問、檢閱五重不適格。日前阿均告訴我近日他開始閱讀《荒野之狼》、五年前我
因緣際會接觸後卻深沉受其擊潰的傳奇之作，隨著阿均所告知的人生閱讀更新近況，
我快速檢閱五年前同步閱讀此書之際所作精華字句摘要，只覺其中字句滲血、邪美，
引領讀者沉陷性靈迴宮以自省，甚且暫信現世尚存在失智的人們刻意矯飾修砌前本為
赤裸、真切的中性事物，《荒野之狼》固然有助清醒快速脫離已運行失序的混濁現世
，卻再非觀望休歇適格之處，於是我停頓了數頁，並未更新人生程序、僅為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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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系列將於篇幅上方不定期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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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對於溫柔、愉悅、光明為物，我素來排抗，畢竟象徵著理智、含藏先見
之明的獨到特質與執行力量未曾存於這類柔軟介面中，我多半傾向沉默，同時我
無恥的進一步執意傾向在沉默之中或之後下針剟破眾人所安處的平逸現狀，是的
，我不需要所謂認同的目光，來自眾人大同小異的價值觀意謂著庸俗與愚昧，我
無意在一萬件設計款式相仿互媚的物件中逡巡查訪獨特的唯一或唯二，抽象時間
為物我所剩無多，致使在大小論戰中我不得不快、狠、準，出招未見拖泥帶水，
一出手便直刺彼方要害；再論信念王國為物於我並不存在，凡事親力親為，我不
需要一批良莠不齊的子弟兵代替我揭竿而起，快意恩仇從不需要冗雜的名目，我
所擁有的僅是一支名為憤怒與反骨的後備軍，即便對手手無縛雞之力，一旦踏入
我視線所及的警戒區，我必定全力撲殺，無恥僅因無所畏，無畏僅因憤怒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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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噯——我這兒有著布爾喬亞古典卻媚俗的人造記憶一式三份，第一份就埋在
森林深處老舊的旅館閣樓一角，第二份就鑲嵌在人性迷宮的盡頭，第三份就綁在
貓頭鷹腳上、只在夜裡醒來，如果你有意前往森林深處，那麼、請帶著銅臭隨行
，如果你有意走進那座人性迷宮，那麼、請隨身攜帶一經使用便即刻報銷的理智
指南針，如果你打算徹夜不眠與貓頭鷹交涉，那麼、務請握緊手中的線頭，切忌
任由它們在陣陣颳來的酸臭強風中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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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在言談間總會談及份屬無數上一秒的過往，以逝去的精彩填充下一秒
的存活無奈與不自在，就連在抽煙時總會想起什麼人、此舉也不過是之於上一秒
精彩的感念——當然、僅有少數人秉持著理智或是類實際考量而拒絕盡言未來事
，但是預言式的目光終究讓人無言以對，人們在有意無意間藉由眼神傳達了各種
或蠢鈍或獨到、或人屬或獸性的訊息，好比每回當我看著設計師春美小姐在頂上
替我撥出適合這張面容的髮流時、我總是驚異著春美小姐指間是否帶有藝術美感
的魔法，又或者冷哼在目光掃過失智類鼻涕小鬼言論與作為時同步輸出，而這樣
的目光卻總是在點煙感念時失去聚焦的重心，書寫至此，我突然明白那一則寫不
出來、不想寫、不屑寫的故事並非所有人皆能盡讀，畢竟用以參考、寫出的鬧劇
事故存有太多體內水分自雙眼反覆釋出蒸乾後結晶的鹽分，多食、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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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要斷不斷，最近咳得盡興，第四包感冒藥讓我昏昏沉沉睡了十三個小時
，其間我夢見過往與我寫過深切擁抱的三個男人以兩個獨立個體之姿出現，這是
一場情慾充斥的夢，因為我清楚聽見水聲自頂上灑下，而這個男人就背對著我、
站立在跟前我的擁抱中；在同一場夢中的另一喪禮場景裡，另一個男人帶著陰沉
氣息與一頭及肩長髮看著我，這個人到底是誰呢、我在夢中悶熱的白晝裡遲疑，
並且清楚的繃緊著視線，理所當然在醒來後我整個憂愁——六包具有助眠藥效的
感冒藥在吃下第五包之後建立了適藥性，於是在新一回的失眠裡對於許多事情，
依舊一點也不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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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陣子上班時，我不時伸手輕撫腹間、猜想著妳會有著什麼面容，對於妳、
我所擁有的熟悉與初識的熱切，甚至不及過往讓我在字裡行間進行對話、感念或
鞭撻的男人的萬分之一，於是在與妳同生共存的這個月裡，我嘗試在指尖繪出妳
性靈的面容，不，該說我有著難以言喻的自信，妳即將與我一般以非男非女甚至
非人之姿存在——妳就是我、我就是妳，我多想親睹妳帶著與我相仿的雙眼感受
這個世界特有的風，我多想親睹妳在沾染了我性靈上的氣味過後，來到這個世界
與痛楚、慾望、心魔、情熱、憤怒抗衡；我多想聽聽妳不定期帶著平淡的口吻，
以簡單卻深沉的言語告訴我妳今天透過雙眼接收到哪些人們遺忘或說陌生非常的
情緒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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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做愛當下，因為瞬間了解了「擁有彼此」的感受，於是在這之前一直相處
得宜的「孤寂」在做愛過後被放大了，我誠實的想要一個人陪伴著自己，但是我
無法任性抓個人為我履行這個慾望，因而一瞬間有了乾脆自自己身上延伸一個人
出來陪伴自己的念頭，這個念頭出現了，卻令我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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