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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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自由副刊)
此刻我想起村上的森林,L,從不能確定是什麼地方的某個場所
正中央繼續呼喚著。
我沒有電話,只有一張卡片一枝筆,非得要寫些什麼才能安心的
狀態持續太久了,久到我已經忘記在進入這種狀況之前的自己到底是
什麼模樣。或許我不該關心這個問題,當身外的風景不斷變化以致於
我不得不習慣忽視眼前的世界,除了檢視內心我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我只能做這件事了。
無處可逃啊!L,我必須承認,我總是選擇做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來逃避責任,逃不掉的時候趑趑趄趄還自欺欺人好言相慰一切都OK沒
事。我就是這樣膽小的一個人。
我在森林深處獵人避雪的小屋裡寫這張明信片,然而五月的森林
沒有雪,清晨的空氣中瀰漫著混雜苔蘚和針葉植物的濃烈鮮香,鳥鳴
聲音吵極了讓人錯認自己仍在市廛,但我無力辨認這些氣味這些聲音
各自何屬,像是畫布上塗了太多顏料結果髒成一片那樣,我對這世界
的印象也陷入混沌不明。一切都不明朗,即使好想告訴自己事情終將
好轉,病會痊癒痛會過去,終究得在面對自己的時刻誠實以對。
所謂誠實也不過就是兩手一攤承認自己無能為力,從來也沒有誰
可以把夢抓在手中,又攤開在日光下的。日歸日夜歸夜,陰陽錯亂就
會受傷。
住在這裡的日子我幾乎天天都想著同一件事,關於不能與不願,
關於不離不棄與不可碰觸,還有那些不可說與不得不說的一切,它們
看似各自獨立,細想來竟是多面一體。我陷溺在它們錯綜複雜的脈絡
裡,卻看不見那個被陰影遮蔽的部分。
都是森林,我想,一座又一座的森林。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L,但我仍持續呼喚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