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熊看東港

上個週末，在家和父親聊了一些話，其中一則話題引發了我的聯想。

他說如果當初狠下心，中學時拉我和弟輟學去捕魚，就像當初他年輕時一樣。應該可以在漁業資源匱乏之前大撈一筆，賺個上百上千萬，生活可以比現在更寬裕許多。「隔壁里的阿財叔和他的兩個年少兒子一起捕了十多年的魚，不用雇請在地、大陸或東南亞的漁工。除了油錢和機器耗損之外，漁獲所得都是淨賺，不需要人事成本，這樣多好哩！」
「是啦！如果那樣的話，是可以在『海路』好的時候賺不少錢，但是現在『海路』差還不是都一樣要度小月。而且我讀不了書，討不到台灣老婆，到時候娶個印尼新娘當你的媳婦，這樣你要嗎？」我爸聽了，笑了一笑，不再接續這話題。

呵呵！其實說出那外籍配偶，不過是頂他老愛嘮叨我的婚姻交友問題。現但在仔細想想，生命如果在那時轉了彎，福熊的生涯面貌將產生巨大變化，全然不一樣。

我不會讀師院，也不會在山上教書。不會上網寫著部落格，更不會認識現在的網友。看著這些文字的你們有可能吃到我所捕獲的魚，但我們不會聊過話或見過面。

嗯～從那時空點走向岔路的福熊應該是位黝黑且身材精壯的海男，操著一口流利台語，留著金色短頭髮，大腿粗的胳膊上布著刺青，打著赤膊在碼頭熟練地搬著魚貨。早一點，在當兵前看上巷子口的檳榔西施，然後奉兒女之命成婚；晚一點，退伍後跟幾年船，花了二十七萬積蓄帶一位印尼新娘回家，這時間正抱著小孩。

上面那段聯想，我對漁夫和其外籍配偶，毫無任何貶抑的意思。勤勞地當個漁業達人使人敬佩，認真地看待一樁跨國婚姻也同樣值得祝福。

而我只是對小關鍵的劇烈影響感嘆著，能自己掌握的或操之他人的，都是改變一生的關鍵。就像電影「雙面維若妮卡」、「羅拉快跑」中，一則意外、一個決定、一次驀然轉身，那結局全改寫了。

或許另一時空的某個夜晚，晚餐後印尼妻子去國小上識字班，我和父親在客廳聊起「海路」越來越差，魚越來越難抓。話一激動，我忍不住抱怨如果當初繼續讓我讀書，即使闖不出大事業，當個公務員、老師至少也是份收入穩定的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