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胡同

咳！排斥燕羽、排斥現代時空背景的朋友請繞道。怨念之作～請不要深究它ＸＤ為什麼標題叫小小？請不要誤會，我不是說羽仔很小（羞）～請見內文就知道了ＸＤ









（一）

今天是羽人非獍前往鄰近工業區某間工廠面試的日子，他起得比往常更早。盥洗之後，他從狹窄的陽台上收回前晚晾乾的衣物，選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藍色牛仔褲穿上，然後對著鏡子整理儀容，確定自己整齊乾淨了，才騎著多年前從二手市場買來的自行車離開租屋處。


早晨的空氣乾淨而清涼，羽人看了下腕錶，發現距離與公司主管相約的面試時間足足還有一個半小時，他本該還有時間可以找個地方吃早點，比如道路兩旁的餐車攤販；可大概是他對於今天的面試結果感到不安，看著沿街的早餐招牌，他竟沒有什麼食欲。


工業區一大早車輛並不多，羽人很快就到達目的地；那是一排淺綠色的大型鐵皮屋工廠，大約三層樓高，矗立在大片平坦田野間，份外惹眼。


羽人停下車，拿出口袋中寫著地址的紙條核對了一會兒，確定自己要尋找的工廠就在這一排鐵皮建築的最後一間，於是重新踩上腳踏板往裡頭騎，眼見那工廠鐵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忽然－－


幾隻體型不一、毛色混雜的野狗從一旁草堆中竄了出來，像是前世和羽人結了深仇大恨也似的，對著他就是一陣狂吠，其中一兩隻還直追著自行車跑，一點也不害怕被車輪碾過。


羽人對此倒是不怎麼害怕，他從小和狗玩慣的，知道這些就是工廠餵養的流浪狗，在這裡得到食物飲水，久而久之就會為主人看門，見到陌生人車便會產生戒心而群起吠叫。當下也不甚在意，慢條斯理地將車子停好，見上班時間未到，工廠仍大門深鎖，索性就和那一群狗兒大眼瞪小眼。


大部分的犬隻叫過一陣後，見羽人沒有其他動作，也就不再理他，隨處或趴或坐；唯有一隻瘦弱的黑色小狗吠他吠得特別兇，一點兒也沒有鬆懈下來。羽人蹲下試圖摸牠，牠吃了一驚，立刻跑得遠遠地，又在遠處繼續朝他吠叫。


羽人聳聳肩，挪動一下腳步，突然感覺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硬物，低頭一看才發現滿地都是餵狗的飼料，給大型犬、小型犬吃的一應俱全。他心道：「這家工廠的員工都是好人，不忍心見到這些流浪狗挨餓，即使下班了也會撒些飼料在這裡讓牠們吃。」


過不多久，遠遠傳來摩托車的引擎聲響，一個戴著半罩式安全帽的年輕男人也將車子停在這間工廠前，見到羽人非獍便微笑地招呼：「你是今天要來面試的廠務助理吧？！我叫朱痕，你要是錄取了，我們會在同一組！」說著脫下安全帽，向羽人伸出一隻手來。


羽人見他膚色黝黑，鬢角滴著熱汗，笑起來一口白牙，看上去竟有種說不出來的親切，好似剛才的緊張不安都隨著這份親切感而煙消雲散；於是他報以微笑，也伸手去握住對方的手：「是，我是羽人非獍。你好！」


朱痕笑著鬆開手，一邊掏出鐵門開關的搖控器，一邊問：「你看起來很年輕耶！幾歲啊？」


羽人回答：「二十五了，老大不小了。」


本來目視著鐵捲門因電源啟動而緩緩上升，朱痕一聞言，轉頭朝羽人瞪大了眼睛：「哇！二十五？你只比我小兩歲？！我以為你大學都還沒畢業呢！交女朋友了沒？」


羽人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久久才回答：「沒有... ...我沒交過女朋友... ...」


其後有一大段時間，羽人一直被朱痕以「寶島絕世稀有物種」形容，並且用很意外的語氣表示：原來不是只有「恐龍」才交不到女朋友。




上班時間一到，工廠員工紛紛到達。羽人坐在以三合板隔間的會議室裡朝外瞄，發現這裡的員工大約只有十來人，多數是女性，年紀也都很輕。其中幾個女孩大方地朝他打量，反倒讓羽人幾乎面紅過耳。


朱痕帶領他到會議室之後便去打卡工作了，據他說，會前來和羽人面會的主管是這兒的總經理，女性。個性呢... ...... ...很認真負責，也有些難搞。不過，後來的發展是：這位女主管和羽人面談的時間還不到二十分鐘便決定錄用他，因為羽人看起來沉默寡言，安靜內向，應該很適合有些呆板的廠務工作。羽人一聽，高興得只差沒朝她千恩萬謝了。



總經理帶著羽人熟悉工作環境，一方面也介紹同事給他認識。其中就包括了年紀輕輕就當上廠長的朱痕染跡。羽人的職稱是廠務助理，也就是幫助廠長運作一切事務的工作。他沒有問薪水何時可以調，也不問正式員工能有多少福利，只說了一句：「那麼我今天就開始上班可以嗎？」




（二）


羽人工作的這間工廠，做的是高週波的東西。所謂高週波，就是將兩片上過膠的布料以高溫機台壓緊，使兩片布料密合，不會透氣及透水。如游泳圈一類的東西便是以這種方式製作出來的。


寒冷的冬天裡聽到高溫機台四字，可能還不會太反感；可要是炎炎夏日裡必須和它朝夕相處，那恐怕就不是太舒服的事情。這也就是廠務工作大多是男性天下的原因了。羽人那天看到的幾個女孩全都待在辦公室隔間裡吹冷氣，她們負責的領域是業務或者庶務，和廠務是不會有太多交集的。


工廠裡的午餐通常就是便當，廠方一天會提供六十五元的午餐補助；若是晚上要加班得吃晚飯，廠裡的會計會再為員工申請晚餐補助，同樣是六十五元。


羽人的食量普通，庶務小姐為他訂的便當卻常常份量很大。午休時間的一個小時裡，羽人前半小時吃午飯，後半個小時就會拿著剩下的飯菜去餵狗。尤其是那隻瘦瘦小小，卻盡責看家的小黑狗。


這日中午，羽人又拿著便當從廠內走出來。一群大大小小的狗兒立刻就圍了上來，羽人將飯菜分成好幾份，讓其他狗分著吃；最後一份和著有雞腿肉和炒青菜的白飯，是他特地留給小黑狗的。


這時朱痕打著赤膊走出來，轉開屋外的水龍頭，讓水嘩啦啦地往自己身上沖。看到羽人的樣子，笑著問：「喔！你是在找小小吧？」


「小小？」


「那隻瘦巴巴又兇巴巴的小黑狗嘛！牠叫小小！」朱痕好像還是覺得熱，一邊回答著，一邊乾脆連布鞋都脫掉，丟在一旁。


羽人道：「小小怎麼這麼怕生？」


「我來工廠的時候，牠才一丁點兒大！自卑膽小得要死，體型也瘦弱得要死，不敢跟同胎生的幾個兄姊搶食。一天吃沒幾口飯，餓得都快沒命了。之後我偶爾會餵牠吃飯，總算勉強活了下來。後來竟然被車撞，一直吐血。如果沒有愛心先生把牠帶去看獸醫，牠早掛了！現在只有愛心先生可以摸到牠，其他人一靠近，牠就跑得遠遠的。」


「愛心先生？是誰？」


朱痕坐下，摸摸其他隻狗：「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只知道他常來餵狗。地上這些飼料全都是他買的，小小的一條命也是靠他才撿回來的。所以我都叫他『愛心先生』。」停頓了一下，又道：「你不用找小小了，將那些飯放在草堆裡，牠會自己去吃的。」


羽人應了一聲，將便當盒放在工廠前面的草叢中。忽見草叢裡放置了些紙板和裝水的容器，顯然都是為這些流浪狗準備的。不禁心想：「這愛心先生這麼費心照顧流浪狗。實在是個好人。現在我是工廠的一份子，小小也算是為我們看門，有機會遇上這個人，應該道聲謝才是。」


但或許是巧合使然，總之羽人在這裡工作已經超過一個月，每天早上都會看見愛心先生送來的愛心飼料，卻從未與其人謀面。連朱痕都忍不住說：「這人怎麼變得這樣神出鬼沒？以前可不會這樣子的。八成是你跟他比較無緣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