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riend0921:
啊 敲錯... - friend0921:
永遠 一個敗你的心... - 古嘉:
我記得這是很久以前的詩... - 古嘉:
讀完了。 謝謝你的評析... - 古嘉:
初吻時,是水果;沉澱久...
累積人次:
川端康成主張:「極短篇小說必須要有洗鍊的技巧」。一位優秀的小說家能用最少的文字,發揮最大的藝術功效:古嘉正是如此。她在短短數百字內,徹底釐清了自己的想像和思緒;洗鍊地整合創造出精緻的小說藝術。
在這些極短篇中,古嘉秉持她一貫的風格。記得她曾說:「自己是不斷找尋,以求認識自己與世界的創作者。」這點在〈遊樂園裡的咖啡杯〉表露無疑。
文中,作者於現實世界中,自覺到自己存在的衰老;喪失真摯的純潔。無法忍受,只好委屈於狹小的自我空間(咖啡杯乃此象徵)。在這,即便他們侵入,提出疑問,又何妨。我兀自轉阿轉阿轉,藉著離心力甩開世俗的一切,回歸初始的純粹。屆時,我自由了,完全離開這個世界;雖然我也消失了。以上作者表現出一個龐大的事實:為了「真我」,只能消失。但消失了真能找到「真我」嗎?最後咖啡杯的握桿之所以無法緊握,是因為它也成為巨大的現實。不得不逃離!逃離的不單是世界,連同「真我的存在」。
原先要逃離的是這個世界。為此,作者寧願犧牲「假我」,眼見成功之時;愕然發現「假我」不見了,到哪?它變成了「真我」。原來,我已被現實世界同化,早已失去了「真我」。到頭來,我壓根不該存在,也不該從何處逃離;要逃離的是「自己的存在」。
唯有逃離自己,才能重新發現自己,進而了解真我。一直以來,人們總是喪失展示自己的意願而不自知。「巨大的水族箱」便是這般寫照。可悲的是人們寧願放棄自我,像躺在濁水裡的魚兒,只有為了搶食飼餌纔願意遊動。莫非這真是人性?環境所致?說是為了生存而選擇停滯被動,卻也只是在這冰冷巨大的水族箱裡等死。來到這,不論你自願與否抑有多大的前進動力,也只能放棄前進,和其牠魚兒一同混濁,並逐漸懂得死亡。
況且,沒人會來救你,因為他們不知「水族箱」裡有多冷。甚至,箱外根本就沒人,眾人都掉進這「巨大的水族箱」。比較幸運的,你非自願且早意料到一切。
初讀〈水族箱〉可能會令人感到悲觀消極,實則不然。故事初始強調的強迫反抗,就是要人勇於面對困境,雖明知結果;但絕不能就此消極。像這類訊息在〈百合之死〉中有較強烈的暗示。
〈百合之死〉中百合成了活生生的人物,並代表外在世界的浮華虛偽;雖迷人,卻無主人之妻的高雅品味,衝其只是裝模作樣。於此,妻成了作者選擇的生活方式及態度,絕不俗媚!縱使遭受各種奇怪的蔑視,兀自堅守自我。畢竟他們「似要彼此依偎卻又不願正視對方。」(內文) 。只憑藉無意義的鄉愿情結,而排斥他者;所以不敵徹底堅持的自我。最後「她們在被我盯了三天之後,被我妻扭斷脖子後棄屍子母車。」(內文)。
本篇運用魔幻的筆法,勾勒出現今社會人性扭曲的原形和一位追求真我者的勝利。文末,還諷刺的道出:「她們死於背德,與我無關。」我認為確實如此。
而〈我要跳起來〉更是表現出作者積極的人生觀和不區不饒的精神。她說:「終歸是一片海洋,我有跳起來的權利。」(內文)。沒錯!世界充其只是一片海洋,任何生物都會在這片海洋死去。但只要你奮力躍起,即便只在轉瞬之間;天空都會為你發亮,照耀你獨特的身姿,證明你是如此巨大。太陽都會因無法抵抗下沉而憂鬱,那生為魚又有何哀?你是多麼獨特,多麼不凡。只要你肯跳來啊!跳。
至於〈劃手臂的女孩〉則有別於上敘作品。乍讀下充滿強烈的「藝術至上」主義,深思後…發覺其主旨為探討藝術與生命間的價值。故事的女孩和死神約定劃一刀傷痕換一幅畫的靈感。「不過,生命又能容納多少傷痕呢?」(內文)。這樣下去女孩必死無疑,而女孩也恐懼死亡,偏偏又無法放棄;不,而是無從放棄。因為「不畫,我的人生不值得活,但我繼續畫下去也是非死不可啊!」(內文)。
最殘酷地,女孩「已經畫了超過兩千幅畫,留下的只有兩百多幅;世界能接納我的,差不多就是十分之一了。」(內文)。那…後世能接納的又有多少?可能不到十分一,甚至連一幅都沒有。既然女孩的血或許會白流,生命會白白消耗;又何須付出生命,讓生命容納那麼多傷痕?女孩不畫,真的不值得活嗎?成就藝術是否真要犧牲生命?藝術又是否凌駕生命?我想,這是作者希望與我們共同思考的。
與讀者共同思考,只是古嘉小說眾多優點之一。透過這些極短篇,我們可感受到她獨有的小說藝術裡,蘊含著無限萬千的世界,並體認到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精練的小說藝術家。
遊樂園裡的咖啡杯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12848645
水族箱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11768496
百合之死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8431256
我要跳起來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11866681
劃手臂的女孩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21236234
〈地獄變〉是日本鬼才作家芥川龍之介的中篇小說。內容敘述日本戰國時代畫師良秀,受權威顯赫的堀川王爺敕命畫一幅「地獄變」屏風。良秀苦於畫不出女郎在車中被焚燒的痛苦神情,便請堀川提供「在檳榔車上點火,裡頭坐著一位艷麗的女人,作姑娘扮相。」沒想到堀川竟綑綁良秀的女兒至檳榔車內,連同焚燒。良秀睹目女兒慘遭火刑的一幕,起先臉上佈滿恐怖、悲哀和驚悸,爾後竟露出無法言喻的喜悅笑意。地獄屏風就在良秀女兒死後完成,而良秀也自殺身亡。
多數評論家認為此篇小說透過悲劇描寫藝術與權力的對峙,表現出芥川「藝術至上」的創作態度。然此篇小說極端化的悲劇成份,更顯現出芥川獨有的「悲劇快感」。
「悲劇快感」出自朱光潛先生〈悲劇心理學〉裡的一個副標題:「各種悲劇快感理論的批評研究」。有一觀點,悲劇快感是在別人的不幸中尋求快樂。凌繼堯教授指出,悲劇以真人來表現人的行動和感情,與其它藝術如雕塑、音樂等相比,有喪失和生活拉開距離的危險。為了彌補這種缺陷,悲劇使用了一系列使生活「距離化」的手法。
「距離化」源自美學家布洛的「距離說」。經過「距離化」因素的「過濾」悲劇只剩美和壯麗,使人產生快感。芥川〈地獄變〉裡將時空拉往古代和現代產生「距離」,而故事中畫師良秀與常人不同的獨特性格及詭異行徑,也令讀者產生「距離」和「恐懼」。
「恐懼」也是悲劇快感的主要因素。為亞里斯多德〈詩學〉提出的悲劇的「恐懼」與「憐憫」問題。「恐懼」給我們壓倒一切的力量,並暗示著些許警惕的意味。人們面對「恐懼」時往往不敢接近,卻又想探究其中的警惕意味,又怕得知後果;此時伴隨「憐憫」作為同情的表現,再度激發更想接近的衝動及勇氣。於是就在接近和逃離間產生矛盾快感。
〈地獄變〉堀川焚車的駭人景象,良秀心境的轉換,將「恐懼」與「憐憫」一同推向最高潮。讀者起先對兵燹烜赫的地獄景緻恫懾,隨後又對美麗的良秀女兒之死及良秀喪女的悲痛散發同情,剎時又對良秀莫名的喜悅感到不寒而慄。這當中恐懼存在憐憫,憐憫存在恐懼,悲劇快感油然而生。矛盾的心境有著愉悅和失落的審美體驗,這是「悲劇美」。
而「悲劇產生於矛盾和衝突中」(斯托洛維奇語)。〈地獄變〉中藝術和道德的衝突,良秀內心的衝突,人性、藝術、權力的衝突,種種間的矛盾;構成這篇小說最高的「悲劇美」。
我們知道西方悲劇的起源是酒神巴克斯。巴克斯同時也是希臘神話中生、死、毀滅與重生之神。魯迅先生說:「悲劇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地獄變〉裡毀滅了良秀和他的女兒甚至身為父親的道德。但巴克斯使得悲劇有了「重生」價值,這種「重生」是悲劇的本質同「毀滅」一樣。〈地獄變〉裡的死亡身成了永恆的藝術。這是「毀滅」與「重生」的對立融合現象。我們在「毀滅」時體認到同情、悲戚,在「重生」時感受到振奮、愉悅;過程中伴隨著「恐懼」,三者交織一快;形成悲劇感的審美享受,也就是「悲劇美」。而芥川的〈地獄變〉則可說是達成上敘「悲劇美」的至高呈現。
附註:此處的「距離說」指審美過程,並非美的本質;另,「距離說」只是審美
過程的一環,不具絕對性。「距離化」有時會妨礙審美。
參考資料:美學的15堂課,凌繼堯著;五南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