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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分類: 美學藝評    檢視方式: 列表 摘要
June 14, 2009

   川端康成主張:「極短篇小說必須要有洗鍊的技巧」。一位優秀的小說家能用最少的文字,發揮最大的藝術功效:古嘉正是如此。她在短短數百字內,徹底釐清了自己的想像和思緒;洗鍊地整合創造出精緻的小說藝術。

 

  在這些極短篇中,古嘉秉持她一貫的風格。記得她曾說:「自己是不斷找尋,以求認識自己與世界的創作者。」這點在〈遊樂園裡的咖啡杯〉表露無疑

 
  文中,作者於現實世界中,自覺到自己存在的衰老;喪失真摯的純潔。無法忍受,只好委屈於狹小的自我空間(咖啡杯乃此象徵)。在這,即便他們侵入,提出疑問,又何妨。我兀自轉阿轉阿轉,藉著離心力甩開世俗的一切,回歸初始的純粹。屆時,我自由了,完全離開這個世界;雖然我也消失了。以上作者表現出一個龐大的事實:為了「真我」,只能消失。但消失了真能找到「真我」嗎?最後咖啡杯的握桿之所以無法緊握,是因為它也成為巨大的現實。不得不逃離!逃離的不單是世界,連同「真我的存在」。

 

  原先要逃離的是這個世界。為此,作者寧願犧牲「假我」,眼見成功之時;愕然發現「假我」不見了,到哪?它變成了「真我」。原來,我已被現實世界同化,早已失去了「真我」。到頭來,我壓根不該存在,也不該從何處逃離;要逃離的是「自己的存在」。

 

  唯有逃離自己,才能重新發現自己,進而了解真我。一直以來,人們總是喪失展示自己的意願而不自知。「巨大的水族箱」便是這般寫照。可悲的是人們寧願放棄自我,像躺在濁水裡的魚兒,只有為了搶食飼餌纔願意遊動。莫非這真是人性?環境所致?說是為了生存而選擇停滯被動,卻也只是在這冰冷巨大的水族箱裡等死。來到這,不論你自願與否抑有多大的前進動力,也只能放棄前進,和其牠魚兒一同混濁,並逐漸懂得死亡。

 

  況且,沒人會來救你,因為他們不知「水族箱」裡有多冷。甚至,箱外根本就沒人,眾人都掉進這「巨大的水族箱」。比較幸運的,你非自願且早意料到一切。

 

  初讀〈水族箱〉可能會令人感到悲觀消極,實則不然。故事初始強調的強迫反抗,就是要人勇於面對困境,雖明知結果;但絕不能就此消極。像這類訊息在〈百合之死〉中有較強烈的暗示。

 

  〈百合之死〉中百合成了活生生的人物,並代表外在世界的浮華虛偽雖迷人,卻無主人之妻的高雅品味,衝其只是裝模作樣。於此,妻成了作者選擇的生活方式及態度,絕不俗媚!縱使遭受各種奇怪的蔑視,兀自堅守自我。畢竟他們「似要彼此依偎卻又不願正視對方。」(內文) 。只憑藉無意義的鄉愿情結,而排斥他者;所以不敵徹底堅持的自我。最後「她們在被我盯了三天之後,被我妻扭斷脖子後棄屍子母車。」(內文)

 

  本篇運用魔幻的筆法,勾勒出現今社會人性扭曲的原形和一位追求真我者的勝利。文末,還諷刺的道出:「她們死於背德,與我無關。」我認為確實如此。

 

  而〈我要跳起來〉更是表現出作者積極的人生觀和不區不饒的精神她說:「終歸是一片海洋,我有跳起來的權利。」(內文)。沒錯!世界充其只是一片海洋,任何生物都會在這片海洋死去。但只要你奮力躍起,即便只在轉瞬之間;天空都會為你發亮,照耀你獨特的身姿,證明你是如此巨大。太陽都會因無法抵抗下沉而憂鬱,那生為魚又有何哀?你是多麼獨特,多麼不凡。只要你肯跳來啊!跳。

 

  至於〈劃手臂的女孩〉則有別於上敘作品。乍讀下充滿強烈的「藝術至上」主義,深思後…發覺其主旨為探討藝術與生命間的價值。故事的女孩和死神約定劃一刀傷痕換一幅畫的靈感。「不過,生命又能容納多少傷痕呢?」(內文)。這樣下去女孩必死無疑,而女孩也恐懼死亡,偏偏又無法放棄;不,而是無從放棄。因為「不畫,我的人生不值得活,但我繼續畫下去也是非死不可啊!」(內文)

 

  最殘酷地,女孩「已經畫了超過兩千幅畫,留下的只有兩百多幅;世界能接納我的,差不多就是十分之一了。」(內文)。那…後世能接納的又有多少?可能不到十分一,甚至連一幅都沒有。既然女孩的血或許會白流,生命會白白消耗;又何須付出生命,讓生命容納那麼多傷痕?女孩不畫,真的不值得活嗎?成就藝術是否真要犧牲生命?藝術又是否凌駕生命?我想,這是作者希望與我們共同思考的。

 

  與讀者共同思考,只是古嘉小說眾多優點之一。透過這些極短篇,我們可感受到她獨有的小說藝術裡,蘊含著無限萬千的世界,並體認到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精練的小說藝術家。




遊樂園裡的咖啡杯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12848645
水族箱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11768496
百合之死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8431256
我要跳起來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11866681
劃手臂的女孩
www.wretch.cc/blog/thankfish/21236234


March 27, 2009

  〈地獄變〉是日本鬼才作家芥川龍之介的中篇小說。內容敘述日本戰國時代畫師良秀,受權威顯赫的堀川王爺敕命畫一幅「地獄變」屏風。良秀苦於畫不出女郎在車中被焚燒的痛苦神情,便請堀川提供「在檳榔車上點火,裡頭坐著一位艷麗的女人,作姑娘扮相。」沒想到堀川竟綑綁良秀的女兒至檳榔車內,連同焚燒。良秀睹目女兒慘遭火刑的一幕,起先臉上佈滿恐怖、悲哀和驚悸,爾後竟露出無法言喻的喜悅笑意。地獄屏風就在良秀女兒死後完成,而良秀也自殺身亡。

 

  多數評論家認為此篇小說透過悲劇描寫藝術與權力的對峙,表現出芥川「藝術至上」的創作態度。然此篇小說極端化的悲劇成份,更顯現出芥川獨有的「悲劇快感」。

 

  「悲劇快感」出自朱光潛先生〈悲劇心理學〉裡的一個副標題:「各種悲劇快感理論的批評研究」。有一觀點,悲劇快感是在別人的不幸中尋求快樂。凌繼堯教授指出,悲劇以真人來表現人的行動和感情,與其它藝術如雕塑、音樂等相比,有喪失和生活拉開距離的危險。為了彌補這種缺陷,悲劇使用了一系列使生活「距離化」的手法。

 

  「距離化」源自美學家布洛的「距離說」。經過「距離化」因素的「過濾」悲劇只剩美和壯麗,使人產生快感。芥川〈地獄變〉裡將時空拉往古代和現代產生「距離」,而故事中畫師良秀與常人不同的獨特性格及詭異行徑,也令讀者產生「距離」和「恐懼」。

 

  「恐懼」也是悲劇快感的主要因素。為亞里斯多德〈詩學〉提出的悲劇的「恐懼」與「憐憫」問題。「恐懼」給我們壓倒一切的力量,並暗示著些許警惕的意味。人們面對「恐懼」時往往不敢接近,卻又想探究其中的警惕意味,又怕得知後果;此時伴隨「憐憫」作為同情的表現,再度激發更想接近的衝動及勇氣。於是就在接近和逃離間產生矛盾快感。

 

  〈地獄變〉堀川焚車的駭人景象,良秀心境的轉換,將「恐懼」與「憐憫」一同推向最高潮。讀者起先對兵燹烜赫的地獄景緻恫懾,隨後又對美麗的良秀女兒之死及良秀喪女的悲痛散發同情,剎時又對良秀莫名的喜悅感到不寒而慄。這當中恐懼存在憐憫,憐憫存在恐懼,悲劇快感油然而生。矛盾的心境有著愉悅和失落的審美體驗,這是「悲劇美」。

 

  而「悲劇產生於矛盾和衝突中」(斯托洛維奇語)。〈地獄變〉中藝術和道德的衝突,良秀內心的衝突,人性、藝術、權力的衝突,種種間的矛盾;構成這篇小說最高的「悲劇美」。

 

  我們知道西方悲劇的起源是酒神巴克斯。巴克斯同時也是希臘神話中生、死、毀滅與重生之神。魯迅先生說:「悲劇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地獄變〉裡毀滅了良秀和他的女兒甚至身為父親的道德。但巴克斯使得悲劇有了「重生」價值,這種「重生」是悲劇的本質同「毀滅」一樣。〈地獄變〉裡的死亡身成了永恆的藝術。這是「毀滅」與「重生」的對立融合現象。我們在「毀滅」時體認到同情、悲戚,在「重生」時感受到振奮、愉悅;過程中伴隨著「恐懼」,三者交織一快;形成悲劇感的審美享受,也就是「悲劇美」。而芥川的〈地獄變〉則可說是達成上敘「悲劇美」的至高呈現。

 

 

 

 

附註:此處的「距離說」指審美過程,並非美的本質;另,「距離說」只是審美  
   過程的一環,不具絕對性。「距離化」有時會妨礙審美。

 


參考資料:美學的
15堂課,凌繼堯著;五南出版社。

 

  


December 27, 2008

  從「暗示」開始,啟程到「給約書亞的」終點;我徜徉在「枝微末節」的國度。「枝微末節」是詩人莫傑的第一本詩集。全書共分「暗示」、「稻草人」、「是你要打開的」、「一個數學家的白日夢」、「私語」、「給約書亞」六輯。含自序詩〈雲與樹〉總計51首詩。

  作者莫傑從事新詩創作十餘年,其毅力令人敬佩,如同序詩〈雲與樹〉中寫道:

 

     本來只是一棵樹

                       根入地底

                    雙手擁抱虛空

    偶然飄成天上的雲。

 

  樹本是樸實堅毅的生物;根入地底,體恤大地之苦,並向上攀伸,用枝葉企圖深入蒼穹的空虛,終偶成白雲。詩人借此自喻,冀望能同樹般堅忍不拔,關懷天地萬物。雖詩後提及:

 

        只是花季過了

        雲在流浪

    變化的是四周的風以及

      你們眼中的我

 

  即便時光遞嬗,事物更換,詩人也成流浪的雲,但對周遭環境的關心兀自不滅。畢竟變化的是「你們眼中的我」,我還是我,詩人兀自是詩人,不論變成樹或雲。

  像這樣關切世界的詩作「枝微末節」裡亦不少:〈政客四診〉、〈為了〉、〈踢皮球〉、〈稻草人〉等……尤其〈政客四診〉曾榮獲「乾坤詩獎」現代詩第三名。詩中莫傑以「望」、「聞」、「問」、「切」四種方式暗諷政客的虛偽,正似乎常人的觀察;詩人用他獨特的文字表述:

 

    你微笑,在銳利的魚尾之前

    眼光停在路上閃燈

    堆沙堡的手不得不把良心捂住

                —〈望〉

 

  第三句可謂是市井小民們用「眼」望穿的事實,而「推沙堡的手」隨讀者想像;「不得不」三字也是最棒的諷刺。

    你輾過柏油路的顛簸氣粗

    正義咳嗽聲嘎然響起

    鹹魚吐出一口痰

             —〈聞〉

  

  這正是我們所聽「聞」,正義只是區區咳嗽聲,那冗長的演說,其實是政客們鹹魚嘴吐出的一口臭痰,比喻的妙哉、妙哉!

  至於人民「問」的,詩人寫下他們的回答:

 

    你說外熱內冷的夾心難受

    夢醒後被汗水洗劫一身

    大頭之後併發瞬間暈眩後遺症

                —〈問〉

 

  最後的「切」則是我們想按又無法按到的秘孔。

 

    手足背後的熱切

    胸有硬壘卻腹壁虛冷

 

    按訪你身上的穴位

    唉聲尖叫不斷

 

    許多許多鬼正慶幸找到最佳宿主

                 —〈切〉 

 

  人們是多想按訪那些穴位,詩人亦然,無奈苦無辦法。幸好莫傑賜我們想像的文字,藉由文字讀者得以觸碰政客的穴位,用力一按,唉聲四起,瞅見那些令人氣憤的鬼。要能抓鬼更是快意、快意!

  再來讀讀〈稻草人〉:

 

    大風吹,吹我身上每一根汗毛

    等我身影單薄了

    讓我穿上火

    化成孩子的穀

 

  稻草人雖木訥而不起眼,卻是默默守護稻穗的使者,彷彿為社會辛勞付出的無名人士,不惜犧牲自我也要為國家社會後代子孫耕一片美麗的未來大地。「穿上火,化成孩子的穀。」便是象徵此無謂的愛與精神。將這類的感受化為文字乃詩人的天職。〈聚焦〉、〈一切待悟〉、〈聽禪〉等……皆是頓悟三千婆娑的佳作。〈聚焦〉一詩中用層遞式的修辭,娓娓道出萬物回歸虛無的哲理:從宇宙-星系-太陽-地球-柏油-人-腳-肌肉-血管-原子至夸克皆孕著無形的簡單的孤獨

。詩人運用枯燥的物理知識,寫出奇妙又具特色的詩作。而〈一切待悟〉和〈聽禪〉則是從大自然體認真理,其二詩末句:

 

    汩汩道出

    這藍色寬廣底下的黑色深邃

    一切待悟

               —〈一切待悟〉

 

    不知不覺抬頭望像空中幻變流雲

    胸中波濤洶湧忽地浮現影像心中

 

    頓悟

                 —〈聽禪〉

 

  歌詠大自然的詩人及藝術家不少,但真正體塢的又有多少?莫傑曾說:「追求真善美是他寫詩的目標。」相信此信念必能助他悟到屬於自己的真理。

 

  當然「枝微末節」也不乏雋永浪漫的創作〈詩中的逗點〉:

 

           憑空落下

        星星捐滴匯流

     正當詩流綿延奔騰的思緒

    逗點弓起身如一頑抗的礁石

     水花躍起,迸裂透明煙火

       文字擊鼓的節奏鳴響

於是潑向

           沉默的

         

 

  此詩不只雋永多變,節奏鮮活,第四句更勾起「逗點」形狀的立體意象,後半則將「逗點」所造成的聲韻現象帶到另一層境界,使人深刻感受到「逗點」在詩中的效應,可謂難得之作。其它像充滿童話韻味的〈私語〉,率性有個性的〈怎樣〉,淘氣又帶點抱怨意味的〈真是的〉,宣告愛戀有理的〈就是濫情〉,也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筆者真誠推薦。

 

  在這新詩式微的年代,像莫傑先生這般堅持新詩創作的人愈來愈少,希望他能秉持序詩〈雲與樹〉的精神,不斷延展,上天下地,為台灣詩壇注入屬於他的力量。


October 25, 2007

  若說我的詩觀是純簡的,不對;要說它複雜也不全然。我追尋的是種奇異而絕對的美(假使美有絕對的話)。以西方文藝思潮來看是偏向象徵、唯美、頹廢三種主義;雖三者皆是19世紀末期對寫實主義藝術(Realism arts)和自然主義藝術(Naturalism arts)的反撥。而象徵主義(Symbolism),又同時是頹廢主義(Decadentism),是唯美主義(Aestheticism)1.。可我寧願將其分化,擇各之特性優劣參用。

  在詩的創作中除了中西百家詩人的影響外,就屬弗雷德里克•蕭邦(Fryderyk•Chopin)。本人總認為藝術一家親,相互吸收纔是好事。

  蕭邦雖貴為浪漫派(Romantic)主要作曲家,卻鮮少有當時過度的激情反叛。倒是寧謐淡雅的優美旋律,刻意的以慢速讓音階呈高低曲線滑落延長,隱含哀傷,偶爾出現相當快速強弱分明的連音,驀然,爆出了莫名突兀的和聲,上敘的激情反叛也隨分貝奔騰而來…不過跟同時代的作曲家不同,他並不過度。

  由於本人重視詩的音樂性大於視覺性,因此我將那唯美的旋律奉至圭臬;在文字上儘量流暢,聲韻自然,淡淡淌露情懷。而蕭邦作品上使用的突兀和聲及快速起伏的音階,所表達的輕微激情,我則利用標點符號,加一些較難理解的暗喻轉化誇飾,令讀者心之一悸,餘有波濤的感覺:蕭邦音樂動人如此。(可惜我現今尚做不到。)

  這種唯美象徵自然是多少脫離浪漫主義之精神。浪漫主義追求激情、革命、英雄式,雖也求美,但顯得通常激烈強大多了。蕭邦不走此道,我也不走。蕭邦對美的渴望,某個角度是比較偏向象徵性的,從:夜曲、搖籃曲、船歌等…聽出唯美中卻有突出的意象。

  別忘了,先前提到我要的頹廢。蕭邦有。請聽送葬奏鳴曲、及部分的前奏曲和練習曲。平靜中猛來的狂暴轉成安息,接著就一直沉淪下去,不然就是死寂的氣氛隨輕柔樂聲不停演奏-不知何時消佚?即便在優雅的悽美中,仍引導您墜落:黑暗、恐怖、痛苦甚至有一丁點哥德化(Gothic)。您說這不算頹廢,但,這是我要的頹廢。

  當然,蕭邦兀自存有浪漫者的熱情與多愁善感。他熱愛國家,熱愛民族,熱愛自由。所譜寫的波蘭舞曲,瑪祖卡舞曲,前者充滿愛國心標準的波蘭精神,後者表達出強烈的民族性。假如蕭邦其它的作品是動人的抒情詩,那這二首則是壯烈的史詩,鋼琴詩人的稱號無須墜贅言。

  我深信藝術可感化振奮人心。即使是現今的現代主義(Modernism)甚至後現代(Post-modernity)。就連唯美主義大師奧斯卡•王爾德(Oscar•Wilde)都在「獄中記」裡說:「藝術是象徵,人是象徵。」2.蕭邦的藝術內涵亦是如此。所以,遑論我的詩,我追尋的藝術與美都將以人為本,只不知我是否能航向目的。




後記:此文乃我從蕭邦及西方部分藝術之所得,並不代表本人全部的藝術觀;更不   
  表示
本人藝術之西化

 



注1.見傅東華主編「文學手冊」
注2.見「獄中記」悲哀神聖
 


September 9, 2007
  我以非常非常非常簡單,用純粹的個人小觀點,寫下我對夏宇腹語術詩集的看法。
  
  首先膚淺的我認為這本詩集有點過度前衛,要是剛接觸新詩的人可能會一頭霧水。雖無使用太多的現代技巧,如:拼貼(collage)ˋ諧凝(parody)ˋ混合(montage)
等…但由於指稱不夠突出,導致意指不明,令人不見指符:是故,縱使意像強烈龐大,意境深遠廣博大,仍有給人種摸不著頭緒之感。

  但上敘所言,只是對一位初窺新詩境地的人而言。倘若您是位長讀新詩的愛詩人,夏宇腹語術這番「摸不著頭緒之感」,正是它最大魅力。您會在不明的意指中,努力尋求那強烈的符號;強烈的意象引著您,探索那深廣的意境。您會在這「摸不著頭緒」中不斷想像,盼求一盞思路的明燈。可卻您無法找到那盞燈,但您也絕不會迷路。因為有個意象牽引著您,在想像的世界繞圈圈;不停地繞…不斷地繞…。
  
  這就是夏宇的詩集腹語術—它驗證了詩之所以耐讀,就是它像個永不退味的口香糖,愈嚼愈有味。


May 12, 2007
  優秀的小說家不勝枚舉,但像古嘉這般殘酷冷峻的;亦是少見。
  
  古嘉毫不留情地楬櫫了他瞳眸中的現實,腐敗、灰暗、殘破、不安,隔礙了她的 自我與社會的聯繫;她想逃離,無法逃離,只能承受,莫莫承受—這窒息的空氣進入她的毛細孔,滲入筆尖,淌到紙上。
  
  這是勇氣,也是力量。
  
  在「類柳美里式家庭噩夢」與「離家五百公尺」中,作者以直敘性的筆法貫入現實,文中對社會環境的描繪明朗而清晰,幾乎不帶點個人的情緒色彩,只是低調自然;甚而感到冷…殘酷!於此,古家具有相當理性關注、捕捉現實的能力,這明顯勝出儕輩(朱天心語)。
  
  但,古嘉最厲害的殘忍狠勁,並不是侷限於此一手法,而是在諷刺寓言體與現實環境的融合。朱天心曾提到她對寓言體的看法及偏見(我老以為寓言體的表達形式宜於不懂現實的小孩和不再想理現實的老人使用,對青壯中年,可惜了,也偷懶了。) 正好,古嘉並無單一投注寓言體。她試圖讓小說中夾著寫實,寫實中含著寓言,雖這兩者本來就互為一體;但鮮少小說家做到,可是古嘉她做到了。
  
  從「家夢」、「夜間馬戲團」、「我不見了」,古嘉用那獨特的黑色幽默之手,打開社會壓下的藩籬之門。故事中的主角個個都有著追尋自我、證實自我的渴望,他們面對目標、壓力、甚至「人的主題」上的痛苦,企圖逃離規避,卻不能隨心所欲。這一切的一切,問題的問題,都被作者用暗諷的黑色手法表達清楚。 
  
  要知道,作者抑或有更多的激情和憤怒。她不用。選擇殘酷冷峻的寫出。為啥?因為,倘若過度直敘,就有可能造成不自主地無限下綱情緒。屆時,即便有在多的理性看世界,世界也會變得混沌(這也是作者並未一昧的描寫現實的原因)。畢竟,一位感受力極為敏銳的青年作家;期望太高,理想太深,抱負太大,需要些黑色來渲染。又,在這資本過剩的社會裡,黑色幽默也有令人不過於盲目之用。
  
  此外,古嘉小說中常滯著濃濃的詩意,是屬於美的。如:「虛擬旅行」和「最初的午餐或夢幻曲」及「請排隊回家,從城市」。作者用詩的感性去處理人與人間的微妙變化,事物情感;細膩的觸動你、我、他,結局往往讓人盤桓在美的靜謐。
  
  雖然她的筆刀太利,刺的太疼,卻又叫不出疼。可…小說中有著另讀者感受到的生命溫暖及憐憫,我們終究發現—殘酷的筆,不為殘酷之人。



短篇小說集古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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