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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打工雜記
來日本留學已進入第二學期，經林雲峰同學（註一）的介紹，到他所打工三年多的一間日本餐廳面試，之後也順利的錄取。我因為日語還不熟練，薪資就得從最低的每小時1000日幣開始，主要的工作是負責「洗碗」（洗い場 發音是：araiba）。我預計每星期三和星期日打工，時間是中午11點到晚上11點。這樣一次下來就有一萬日幣的收入。
本來沒啥動力來寫這些，不過在10月19日打工時，削「大根」皮時差點削到手，當時渾然不知，後來發覺手指怪怪的，仔細一看才知道指甲缺了幾塊。因此就想寫些東西記錄一下目前的狀況。
一天的打工大致如下：
早上出門騎腳踏車到「志村三町目」約10分鐘，車停在隔壁的大賣場，然後搭電車到「日比谷」約27分鐘，A4出口外就是打工的餐廳。餐廳位於大樓的B1和B2，下樓換衣服（廚師樣）、接著打卡開始工作。
中午11點上班，雖然還沒有碗需要洗，但會先作其他事情，所以我得問人今天需要削幾「本」大根（だいこん白蘿蔔）。削完皮後，用一台機器搾成泥狀，然後放在一個容器裡把水瀝乾。
大約十一點半，會有個「開店儀式」，所有人站成一排，有司儀唱名，然後長官說話，副料理長、料理長、副店長、店長等。會發表一些百分比的數值，可能是營業額等等報告。再來是一些禮貌性口號的呼喊，例如：「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有り難うございます...」等等，結束後繼續工作，這時候中午用餐的客人就已陸續進來了。
店理的規模兩層共可容納150人，有一次還來了240多人，那天我忙得快翻掉，碗盤堆的滿滿的，外場一直送進來，好像一直洗不完。
在我所待的小空間裡（洗い場）有一台大型的洗碗機（四四方方的，有上下有水柱會沖刷並上洗潔劑最後高熱烘乾），我需要作的事情，就是把拿來的碗盤廚餘飯菜倒掉，沖乾淨然後襬入一個塑膠盤裡，推進機器，拉下機器，然後運作，結束時在推出來將碗盤擺在該放的位置。
剛從機器出來的碗盤相當的燙，有時還會積存一些熱水，直接用手去抓實在很燙，後來我都會多戴個塑膠手套（半透明醫院醫生開刀那種）。但戴手套也有個缺點，容易積存水在手指的指尖，所以不時得抬高手掌將水擠出...。
一般陶瓷的碗盤可以很快的過一下水就擺在塑膠盤再推入機器，但裝米飯的碗則必須先泡在水槽裡一段時間，因為米飯很容易變硬，泡過水再用菜瓜布米飯才容易刷的下來。每次的打工十二點開始到下午二點半以前，幾乎都是像打仗一樣，碗盤不斷的來，我就不斷的洗、放、拉、關..開、拉、擺盤，重複的無限迴圈。
下午二點半，全部員工一起吃飯，這時客人也已送離開，吃飯到三點，可以各自找地方休息，我們找一個包廂的榻榻米上睡覺，到下午四點又得開始工作，在五點左右，又得來個開店儀式，這時候雖然沒有客人的碗筷，但有著中午員工吃飯的餐具，十多人用的餐具也不少，得花個10多分鐘洗完，然後開始洗米，一份是2.8公斤（用電子秤），最多一天得洗12份。洗米一份約花5分鐘，然後泡水30分鐘，再瀝乾等5分鐘再用塑膠袋包起來，最後一起放入冰箱冷藏。
除了「洗米」之外，還有味增湯的內容物的擺放，有兩種乾料，一種是海苔之類的東西，一種是黃色圈圈狀的食品，把所有的味增湯碗都擺滿後，用保鮮膜包起來，等著隔天的午餐使用。
忙東忙西雜事做完後，也已經是下午六點多，這時候客人的碗盤也陸續進來「洗い場」，我就得開始忙著洗，大約做到八九點，會有半小時吃飯時間，吃完繼續洗。有時得忙到十點多才能吃晚餐。
最近常忙到十一點多才能回家，在離開前，還有一堆碗盤，有時星期日還得清理蓄水池的米飯雜物，這裡應該是全店最髒的地方，味道當然是很臭，不過比起當兵時清理糞坑自然是沒法相比（本來要去挖，後來被派去出公差）。所謂：「入芝蘭之室久聞而不覺其香，入鮑魚之室久而不聞其臭」。習慣也就好了。
目前的裝扮和工作的性質，我可以想像外國人去異鄉時奮鬥打拼的辛勞，想當年，健哥所待的餐廳也曾被外國人說：「你們的炒飯是臭地...」健哥氣的拿槍要打爆他的頭。（後來餐廳被放炸彈炸爛了orz），扯遠了，咦？電影情節又不是真實的，拿來說作啥？電影情節也比某人沒事在河邊看到魚「逆流而上」，從小就知道要立定志向「力爭上游」、「只要作大事不要做大官」等杜撰事情真實多了。
我也可以說，當我在清理蓄水池時看到一堆米飯腐肉雖然經過我努力的翻攪清理，還是不斷的湧出而讓我領悟到：「人必須不斷不斷的努力（翻攪）才有成功的一天」。
帶著疲累的身心走向車站，在車程中作著可以沈穩的睡個20來分，有時得去車站旁的超商（營業到半夜1點），買一些幾天需要的菜，在住所到達之前，有個30度以上的斜坡，這時候必須牽著腳踏車，用走的才能上去，走過了這段路，進了房間，才能真正的把繃緊的神經和體力放鬆。
10月份已經結束，一共去了十一趟，下個月排的時間少一點，約有七次，得趕緊利用時間寫一篇小文章。
這個日記以後可以給女兒看看，知道阿爸當年在日本也是很辛苦地，當時妳只是個六個月大的「赤ちゃん」。
PS：在十月底的某一天在削大根皮時，又削到左手指甲..
PPS：店長長的有點像學校的重亨學長，雖然每次他在碎碎念我都聽不懂，但因為有這種聯想，即使是在訓話，也不會覺得怎樣，最近似乎也慢慢對我比較有點禮貌了，拿碗盤進來時還會說個「お願いします」！
從前在家是不碰碗盤的，打掃工作也很少作，像個大少爺，當兵時很多粗活也都因為會美工而沒做到，但結婚後，這些事情也都做的挺自然的，現在的工作若比作當兵，其實也就不會覺得很煩躁，也希望自己心態都能保持這樣自然健康的狀態。
打工學到了洗碗還有削大根皮、搾蘿蔔泥、削生姜皮等等，會不會當我學成歸國後，也練就一身的好廚藝？寫的有點零零散散，有空再繼續補充...
註一：林雲峰係博士班同班同學，來自中國福建，到日本已經七年，日語流利，打工經驗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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