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13, 2009
變黑
一個人足不出戶的生活
獨居的感覺問她最清楚
頭幾年她的爸爸每天會幫她送來午餐和晚餐
但她從不讓他進到門裡
午餐的時候爸爸會敲敲門說『奔奔,水開了』
然後她從門孔上的透鏡中確認是那個嘟著嘴八字眉的老男人後
會以每秒一個字的速度跟他 比如說『新台幣現在變得很難用』
爸爸就會把食物和生活用品放下 轉身離去
晚上的時候爸爸會說『奔奔,夢該醒了』
然後她會用一樣的說話速度 比如說『偷東西有疏解升學壓力的作用』
爸爸也會點點頭 似乎理解的樣子
有時候爸爸還會附上一杯裝在塑膠袋裡的爪哇咖啡 因為那是她媽媽在她四歲生日當天決定去爪哇定居前最愛喝的飲料
她每天可以見到爸爸兩次
獨居第五年的時候 有一天
午餐時間門外傳來了一聲『奔奔,水滾了』
聲音變做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她知道 想當然爾 她的爸爸死了
門外的女人是誰 她沒有興趣知道 她連話都不想講了
但讓她惱怒的是那女人說錯了的那個字 在她聽起來異常刺耳
她不喜歡多年來跟爸爸所建立的默契被改變 她討厭滾這個字 她不想竟然要發出聲音才可以糾正她
而現實上她也沒有辦法大聲地就叫她 滾
她無可奈何的生氣著 恨著她不能前來送飯的爸爸
她知道她這輩子將永遠無法獲得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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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就只能從房子裡發生的各種變化來猜測
被子變冷了 她會猜想是冰河時期到了 小時候她看過長毛象的紀錄片 她記得她喜歡那些被冰層永凍的綠色植物
只要夠冷 什麼東西都可以長生不老 她是這麼相信著的
只是過了不久房子又悶熱了起來 是不是太陽公公越來越靠近市郊了呢?
太陽會熱 並且有笑臉 她知道
如果要她選
她會比較喜歡鼓著臉的雲奶奶 灰灰膨膨的 然後把人的衣服吹光光
她以前總希望是雲奶奶贏
總之她已經很久都沒見過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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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游泳池的體積就覺得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相信幾年前樓上所傳來的隆隆巨響 是不知道誰為了什麼蓋了一座巨大的游泳池
因為之前除了自己吃東西發出的聲音以外
平常她所能聽到的 就是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嗡嗡聲
有時候她會被那聲音吵的非常生氣
生氣到她覺得她一定要看到空氣
但是就在樓上傳來的一陣陣巨響消失後那天晚上 除了空氣的嗡嗡聲外 她隱約還聽到東西拍水的聲音 尤其是在半夜
又溼又重的感覺突然籠罩了整個房間
她隔天一早醒來 不知道為什麼無法順利的睜開眼睛 並且覺得整個頭異常緊繃
感覺不舒服的她跌跌撞撞地走進浴室想把臉洗一洗
竟然發現臉上爬滿了一條一條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蛭
每隻都已經腫脹到幾乎看不到她自己的臉皮了
看著自己臉上閃爍著的千百個黏稠光澤 滑稽的樣子
她想放聲大笑卻笑不出來 因為臉實在是太緊太緊了
她花了兩個小時才把那些水蛭從她臉上拔乾淨 竟裝滿了一瓶之前放醬菜的玻璃罐子
然後接著第二天第三天 每天都一樣
晚上閉上眼睛的時候除了聽到的拍水聲外 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但是一早醒來就是滿臉的水蛭
每天早晨重複著同樣的工作 她都已經習慣了
水蛭一定是每天從天花板中鑽出來掉到自己臉上的
每天和水蛭共眠的結果
她的臉已經跟那些水蛭差不多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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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她一直沒有告訴門外的女人
她甚至還想有天把頭伸出去嚇死她
不過她只有告訴自己 這只是一個人獨居所要面對的正常狀況
一個人照鏡子 一個人清理自己 一個人想像外面的世界 一個人等待事情發生 一個人慢活
一個人變黑
January 1, 2009
2009感恩!
在這裡我要感謝過去一年來有情有義幫助過我的
明 / 暗地裡支持我們汗薄小店的
還有情深似海給予我們鼓勵的 各位親愛的 好 朋友們
祝你們 和各位的家人
新年快樂!事事順心!
感恩!戮力!
ELI 敬上
December 30, 2008
紋風不動

身為一個天體運行學家
她清楚 自己是個小孬孬
她可以輕易的計算出
從莫斯科搭乘齊奧爾科夫斯基提出的火箭公式應用火箭H-551號到達水星所需花費的時間
但她卻不知道
從中山北路家中走到台北光點喝杯咖啡到底要多少時間
和香奈兒包包擦撞 急轉的轎車 過多的腳踏車人 狗屎
都使得她的未知運算係數過於繁雜
她一直想出去旅行 就算是綠島也好
但要她搭上公車 火車 或飛機
她寧願自己去死
生命的不確定性太高了
交通工具只是張包著肉的薄鐵
她從來沒有看過罐頭裡的海底雞 打開以後是一隻完整的雞 好端端的躺在裡面
依照目前科技進展的速度和方向
她所能做的 就是自製一個反重力飛行器
但不是火箭人身上背的那種
她不想背著火箭飛來飛去
然後一頭撞上在天空中毫無章法的國際飛行航道上的各式波音
並只被解讀為一隻衰肖的無辜小鳥
鳥擊的問題不在鳥身上 好嗎?
解決燃料的問題 機械故障問題 風向飄忽的問題 等待耗費的精力問題
她只求能夠讓自己漂浮在空中 紋風不動
只要高度480公尺
只要風速低於每小時80節
只要地球自轉順暢
只要耐心的等著 等著
等著地球自己 轉著 轉著
6小時13分鐘又7秒後
就到了岜里島了
December 28, 2008
早夢

是以一種被凸透鏡放大後的黑體字變形造型所設計出來的
貝比藍底 白的字
沂成手上拿著一個裝漢堡的紙盒 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
他坐在那裡已經一個多鐘頭了吧
西伯利亞的新鮮鱈魚 和他今早夢裡的那隻一模一樣
麥香魚
DUNHILL的字體就像是
用香煙一根一根用心的排好再黏起來一樣
前頭那個圓角的方形 應該是暗指他們的煙跟美國的Hard Cut不同 是溫柔的Soft Cut
只是近來盒子上多了幾張人類器官的圖片
無神的雙眼已經停留在牆上那張火車進站的海報上不知道多久了
沂成嘴上的煙已經燒上了嘴唇
刺痛了一下 他才慢慢的把嘴巴張開
煙嘴輕輕的掉落 倒插在他的肚臍眼裡
他低頭看著那看似被什麼力量早已安排好的景象
讓他想起自己出生那天
第一次和鴨嘴鉗磨蹭後 手臂上浮現的雞皮疙瘩
November 27, 2008
好衰

背包客A 「ㄟ我昨天聽到好消息
說你只要活的夠久
從台北就可以用走的 走去巴黎了喔」
背包客B「好好喔 終於可以出國了嗎?那我真的要來開始好好養身了」
背包客A「養什麼生阿!要健身好不好 走到巴黎可是條長路ㄟ!」
背包客B「恩 也是」
背包客A「你說科技日新月異 人有沒有可能活過30萬年?」
背包客B「幹嘛活30萬年」
背包客A「30萬年後大陸和台灣就會連在一塊了阿 到時候只要背上背包~嘿嘿~」
背包客B「什麼阿竟然要30萬年喔!什麼嘛!」
背包客A「欸!連英國那邊的同好都要等上十幾萬年了
人家大陸那邊的想要的話馬上動身 從無錫出發 275天就可以走到巴黎了
真是不公平阿 哼哼~」
背包客A「哎....誰叫我們要生在台灣?」
背包客B「哎....黑水溝阿....」
背包客A「好衰喔....」
背包客B「對阿 好衰....」
November 26, 2008
November 13, 2008
呸
大家舊討厭你
/////////////
河道現在
她覺得自己該死了
ˊ長了
三個乃
卻碰不豆有三隻手的人來媽
切掉了一隻
卻愛上了那個長著三隻手男人
方便的式
男人不愛做
她只用第三隻手把美妹
男人說
我們伸手吧
因為你現字ㄞ指剩兩個乃
我納多的1體無法被
滿足
////////////////
自己
連老媽的生日都沒有記起來過
媽媽每年都要考依次
再月初的時候
然嘔自己只好趕快問蛇磨時候一起
吃飯
試圖模糊焦點或套初一點什麼單敵
然後就會
馬上被識破
連老媽的生日都忘了
你恩式該使
//////////////
位子做救了什麼勁
都
沒有了
覺得爬樓梯很蠢
為什麼一直沒有電梯
一直沒有
未來也沒有
只有很粗超的牆壁
偶爾有壁虎爬果
一直坐著只能看過的
就是很粗的牆壁和爬過的壁虎
看著壁虎
感覺自己像是那個留下來的
壁虎自己店掉的
那節尾巴
///////////////
流線型的捨季
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上
因為每個必方都滑溜溜的很順暢
利人非常忌妒
呸
//////////////
September 7, 2008
人只是最早的複製品
1.人的消失是值得慶幸的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現在
活著的
都到哪裡去了
2.
一群人理應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雖然說是一群人
但是 因為我站在高處
那其實是第三者的看法
如果隨便抓一個人(當然,現在是一個也抓不到了)問他是不是跟這一群人一起的
他一定會說「哪有!誰要跟他們在一起阿?我跟他們沒關係!」
或是「你是說剛剛跑不見的那些嗎?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跟他們在一起的....」
3.
人只是最早的複製品
4.
一群人要在一瞬間消失
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 被外星人綁架了
這種可能的機率不知道有多少
因為被外星人綁架 準備再多的贖金也是沒有用的
基本上親身歷過的 都沒有回來過 而沒經歷過的就沒有理由相信
親眼見過別人在眼前被外星人綁架的例子 少之又少 而且也沒有人想理
第二種就是核子彈的引爆
核子彈的使用已經被明文禁止了 因為那些消失的人都是因為一些荒謬和愚蠢的理由而消失
而當下僥倖存活的人 也會在二至三週之內從自己的肛門排出稀爛的大小腸和骨髓而慘死
是非常的不人道 而且在旁邊的人也沒有機會目睹的一種消失形式
5.
而我看到的狀況 以上兩種都不是
那一群人 一開始是像無頭蒼蠅一般地看似漫無目的四散奔跑
也不知道是有誰在追誰
隨之接著他們就開始像是一隻隻蒼蠅飛進一片毛玻璃的背後一般 一開始還若有若無
然後 跑著跑著
就慢慢的消失了 跑不見了
6.
我不知道這有沒有解決神在造人的時候所產生的疑慮
到底我做這件事情要幹什麼?
為什麼不就自己存在於天地間獨享宇宙的浩瀚
驕傲的理解到自己做了一個世界
一個要比今年四月在金氏世界記錄上在雲林刷新的世界上最大的重達1316.14公斤的粽子還要大的世界上最大的東西
而卻複製出了一堆有著重大缺陷和天生罪孽深重的自己來愛 到底有什麼意義?
只能知道
神在體驗到真愛的喜悅之前 感受到最深刻的應該是窮極的無聊
7.
在所有的物種都不應該消失 只有人類是可以消失的前提下
那些以自殺提前結束自己生命的人
其實是愛地球的
September 5, 2008
刀下留人
他大叫
他其實是一個如果吃蛋黃酥的時候
發現咬到一個奇怪的東西在嘴裡
酥酥脆脆的 並且嚐起來有一種地下水道的腥羶味
內種讓他立即會聯想到 一定是在製作過程中自己把自己攪進豆沙餡裡的死蟑螂
卻不敢吐出來看個清楚而繼續把嘴裡的那團東西嚼爛 然後 用力吞下的傢伙
因為他絕對不可能接受自己真的嚼爛了一隻蟑螂這種碰到了會自殺的事情
寧願若無其事 一口吞下 息事寧人
「刀下留人!!!!」
他大叫
站在旁邊的人都有點不想理他了
不知道他拿著一把藍波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並且大叫個什麼勁
August 27, 2008
出草

走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墓園裡
跳過那些拋光大理石所砌的光鮮墓碑
伊萊專心地讀著每個使用高地砂岩所雕刻的墓碑 上頭的文字
通常用砂岩製作的墓碑 製造時間都不會晚於1950年代
雖然最簡單斷年的方式 就是用眼睛撇一下碑上刻著大大的死者的生足年
但是對於固執的伊萊來說 那也實在太沒有挑戰性了吧
而從墓誌銘的用字淺詞也可以看出每個時代當時所流行的碑銘辭句
比如說這兩年剛豎立的墓碑上 就會刻著像是"I told you I was sick"這種無厘頭的東西
伊萊停在一個看起來似乎從來沒有人整理過的墳前
墓碑上依稀刻著"He thinketh no evil"
「應該是個無神論者吧....」 他想
伊萊迅速放下背上的大包包 熟練地拿出 迷你手電筒 鏟子 鋼刷 氣槍 鑷子 大力剪
然後消失在已經長成兩個人高的芒草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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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只純金戒指從地上那兩節灰褐色的指骨上拿下時
伊萊激動地兩隻手臂不停的往身體擠壓又撐開
不由自主地 有點像是在跳雞翅舞似的顫抖
所處的空間狹窄到僅容一人 和 一具上下顎早已分了家的淒涼屍骨
伊萊突如而來的擺動撞落了不少身旁搖搖欲墜的石塊 弄的自己滿臉都是灰
揉揉眼睛 伊萊用手電筒仔細的檢視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似乎狀況還不錯
戒指內緣印記R 和一個淺淺的船錨圖樣 其實也不過是只1941年伯明罕生產的素面婚戒
並稱不上是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
但畢竟是第一次 剛到那裡人生地不熟的 能夠有所收穫已經很不錯了
興奮了半餉
伊萊低頭看著躺在地上那具姿勢有點怪異的枯骨
然後蹲下
他伸出手 在頭顱附近摸索了一陣
試圖找到那個經過多年的土蝕 已經半掩在乾土裡的殘缺下顎
1 2 3 4 5 6 7 8 9 伊萊算了算 還剩9顆牙齒連著
3顆金牙在迷你手電筒的照射下竟還閃爍著黃澄澄的光芒 只是那完全不會是他的目標
那種一點設計感也沒有的東西 他是完全不會再多看一眼的
伊萊笨手笨腳的將那殘缺的下顎 慢慢的裝回他原來應該所在的位置 上顎的下面
伊萊癡癡地看著那顆完整的頭顱
「是一位女士吧....」他想
慢條斯理的 伊萊拂了拂頭骨上的灰塵 臉上露出一抹好似在路上偶然遇見了一位故人的微笑
似乎累積了多年的情感 他低頭輕輕地獻上了一個吻
「Thank you.」伊萊輕聲的說
才不一會
伊萊就一手按著骷顱的頭頂 一手握著那剛裝上的半截下顎 上上下下地玩弄著
上下顎在伊萊手中快速開闔 那頭顱不由自主的把牙齒敲的嗑嗑作響
「You are welcome.」然後伊萊得意地替它回答
那一開始的興奮之情 從此化成了傲慢
這是伊萊第一次"出草"的情景 他後來回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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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回到自己店裡
他總是跟客人再三強調
店裡東西的來源 可是完完全全 No shit 都是第一手
飄洋過海坐飛機 到底 Origional的
August 20, 2008
世界的盡頭*
潘先生覺得 自己已經走到世界的盡頭了再也無法往前的原因是 有一股無情的阻力擋著他
站在原地 他胸口鬱悶但心情輕鬆
他覺得這就是了 這麼多年來的追尋 他一直嘗試著把自己往前推
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 哪裡才能讓他停下來
有時候他會想 就算是太太冰涼了的眼淚也擋不住他
而今天 小女兒大喜的日子
突然他感到了一種圓滿 然後他就出發了
他只覺得自己不停的在往上爬
那一層一層的樓梯間長得一模一樣 就像鬼打牆似的
世界上大概沒有這麼高的大樓吧
最後 他到達了這個點 這個似乎可以一眼就看到全世界的地方
現在 就算要他再往前跨一步 也是不可能
他看到的景象 像是透過一個水晶球一樣 渺渺然然
所以他猜想
他眼前看到的一切 應該就是海市蜃樓了吧
那整片壯闊的住宅區 還有陽台的鐵欄杆裡一件件飄蕩在晒衣架上的白色內衣
在自己晃動模糊的視線裡 讓他覺得無比的逼真 卻又虛幻
大學畢業以來
潘先生就像每個剛畢業的新鮮人一樣 一路認真的工作
從在公司裡打雜的小弟 一路做企劃 然後組長
最後坐到創意總監的位置上
在他手中暴紅過的商品 不知道有多少
海猴寶寶 就是在他帶領的團隊行銷下 迅速打進各鄉鎮國民小學的福利社裡 成為人手一隻的明星商品的
他的小女兒就算長大後 都還常常跟朋友們炫耀老爸以前所做過的事 對於大家的回憶 是多麼的有影響力
* * * * * * * * * *
「小女兒吃過的苦....不會比我少阿....」潘先生突然這麼想
潘先生感覺自己已經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了
眼前的景象並沒有什麼變化
只有天空的顏色 變成了一種如夕陽般的粉橘色
突然 有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轉頭看到了一位滿臉淚痕的年輕小姐
一早小女兒就畫了妝 他還笑說女兒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笑起來口紅像是畫到耳朵邊去了
只是她一身的婚紗不知道怎麼地 從裡頭整個濕到外頭 長長的裙擺都在地上糾結成一團了
小姐有點緊張又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
「先生....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讓一下位置給我嗎?」
潘先生莫名其妙的讓了開
「茜茜....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阿?妳快看!這裡就是世界的盡頭了阿!」
小姐面帶驚訝地
「你說什麼?....嗯,是阿。」
潘先生看著小女兒的表情從哀傷突然變成有點興奮的樣子
然後她慢慢的走過自己 站在約離自己一公尺外的地方
潘先生突然感到一陣錯愕「....女兒怎麼會走到我的前面?....我不是已經到了世界的盡頭了嗎?....」
「茜茜!妳站的那邊....是什麼樣子阿?我真的沒辦法想像哩!」
小姐笑了
「呵呵!這裡就是我的盡頭阿!」
潘先生的口氣有點著急
「那為什麼妳的盡頭會和我的盡頭會不一樣呢?」
「因為 ....如果....你都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那...不管你在哪裡,那裡就是你的盡頭了阿。」
「不過沒關係....總有一天,你也會有機會走到我這裡來的。」
說完 小姐就一個轉身 從原地一躍而下
潘先生就像個小學生看到杯子裡的海猴寶寶一夜之間突然長大的那一個清晨一樣
驚訝地大叫了一聲
過了幾秒鐘 「碰!」潘先生聽到了一具重物落地的聲音
然後慢慢地
他看清楚了前方大樓屋頂矮矮的水泥牆上 小姐用手緊抓的那一瞬間
留下了不知道是汗 還是眼淚 那微濕的指印
June 20, 2008
世界2號

才莫約半分鐘的時間 方丈就從那扇高聳險峻的山壁上的厚重石門裡走了出來
弟子們連光禿禿的頭皮上滲出的豆大汗珠都還來不及擦
連雲山上的普化寺規定弟子們得四個人輪流背著要去山頂閉關的長老們上山
多年來那百里的蜿蜒崎嶇山路不知道成就了多少普化弟子們的阿鼻地獄
方丈這一次的閉關其實已經遠遠超出弟子們預期中的長了
(上一次的閉關 方丈僅僅進去了5秒鐘 )
方丈正要進去的時候說了一句
「我去去就來~~」
弟子2號才正想要開口問方丈這次大概要待在裡頭多少時辰
那洞內的回音還沒傳完 方丈就又出現在石門前了
方丈只說了一句
「小姐長大了,要嫁人了....」
然後朝著四個弟子點了個頭
自顧自的就趴上弟子2號的背上去了
在回程的途中
弟子2號沈不住氣地問起了方丈
「請問方丈....您在這次的閉關中 又領悟到了什麼呢?」
方丈起初看起來似乎吃了一驚 但頓時又放下了挑起的眉毛緩緩的說
「我一度進入了一種很深的寂靜…只有光,....時間、空間都不存在了…但是我並沒有得道的喜樂,相反地,卻被一個寂滅的悲哀環繞,....這悲哀超過了我能承受的極限啊….有些事我需要想想…一些心裡放不下的事....」
弟子2號想了一想疑惑地問方丈
「請問方丈....您如此德高望重 又會放不下什麼呢?」
方丈「我....我想過了,該是離開這些恩怨的時候了。」
弟子2號「方丈在寺裡有跟什麼人結下樑子嗎?」
方丈「不!是虛名!昨日我,今日我,明日我,都不在這三個字裡!」
弟子2號「虛名阿....」
方丈「2號...你要牢記...把手握緊,裡面什麼也沒有,把手放開,你擁有的是一切....」
弟子2號似乎領略到了什麼 開心的說「方丈我想我懂了!」
突然弟子2號激動地將原本緊抓著方丈大腿的兩手鬆開 雙手直直的伸向天空
他背上的72歲老人一瞬間從他背上直直跌落
窄小的山間小徑沒有任何一個能讓人能跌坐下來的空間
方丈微駝的後腰硬頂著小徑的邊緣一下子就翻了下去
頓時山谷中迴盪著老人淒慘的叫喊
「~~~我願意遊蕩在你身邊~~做七天的野鬼,跟隨你。就算落進最黑暗的地方~~~我的愛~~也不會讓我成為永遠的孤魂~~~孤魂~~孤魂.......」
2號弟子眼睜睜的看著掉落山谷的方丈 說不出一句話來
然後他抬起始終緊繃的頭來 直直的望著前方的山谷
「好美.....」他想
背上總是背著一個人的日子讓他從來不曾認真的欣賞過這壯麗的景致
我們總是只低著頭看到眼前腳下的石礫 原來要真的放開手 放開方丈 才能真正的看到這世界真實的美阿
然後他突然抬起頭大叫
「全世界都是我的了阿....哈哈哈哈!」
這時4號弟子淚流滿面忿忿的轉頭對著他說
「那....師父的仇呢?此仇不報,我的面子在哪裡?武當派早該剷除你這個妖孽!」
2號弟子抬起衣袖拭乾了臉上潸潸的熱淚
然後露出了一抹李安大導演式的微笑
「師兄....第四台只有方丈的房間裡才有呀.....」
April 2, 2008
January 4, 2008
October 10, 2007
October 4, 2007
夜
是孤獨的
它總在夜晚
巴黎鐵塔的頂端
紅鶴飯店的陽台
倫敦眼的車廂背後
太平山頂的觀景台
閃光燈此起彼落 閃爍的時候
待在遙遠的深藍背景裡
偷偷地 不好意思地 伸出兩指
比 YA~~~
而且從來就沒有人發現
夜
是孤獨的
它看著自己伸出的手指
它看不到
August 5, 2007
July 20, 2007
別人都不別人了
得到永生的話 宇宙所有的光都不夠用
高速鐵路所省下的時間跟造成的思念簡直不成正比
當思念中斷 就不會再有人回來了
傷害自己還不如去傷害保全系統
保全系統不會只吵到自己
自己就是別人 別人只好袒護自己
翻牆回家又開門出去的人最懂得自由的真諦
身為一隻人人都看的見的鬼實在很沒意思
急著享受別人對你的付出
就不會有時間為別人做些什麼
當便利商店店員結帳算你便宜的時候
你才能確定自己美麗
去到來世才知永生
July 14, 2007
田橋里里長七月份公告
公告一:
里長家新裝了一台負離子奈米殺菌光冷氣機
覺得家裡可爾必思直接喝起來太濃的里民們
可以帶去里長家殺一下菌
公告二:
請大家發揮里民合作的精神
不要把家中提款機隨意放置在公共走道上
造成居民行走的不便
公告三:
經劉醫生診斷 公園裡的紅龍體型已經過大
請各位家長告知家裡的小朋友們
不要再餵食魚子醬或龍蝦膏等高膽固醇的食物了
謝謝!
公告四:
近日天雨路滑
三天前開走福龍宮前愛心賓士的朋友
請在15日前開回廟口歸還
謝謝!
失去的貞操

這些日子我做了些什麼事
自己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怪了
我還記得要去幫姐姐利用我的人頭在證卷公司開的戶頭重啟網路下單
我也記得自己決定把以前斷斷續續寫的一些小故事挑一篇出來改成一個可用的劇本
還有該買的那條項鍊趁著女友有幾天不在 應該現在就要靜靜的睡在床頭櫃裡了
但是 我似乎一件事情也沒有做的樣子 真的一點記憶也沒有
我只記得....
不....我什麼都不記得
拿著手上的報紙
股票已經從9982點又跌回6100點了
嗯....不知道姐姐賺錢了沒有
但以走勢來看 我好像反倒救了她一命
看來陳導的片也已經上映了 票房似乎還不錯
『失去的貞操』入圍柏林影展最佳導演 最佳原著劇本兩項大獎
然後女朋友打了個電話給我
叫我把她的小說寄到一個陌生的地址
旁邊還聽到一個男人遠遠的喊著『老婆~~~我的內褲呢?』
沉默了兩秒
我不明究以的回說『元氣搬家公司您好!您府上是南港嗎?不好意思我們公司服務只限北區喲!』
掛上了電話 我打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靜靜的睡著一包生猛海鮮阿Q桶麵
我了解現實生活中 人不可能過的像砣飛輪一樣精確
但是如此這樣的脫序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坐回溫暖潮濕的沙發上 我嘆了一口氣
我突然感覺 從現在開始 我就要變成一個世界上最討人厭的人了
而且我還一點也不以為恥
如果還能像苔蘚一樣好好的在這裡生長 也不錯
伴隨著腦海裡人群嫌惡的眼光
我嘴角流下了一條黏黏的口水
剛好就滴在我右腳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縫之間
June 27, 2007
啃著釉黑般的慾妄子
他嚐不出酒水裡果實的味道
那層次變化 先是加州李、黑苺然後是黑醋栗
那葡萄呢?
他不敢想像一顆喝醉了的葡萄 在無垠的夜空下
會對身旁的姐妹們做出什麼事情
他靜靜的躺在溫和的微風中
等待著 被人摘取
◎ ◎ ◎ ◎
我的小舢板後面拖著一捆浮浮沉沉的屍體
這是我多年來精心收集的戰利品
他們總是讓我 很滿意
沒事的時候我會回頭看看他們
愜意的漂浮在水面上軟弱蠕動的身體
那些埋在水中的臉 現在應該都已經腫脹到認不出原來的他們了吧
會長出墨綠的海藻 還是被肉色的地毯海葵寄生了呢
有時候雖然會想知道現在那些臉已經長成什麼樣子了
但是誰有那勇氣把他們翻過來看呢
◎ ◎ ◎ ◎
隻身前去參加同學會的神父
發現被他主持過婚禮的同學們 都離婚了
他暗自地感謝主
憐憫他實現了此生第二個願望
◎ ◎ ◎ ◎
站在Hakeakala山山頂
她敏捷的脫下身上的調整型內衣
用力地朝火山口裡頭丟去
引發的大爆炸
直接促使了四百年來僅見的火山大噴發
June 26, 2007
穿著絲襪的方文山

必須
面對所有的事物 都使用好奇心來打發時間
問自己問題 利用腦內超級大富翁自娛
以博學為人生目標 好逃避 短期人生規劃
道德問題出現的時候
裝的出一副 對得起自己就好嚕~~ 的樣子
鼓著嘟嘟嘴 擺著不可一世的表情
慢慢划開
摸魚的樂趣在於攪動一池春水
又能弄不濕袖子 上氣接的了下氣的
事不關己
May 25, 2007
April 10, 2007
April 9, 2007
臼齒打字機

他有一台用82顆臼齒鑲成鍵盤的打字機
當然 每顆牙齒的正面都刻著工整的ABCD和ㄅㄆㄇㄈ
他會寫一些連小學生都看不懂的童話故事
內容是關於.....其實我也看不懂
他給我看過一個故事 我只記得最後的一段是
『如果你給老鼠一塊餅乾
他會向你要杯牛奶
如果你給他牛奶
他應該會向你要吸管
如果你什麼都不給他
他會把菱形的長蟲綁在黃楊木棍上 拿到城堡頂端去販賣』
我問他為什麼不寫一些大家都看的懂的東西
他會說
『因為那是用牙齒打字機打出來的呀
人如果只有牙齒沒有舌頭 說出來的話也沒人聽的懂吧....』
一次我問他拔下來的其他牙齒都到哪裡去了
他竟然生起氣來
『你沒發現我的牙齒越來越整齊 也越來越白了嗎?』
後來我有時候還會笑他
『自己明明就是牙醫 幹麼不用矯正器和雷射美白整一整就好了
何必每拿到一顆比自己嘴裡更白更方正的牙齒
就得費工夫打掉上一顆較不完美的牙來換
更何況 有誰會好好的沒事拔掉健康的牙齒給你
會落到你手上的 還不都是一些爛了的和黑了的....』
他會說這我就不懂了
每個人牙齒的味道都不一樣 端看他個人的飲食習慣
每顆牙齒味道都不一樣的感覺 對他來說是無比神奇的
其實別人的東西總是比自己的好 就算是牙齒也一樣
我看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他說他最近想寫一篇短篇小說
內容是關於一個吸血鬼牙醫
總是懊惱自己年輕的時候為什麼不去唸個什麼血液腫瘤科
搞到每天得等到下班 拿著一整天收集到的那幾顆爛牙
像啃雞角凍般吸著那些混著口腔臭味的幾CC髒血
我說雖然感覺如果再加上一位牙痛的女主角
為了復仇跟洩慾和醫生在診療椅上瘋狂做愛的劇情
會有點像是租書店裡面租給初春少女看的B級小書
不過至少會是一本看的懂的文學作品了
過了幾個星期他拿了初稿給我看
開頭的幾句是
『春風有一點涼
還有一點溫暖
春風跟白雲玩遊戲
春風跟我做朋友
春風又跟我談天
感覺好舒服~~~
春天到了!』
我快步的走到他的臼齒打字機旁
拿起來 就往窗外狠丟出去
『身為你唯一的好朋友我要老實跟你說
我想你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牙齒潔淨整齊的文學創作牙醫的!』
他站在一旁 默不作聲了一會兒
才傷心的說
『我是前天才決定 要開始寫天真爛漫的兒童詩嘛.....』
我們兩個快步的走下樓梯去撿那台打字機
『對不起嘛....是我太衝動了』
『我覺得以童詩來說 我是可以以小學老師的身分推薦你去投稿校園低年級組童詩比賽了啦....』
牛醫師聽了 臉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那後排的三顆金牙在星期天的正午陽光下 雀躍地閃閃發光
『好!就這麼辦!你幫我投稿 我要打敗他們!』
打字機躺在一樓人行道上 四分五裂了
幾十顆牙齒白恍恍的散落一地
幸好當時沒人經過 只砸壞了一株路邊一樓劉太太擺在人行道上的小盆栽
我們撿拾著路上的牙齒數了一數 少了十來顆
『有的滾到排水孔裡去了吧....』
這時我心裡又升起一陣愧疚
『怎麼辦....要怎麼把它們鑲回去....你一定花了不少時間才做好的吧....』
『誰跟你說這是我做的....』
『咦?我一直以為它是你收集來的牙齒做的呀....我看這G和9跟本就是我兩三年前來你這拔掉的兩顆牙齒』
『是啦...這兩顆是你的 但是其他的大多不是我弄上去的』
『這是我研究所畢業的時候 一位前輩送我的』
『有一天他把我叫到他的寢室 然後拿出這台打字機
說這是他們家的傳家寶 快一百年了 叫我好好愛惜它
說完他就提著一包行李要走了』
『我問他要去哪 他匆匆的丟下一句 說他要去尋找一顆世界上最完美的牙齒』
『什麼?要幹麼?』我問
『不知道....但是我記得他的畢業論文題目是
〝服務品質、顧客滿意度與行為意圖間關係之研究-如何擺脫牙醫診所的折磨與剝削〞
我想他是個討厭看牙齒的人....』
『他想要徹底消滅你們』我說
『沒錯 他在畢業前突然研究起基因工程學 我猜他找到那顆牙齒之後就會打算複製它
到最後就沒有人需要去看牙醫了 因為每位新生兒都會有一副完美的牙齒』
『真是個絕對的理想主義者呀』我不禁佩服了起來
『話說回來 這打字機不像一般的打字機用用清水擦拭保養就好了....
我每天都要用情人糖或牛奶糖幫他們一顆顆抹過一遍....它們愛吃甜
用牙膏對他們來說太刺激了』
我們邊走回樓上 我邊聽著他講
心裡想著『你這不是在害那些已脫離母體的牙齒嗎....沒有媽媽的口水保護 當然一下就蛀光了....』
『但是糖吃太多了還是會蛀牙的呀....所以有幾顆就得換掉了
當牙齒的縫隙蛀了個大洞 打起字來手指就會被刺的不舒服』
『我就說吧~~~』
『說什麼?』
『喔....沒有 只是覺得沒有媽媽的小孩很可憐....』
他把打字機重新擺在桌上試了一試
按鈕按下去時發出了『喀喀喀』的聲音
聽起來其實不像是打字機 反倒是像人的上下額用力碰撞的聲音
牛醫師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 只要把掉的牙齒補回來就好了』
『你家裡還有多的牙嗎?』
『沒有了ㄟ....要回診所看看 我記得也沒有太多好的選擇就是了....』
我突然想起來 我還沒去過他新開的診所過呢
『聽說你的新診所裝潢很復古阿 而且還雇了一個可愛的護士喔』
『ㄟ你怎麼知道?』牛醫師看起來很驚訝
『你跟我說的阿....』
『喔對 我忘記我只有你這個朋友了....你還能向誰聽說呢 哈哈哈哈』
『再說 我看你那幾顆臼齒裡面也壞的差不多了 順便一起幫你拔出來吧!』
我點了點頭『走吧!』
其實我這時不禁有點猴急了起來
我想讓他儘快能有材料修好那台打字機
必竟身為一個齒列五顏六色兒童詩人牙醫的唯一朋友
我所能做的 就是貢獻我的牙齒讓他可以好好的繼續創作
『那這次我要 I 還有L和O 還有VE和U喔~~~』
『歐沒問題呀~~~~但是你確定你要一次就拔掉六顆牙齒嗎?』
『沒關係~~~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嘛....來吧!』
『歐你對我真好~~~』
牛醫師兩眼泛著淚光 他說他馬上就要做一首詩送我
我看著他像剛學會說話的小朋友 一字一字地把那首可愛的詩唸出來
『頑皮的牙寶寶 總在
夜晚偷偷地 傳訊息
告訴我他們 要離去
上門牙 下門牙
牽著手 笑嘻嘻
害我說話都漏氣
我的牙寶寶 我要向你說再見
媽媽說 那才是
成長的證明』
後記:
後來我上網查才發現 牛醫師根本就是偷用〝心靈散步地圖〞裡小熊媽媽的童詩來送我
反正我牙齒也拔了 希望他哪天自己真的長進一點 認真的想想他到底適不適合寫童詩
別再拿別人的東西當自己的了 還以為不會有人知道咧....
April 8, 2007
睡醒
才睡著沒多久吧
突然有一股灼熱的感覺 從頭頂慢慢地向下 籠罩全身
『好熱....』
夏天到了 蟬鳴開始一陣一陣地從窗外傳入
搞的自己好像理應起床迎接這個嶄新的一天
我實在不想張開眼睛 實在太睏了
今天可是星期天 我沒有任何早起的理由和義務
但是眼前就是一片刺眼的紅
那是某種強光照射在眼皮上 我所能得到的唯一解釋
我暗暗感到奇怪 房間一向冬暖夏涼
搬來這公寓三年多 從來也不曾發生過一早被太陽曬醒的怪事
『今天是怎麼了....?』
突然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咻地一聲從床上一躍而起
『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March 31, 2007
南投草屯槍擊案

記者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南投草屯槍擊案中受傷的警察黃大豐被送進的曾綜合醫院
黃警官 可不可以跟我們說明一下你遭到歹徒襲擊時候的狀況?』
黃警官表情痛苦的躺在病床上 胸口綁著厚厚的繃帶
他非常勉強的撐起身子 身旁的刑事組警察還貼心的幫他把枕頭墊高
『我這陣子心情很不好....然後最近工作壓力很大....
然後跟我搭檔的劉警察老婆住院開刀又請假....所以那天我一個人執行路邊的酒測臨檢
我看到一台形跡可疑的紅色車子 打算將它攔下
看它原本不打算停下來 我都把槍揣在手裡 打算追上去了 咳~~ 然後他突然緊急煞車
然後我走到前座的車窗旁邊 它窗戶就拉了下來 但是只有小小的一條縫
然後就看到一個管狀物伸出來....我心想不妙
咳~~咳~~然後我就中彈了....』
『你有看到歹徒的樣子嗎?』
『有...有...咳~~咳~~有...』
『阿豐~~~鑑識組的來找你幫歹徒畫畫像了....』
『各位觀眾 鑑識組的專家們是專門處理重大刑案現場勘查採証及重建等工作
我們正好有幸可以實地了解他們是如何辦案的!』記者收起麥克風認真的聽著
『黃警官 你可以精確的描述一下歹徒的相貌嗎?
我帶來的鄭先生會依照你所敘述的特徵把他畫下來
然後請你看看相貌哪裡有出入 再加以修改』
『好』黃警官似乎很努力的回想 閉著眼睛開始敘述
『他大概跟我差不多年紀 小平頭 頭髮有點灰了....
下巴是偏方型的 沒有鬍子....眼睛不大 有點無神
咳~~咳~~ 鼻子算挺 嘴巴有點寬 嘴唇厚厚的....』
『嗯....那有沒有什麼比較明顯的特徵?』鄭先生問
『歐~~~他左邊眉毛上面有顆痣』
黃警官邊說 鄭先生就用熟練的素描快速的畫了下來
『就跟你眉毛上的那顆差不多嗎?』
『嗯....對對!』
『嗯....等我再把他加強一下輪廓和陰影....』
鄭先生突然提高了音調
『黃警官....其實根本就沒有歹徒吧!』
『你看我這張畫裡的歹徒跟你有多像!你就是歹徒對不對!』
黃警官一臉無辜
『當然不是我呀!我怎麼會自己開槍打自己!』
『那窗戶是透明的嗎?你說它只有被打開一條小縫!』黃先生又問
『它的窗戶是貼著黑色的隔熱紙沒錯 咳~~咳~~』黃警官痛苦的皺著眉頭
『所以你看著隔熱窗戶上的影像就以為他是歹徒 其實那只是你自己影像的反射吧!
其實我不只是一個鑑識專家 職業歹徒素描家 還是一個經驗極為豐富的測謊專家
現在我畫出了跟你一模一樣的歹徒畫像 我就知道你說謊 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我.....』
這時鑑識組組員突然插話
『不好意思!鄭先生~~~你只是我們鑑識組的臨時素描雇員 請不要在這裡大放厥詞!
你所說的話一點邏輯沒有 請不要侮辱我們的專業~~~我才是這裡的鑑識專家!
黃警官 你是因為警察工作壓力太大才會想自殺的 對不對?
你自殺不成 面子掛不住 只好推說有歹徒襲警好轉移焦點 這點我能理解
但是你又因為根本沒有歹徒的容貌 所以才只好跟鄭先生說出自己的相貌
間接地好讓我們了解是你自己開槍打自己的 對吧!』
『我沒有....我搞糊塗了....請讓我休息一下好嗎?我頭好痛...拜託....』
『你明明就是被子彈射擊到胸腔 怎麼會頭痛 你看 他又說謊了!』鄭先生激動的說
『阿豐~~這畫像都畫的那麼清楚了...我看你還是認了吧...』刑事組警察跟著幫腔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各位觀眾 根據警察公佈的歹徒畫像 經由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員一一鑑識之後
歹徒的容貌和警方的畫像 相似度竟然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我相信警方很快的就會將歹徒繩之以法
讓我們一起來為台灣辛苦的警察伯伯們加油打氣!
現在把現場交還給主播!』
March 29, 2007
老天我要~~~
我每天都有做統計
活到現在 我一共殺了
16672隻螞蟻
8099隻蚊子
755隻蠶寶寶
711隻福壽螺
51隻蚱蜢
45隻水蛭
33隻燈蛾
12隻天牛
10隻老鼠
8隻青蛙
1隻蛇
害死過80隻魚
7隻鳥
2隻兔子
2隻烏龜
1隻狗
我要填滿地獄入口的殺生統計表
直到我達到 跨進地下十八層地獄的 超高門檻
然後
我要開始信耶穌
抄菩薩隨心咒
讀可蘭經
餵螞蟻吃紅糖
公園裸體餵蚊子
幫老鼠按摩心臟
為魚傳宗接代
幫警察買保險
為殘障裝義肢
說好話 做好事
我要天堂地獄都為我門開
我要活的死的都為我辯論
我要上帝和閻羅王都為我傷腦筋
我要我的靈魂在冥界大起大落 在死後光裡拉拉扯扯
我只是不想哪天
一個人走的不明不白
十二崩山

所以她要回去見見她
從我有記憶以來 媽媽就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什麼有關外婆的事
對我們來說 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那樣一個人存在過
記得小時後 我問媽媽為什麼別人都有外婆而我沒有
而媽媽回答我『因為外婆不是人 沒有人可以見到她』
所以我一直以為外婆很久以前就過世了
我從來就沒有爸爸 所以沒有外婆 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人是怎麼來到這世界上的呢?』
她悻悻然的跟我說『死掉的人 鑽進活人的身體裡面去一段時間 長出骨頭和肉以後就會被拉出來 人就出生了』
『那我呢?』我問
『你呀~~~你大概就是你外婆吧....』媽媽說
長大以後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但是我是我媽媽的媽媽這件事 對小時後的我來說還是讓我困擾了很久
我不知道如果這樣 我到底應該聽媽媽的話 還是媽媽得聽我的話
因為媽媽的這種對於過去和倫常的隱晦態度
讓我總感覺 我只是她有如漆黑無底深井的生命中 上面的一層浮油而已
我似乎被默許了 隨時可以靜悄悄的從她生命裡滑開
看著媽媽手中握著的那把圓鍬
讓我不禁懷疑起她要我跟她來這一趟 是要幫著她見證些什麼
坐在顛頗的小巴士上 我看不出她有絲毫心情的波動
一路上胡亂聊了一些生活上的瑣事
畢竟我也一年多沒有見到她了
突然 她開始說起一些關於她小時後的事
『你外婆以前總愛拿鬼來嚇小孩.....我六歲就開始幫忙家裡洗碗....』
『因為如果東西吃完 不洗乾淨 晚上就會招來餓死鬼』
『要是吃了餓死鬼吃過的東西 就會生病』
『生什麼病?』
『它們是永遠都吃不飽的 所以之後還會天天來找你要』
『夜夜被它們糾纏 會短命的....』
我心裡才在想『老一輩的人才相信這個...』
『老一輩的人才相信這個....但我卻一直深信不疑....』媽媽說
『有一次 我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不想洗碗.....』
『你外婆越打 我就越不洗....為了怕她再打我 我晚上偷跑出去藏在鄰居的穀倉裡 隔天才回家』
『於是當天 我就生了一場大病....長了一種可怕的癤仔』
『不僅發高燒 而且膿包長滿全身關節....我要徒手擠掉每天新長出來的膿頭....
那種痛 到現在都還記得....』
『你外婆就每天冷冷的看著我 不管我關節痛的沒辦法做任何事 也不曾給我買藥擦』
『我記得那段日子 我每天都哭』
『後來她跟我說 就是為了逞罰我 她拿了參了那天剩飯剩菜的東西給我吃』
『從那件事情以後 我再也不敢不洗碗....因為惡鬼就喜歡折磨我這種不聽話的小孩』
『但是我也開始....不認她這個媽媽....』
『妳如果真的這樣討厭她 那妳還回來看她?』我問
『嬸婆跟我說她已經痴呆了 阿那嬸婆你也是沒見過....』
『我要好好地看看她痴呆的樣子 有好些事我一直想問她
我聽說痴呆的人 不會說謊』
這車子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終點
媽媽不再講話 靜靜的睡著了
看著窗外那些稀稀落落的之字型房子 散佈在樹林裡
車燈打在樹叢上 葉子發出點點的白色螢光
好像有密密麻麻的東西站在樹上 一雙一雙的眼睛 眨個不停
落葉不斷的從車窗邊吹過 那是一種發著油亮光澤的黑色樹葉
媽媽眼睛閉著 突然說了一段話
『我十三歲就離開那裡 就算我知道後來她生活過的很差 身體也不好
我也不曾為她寄過一筆錢 我詛咒她哪天會窮到讓鬼抓去』
能抓去哪裡呢 我在想
天一亮 我們就下了車
倒在一旁的站牌上寫著『十二崩山』
以站牌為圓心四周匯集了五條小路 媽媽不假思索的就朝著其中一條走了進去
媽媽那麼多年沒有回來 還能清楚的記得該往哪走
這裡大概幾十年來 一點也沒變過吧
小路兩旁都是樹 但昨晚看到的那種黑色葉子的樹並不多
稍微高一點的樹上 長滿了類似松蘿般的寄生植物 垂吊著隨風飄逸
有些植物除了捲曲的葉子以外 長長的莖上還長著幾球像是棉花糖般的墨綠色毛球
摸起來卻又不是那麼柔軟
陽光裡透著一種紅白塑膠袋的質感 林子裡飛來飛去的昆蟲極多
我一邊揮動著雙手 一邊看著步伐僵直的媽媽
走在這裡有種奇妙又令人窒息的感覺
第一眼看到外婆 她就坐在一樓客廳的一張木頭靠背椅上
外婆長的就跟一般的老奶奶差不多
身上穿著薄上衣深藍外套 黑色的寬鬆長褲用金線繡滿小小的變形蟲花紋 頭上戴了頂灰色的毛線帽
一樓是開放式的客廳 到處都有柱子 四周非常雜亂 角落有個窄窄的樓梯通到二樓
客廳沒什麼家具 一張斷腿的小邊桌靠在牆邊 幾張不一樣的凳子散落四處
一台電視擺在一根柱子的旁邊 下面墊著幾本厚厚的電話簿
我注意到每根柱子上至少掛了兩幅月曆 有的被撕完了 有的還留著一些
滿地都是從月曆上撕下來的紙削
我看到最早的一本 上面竟然寫著民國三十九年
外婆看到我們的時候正吃著一片薄薄的餅乾
她的眼神有點迷糊 朝著我們點了一下頭
然後她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 慢慢慢慢的把手中吃了一半的餅乾放在邊桌上
她眼睛直直的盯著那片餅乾 好像不能容忍有絲毫的削削在接觸到桌面的時候 從餅乾上 脫落下來
她沒有講話 但是我的耳朵卻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你棄看埋呀~~~』
我踩著腳下的月曆紙 悉悉簌簌的走到桌子旁邊
拿起那片餅乾 用力的丟在地上
外婆咯咯咯的笑了
那餅乾在我面前砸得粉碎 我身體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然後我又拿了一片 一樣用力的丟在地上
外婆這次笑的更大聲了
我一片一片的丟 直到每一片都碎了為止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 但是我發現我的手興奮地不停顫抖
我蹲下去撿了一小片餅乾削 放進嘴裡
竟然是苦的
我又吃了一塊 還是一樣
等我抬起頭 她們都不見了
地上的餅乾削 馬上就招來了螞蟻 一下子就佈滿了我的四周
我覺得有點噁心 快步的走了出去
遠遠的 我看到外婆拿著一隻約一公尺長的竹竿朝我這裡走來
口裡喊著『阿初~~~阿初~~~』
她滿臉堆著笑容 走到我身邊 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你有看到阿初否?』
我搖搖頭
她臉上掛著那種打從心裡由衷的微笑 看著我說著
『要是給我抓到 我一定給她打好死!』
然後不停『咻~~~咻~~~咻~~~』的猛抽手中的竹竿
媽媽的名字就叫當初 而在我眼前似乎重新上演了一齣多年前的捉迷藏戲碼
『沒關係阿媽 你回去家裡休息 我去幫你找阿初』
『免....免....』外婆揮著揮著竹竿 走了
我沿著房子邊的小路快步行走
心裡想著早點找到媽媽 結束這場對我來說看起來有點無厘頭的鬧劇
都幾歲的人了 那麼多年不見 來了又躲起來
附近有幾間已經破敗了的小房舍 有的是之字型的 也有土字型的
我突然聽見有人輕聲的喊我
聲音是從一間土夯的小倉庫裡傳出來的 門已經只剩半扇了
我站在門口 看見媽媽躲在一張大供桌底下
她頭上戴著一頂斗笠 四指按兩眼 兩大拇指按雙耳 嘴巴張的開開的 趴在地上
按在眼前的兩隻手跟眼睛中間 還夾著兩枝那墨綠色的棉花糖狀植物
我不知道她這個樣子 怎麼能分辨我是我而不是外婆
『媽~~~這是妳那時候躲的那間穀倉嗎?』
她點了點頭
『這樣妳一定會被找到的嘛....』
『你不要管....這是我跟你外婆的事....
這附近有一個很美的水潭 你去那逛逛 晚一點再回來』
『妳把那東西夾在眼睛前面幹嘛?』
『你不要管....這是我跟你外婆的事....』她又說了一遍
『這叫做隱身草....放在眼睛前面 你外婆就看不到我了
我那個時候就是用這 才逃過你外婆的追殺的』
『什麼時候又變成追殺了?媽....妳不要自己扭曲記憶好不好....』
『你不要管....這是我跟你外婆的事....』
說真的 她們要這樣玩我沒意見 但是她卻把我排除在外
如果我就是我外婆 那我已經贏了
我轉身走出了穀倉 從地上找了一根和外婆手上那枝差不多長的竹條
走回房子裡 抬起手來 開始猛力地抽打這個逃家的小女孩
『妳敢跑!妳敢跑!你還敢跑!』
小女孩卷縮著一團 哭著大喊『我終於被妳找到了~~~我終於被妳找到了~~~
妳是鬼~~~妳是鬼~~~』
我不知道 我到底在替誰出氣
為什麼
風中飄滿了一種深色的傘狀毛絮
隱身草成熟了 我想
我有點希望 沐浴在這些隨風飄動的種子中 我的身體會慢慢的被稀釋 最後消失不見
小時候玩捉迷藏的時候 我也總想要贏
因為那些被鬼發現的人 只能在一旁無聊的 自悲的站著
我現在以勝利者之姿 站在這美麗的池塘邊
眼前是一片寧靜又平和的景象 四周都是清脆的鳥叫和爽朗的蟲鳴聲
但是我總覺得渾身不舒服
脖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勒著了
我抓起我的領子 低頭看到了一張白色的領標
原來 我把我的衣服 給穿反了
March 24, 2007
March 23, 2007
島

祖先不知道是從哪裡來 怎麼來的
有一些傳說 但是聽起來都不怎麼可信
有一說是他們的祖先 是從天上來的
長著翅膀的祖先因為天國的內戰而逃離到這裡
祖先們發誓再也不回去天上 而紛紛割斷了自己的翅膀
島上祭祀祖先的地方就叫『天』
而『天』裡面供奉的一些祖先留下來的金屬遺物 證明了這點
因為這裡並不出產金屬 而天國那裡 什麼都有
也有一說是他們的祖先原本是天國的侍衛隊
因為私藏了天國庫房內的珍貴海鹽 而被放逐到這個四面環海的小島
島上的植物高度都不超過半公尺
幾乎沒有什麼動物 連昆蟲都很少見
那裡什麼東西都很小 只有風很大
世世代代 他們運用島上的少許物產自給自足了很久
島上出產一種質地輕盈的黏土
所以家家戶戶都會製作各種美麗的陶器
他們代表性的器物是一種呈等邊三角形
外型類似海底的魟魚長著短短的尾巴
尖端有個圓型開口 兩邊各有一排圓孔的樂器
通常底下會製作三個小圓球作支架 方便放置在桌上
上面畫滿各種海底生物或是流線型的抽象圖騰
可以吹奏出一種充滿孤獨和滄桑的嗡嗡聲
這樣特殊的環境
發展出了這樣結合海洋和荒涼風景的特殊風情
島上只有五種姓氏
大部分的人不是叫愛羅 就是黛芙
他們近親通婚了幾個世紀
每個人都長的差不多
所以一見鍾情的現象 在這裡是很稀鬆平常的
因為愛自己要比愛別人簡單多了
『天』的入口處就寫著『愛別人就是愛自己』七個大字
凱曼黛芙和亞馬托愛羅 就是這樣在一起的
黛芙第一次在海邊看見愛羅
他正拿著一把陶刀把一隻肥美的鮪魚大卸八塊
看著他把魚肚魚骨仔細地挑出來後
愛羅看見了黛芙
他提著剩下大部分的鮪魚肉走了過來
『給妳....我有很多』他說
鮪魚不是一般的小魚 而是很難抓到的大魚
因為那是要駕著蘆草、魚骨和從海上飄來的木頭做的小船
到很遠的地方才能捕到的魚
『有鮪魚的地方還有什麼?』黛芙問
『沒有了』
『那更遠的地方呢?』
『我也很想知道....』
『這是妳做的嗎?怎麼沒有洞呢?』
愛羅看著黛芙手中那個樂器不像樂器的東西
它的左右跨距比一般的樂器大 而且沒有任何一個洞孔可以吹奏
『那我先問你要魚骨和魚肚拿來做什麼?』
『魚骨可以拿來修補我的小船 而我發現這魚肚不只生的比熟的還好吃
還可以用它的油脂塗抹在船上 讓細縫不會浸水 所以我可以去到更遠的地方』
『妳呢?妳拿著這東西要去哪裡?』
『我要去懸崖那邊....把它從頂端丟下去.....』
『為什麼?』
『因為丟在地上它會破 但是丟到海裡 不僅不會破 甚至還會飄起來喔~~~』
『我一直幻想有一天我可以回到天上去 所以當我發現它會飄 我就開始改變它的形狀 看看可不可以讓它飄的更遠』
『它現在已經越飄越穩了呢!』
『那.....我可以跟妳一起去看嗎?』愛羅聽了以後有點興奮的問
『嗯』黛芙看著眼前這個跟她長的沒什麼兩樣的男人 點了點頭
站在崖邊 風吹的他們的頭髮都亂了
看著遠方的海平線 兩人不發一語
黛芙將她手上的流線型魟魚陶器舉的高高的
一陣風吹來 她輕輕地把它推了出去
那東西在風中搖擺了兩下 突然變的平穩
看起來真的好像有個無形的力量托著它 優雅的向前飄著
半分鐘後 它突然俯身急轉盤旋 衝入海中
愛羅睜著大眼睛看著 都傻了
黛芙微微的笑了
這是有史以來飄的最遠的一次
而每一次放手 都只有一次機會
黛芙看著身旁另一個獃獃的自己
她覺得他們兩人似乎有著相同的目標
他們都想知道這世界除了黏土和鮪魚 小島和天國以外 還有什麼
『你覺得風可以把我們吹到天上嗎?』
『我覺得有一天風可以把我們吹回天國喲~~~』
15年後
愛羅和黛芙駕著第一架配備魚油陶瓷汽缸的白陶飛行器
墜毀在離小島370公里外的遼闊新大陸上
March 22, 2007
畫畫課
這是我六年來第一次陪阿弘去上學對一位母親而言 是有點晚了
他已經大到可以回想起身為母親的我在他成長過程中對他的忽視和不耐
還有他爸爸離開後 整個家的徹底崩裂
只有每晚他伸出他的小手把我搖醒的時候
我才會慢吞吞的從枕頭下拿出小錢包
叫他自己出去買東西吃
而我偶爾稍微清醒的時候
也大多只是靠著整片長滿壁癌的檐牆 看著想像中的遠方 咒罵著
今天上的是畫畫課
整班的小朋友 我的視線卻從來沒有離開過阿弘身上
老師宣布的主題 同學的吵鬧聲 我一點都沒聽進去
我只想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跟我一起生活了六年
而我卻從來也不想了解的 我的小孩
站在他身後 我不想打擾他
我想從他身上重新找到一點點我的影子
一點我們不是沒有關聯的陌生人的線索
那個從我剛生下他 到他生父無情的離開之間短短兩個禮拜中的喜悅
看著他瘦弱的背影 稚嫩的握著蠟筆的手 末端骯髒的指縫
我突然發現 我也許從來沒有真正的瞧過他一眼
我決定從今以後 要好好的補償阿弘 我的兒子
我會每天早起 幫他準備便當 陪著他一起走路上學
其實我不知道我今天是怎麼站到這裡來的 來的一路上晃晃悠悠的
太久沒出門 外頭的刺眼陽光讓我眼睛幾乎都要張不開了
小朋友們都大班了 幾乎已經沒有家長會陪著小孩待在教室了吧
我一個人直挺挺的站在教室後頭 感覺既突兀又慚愧
阿弘轉頭看了我一眼 似乎在徵詢我的認可
他手上握著的畫筆懸在空中 微微顫抖著 似乎還沒決定要畫些什麼
我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對他微笑
於是他回過頭去 開始畫了起來
我抬起頭 看到黑板上寫著大大的題目『我的媽媽』
哈 真巧
心想老天似乎真的給了我們一次新的機會
但是馬上心裡又擔心了起來 怕他會把我畫成一個醜惡的媽媽 邪惡的人
希望阿弘有感受到我今天的轉變
發呆了一陣子回神過來 老師已經開始一個一個指導檢查了
我輕聲輕步的走到他身後 想著他會把我畫成什麼樣子
畫面上一個扭曲的女人用黑線框著輪廓
我看著那張披頭散髮的臉
兩眼用黑色蠟筆塗的黑黑地 幾乎就要跟頭髮黏在一起了
鼻子和嘴巴都只用紅色點了兩個小小的點帶過
我看不出那是一張憔悴 還是失落的臉
細細的身體用白色用力的塗蓋在後面的咖啡色方框上面
旁邊還畫了一盞裝著黑色燈泡的檯燈 和用綠色勾出的幾條圈圈
我當然認的出 那幾支總是擺在我床邊的綠色酒瓶
那是我嗎 是阿 那是昨天的我
還有前天的我 一直以來的我阿
那個每天躺在床上自憐自艾的我 一個六歲小孩的媽
我全身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站在那裡 我簡直無地自容
老師手裡提著一個裝著水彩筆的小水桶走來
她對我點了一個頭 眼神透露出一種諒解的不悅
我身後的小孩站起來 走了出去
她看了那小孩一眼 然後看到阿弘的畫
停頓了一會她說
『媽媽再怎麼對你不好,總是媽媽....你要把她畫好看一點呀!』
阿洪抿著嘴 微微點頭
『阿弘....你要試著快樂一點....』
『從現在開始你不會有事了....』老師皺著眉輕聲地說
這些話使我的耳根子一陣熱
我真的錯了 我真的是一個壞媽媽
但是 我想馬上跟老師解釋我想改過的決心 卻又不敢
我有什麼資格說我從現在開始會好好待他的話呢 我有什麼臉說呢
嘴巴微張 我擠不出一句話
『你看~~~我們可以把地板加上一些鮮豔一點的色彩啊~~~』
說著 老師用手中的畫筆沾了一點水 把空白的地板塗上了一片鮮豔的橘色
幾個白色的小圈圈順著筆觸突然從橘色的水中浮現
我心中一寒 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我當然也認的出來我每晚總是吃的過量的白色安眠藥
『老師知道你想媽媽....所以今天才定了這個題目....』
『乖~~~幫媽媽在上面畫一扇門,這樣 她以後就可以在天上好好的看著你 照顧你喔!』
阿弘看著老師的眼睛 然後緩緩的低下頭
乖巧的拿起一支黃色蠟筆 在圖畫紙的左上角慢慢地畫出了一個長方形
March 21, 2007
March 16, 2007
風城老店

車上播放的麻辣鮮師演員如小學生演話劇表演的演技和粗糙邪門的劇情令人窒息 不敢逼視
有這麼一下子心頭上的那把火差點就讓我的腦漿達到熔點
可不可以不要在拍這種垃圾在媒體上荼毒大眾了
雖然我知道這只是個重播
但是終於明白每天要花上四個小時在這枯燥的客運上往返是一件多麼令人洩氣的事情
下車之後步行了十來分鐘 眼前是以前稱作新竹師院的新竹教育大學
J去辦事而我就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要穿著西裝尷尬的像個外人(我本來就是個外人)
在校園子裡晃來晃去 找不到一個適合我的位置
想著一個本應透露著濃郁文教氣質風骨的日據時代老學校
可以被建設成另外一個脫胎換骨的半調子參差不齊雜亂水泥大樓外加奇木輪椅咖啡休閒區
也還真是難為了那些唯一值得慶幸還活著的五層樓高筆直椰子樹
要是我是椰子樹 我大概也會覺得在那裡一輩子的我已經變成一根實實在在的外人(樹)般格格不入
我真的非常佩服台灣數十年來學界和歷代校長大人的文化涵養及美學深度
在J終於完成了層層官僚推委卸責加上假情假意的關卡後我們步出了校園
我們漫步去吃來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石家魚丸
雖說是偶然發現 但其實不是
在我有限的與父親互動出遊的記憶裡
我記起了這間店 我記得那是一間多年前父親特地開著車子帶我去吃過的小吃店
因為上個禮拜父親才親口說出〝小吃沒什麼好吃的〞的話
所以一間他會親自帶我去吃的小吃店就頓時變的有意義了起來
而我記憶中 他也就那麼帶我出去過那一次
這個突然的發現 對我來說這真的很奇妙
而果不期然 真的好吃
好吃的其實不是招牌上標榜的魚丸 而是那裡的骨肉湯
那湯濃而不膩 骨肉筋都熬煮到軟嫩 肉又多實在
難怪連從來不吃小吃的老爸都得不遠千里光顧這間60年老店
當然你也可以叫一份骨肉魚丸湯一石二鳥
我們走到巷子外面靠近鐵路的馬路上
那裡有一間J覺得應該老到不能在老的化妝品店
但是因為她總是忙碌 所以一直沒有進去過
我一聽是老化妝品店就很有興趣
不是因為我天性愛美 時時需要胭脂撲面
而是我不知道一間小小的老化妝品公司在現今這種全球化時代
可以除了對抗外來的化妝品連鎖企業品牌外
還能在一條早已沒落了的鐵軌旁住宅區開著店門 好好的 自在的生存
這品牌到底有多老 我真的很想知道
從建築物上看起來 的確是一間日據時代的三層樓公寓
牆面上裝飾不多 但是寫著大大的丸竹兩字
我幻想當時 這樣規模的商店 那些胭脂水粉應該也曾風風光光過一時吧
與其說它是一間化妝品門市
還不如說它是一間門口擱著一櫃裡頭擺滿包裝設計老氣產品的傳統家庭一樓客廳
老闆娘是個皮膚白皙的胖太太
我們一進去他就開始熟練的講解起她們家的產品
包括
1.我們家的化妝水沒有加酒精 所以不會很快就揮發乾掉 也不會刺激皮膚
2.我們家的乳液不會黏黏的 所以用了會有舒爽感 又透氣
其實我有點心不在焉
因為我只要一到這種地方老毛病就犯 眼睛不安分的四處瞄
只想在人家家裡找些寶 就算看看也不錯
看看裡頭的陳設 果然老派
摟空雕著丸竹商標的仿巴洛克式的屏風透露著當年這裡的氣派光景
其實室內無處不是他們自家的標誌 就連上二樓的欄杆都有鐵鑄的裝飾
耳邊老闆娘的聲音不停傳來
3.我們家的蜜粉透明度很高 所以看起來膚色自然不作做
『請問妳們家做這幾年了呀?』
『到今年已經86年了!』她驕傲的回答
我們終於問到了年代 竟然從1921年也就是大正10年就做到現在
然後她邊托著J的手 照著媽媽傳給她的使用口訣一邊塗上珍珠粉和蜜粉一邊做示範的繼續說
4.我們家的蜜粉很細緻可以逼近現在的奈米科技效果 而在當時可以說是超越了時代的呢
5.我們家的竹炭香皂裡頭添加了竹炭顆粒 日本人的竹炭都還沒有 所以還多了去角質的功效哩
6.我們家的金箔面皂是專門用來洗臉的 我們才賣350 結果鄰居去日本還不明究理的花了850元買回來
除此之外 她還說附近的大學生都來買她們家的東西
甚至求她們生產眼霜來挽救現在大學生因為胡亂使用卸妝油而導致的眼睛周圍早衰現象
一付等我研發出來就會讓妳們好看的神氣
看著她對自家產品的那份信心 所以我們就買了
也是念在她一個小媳婦獨撐近百年家族事業的辛苦
還有那蜜粉擦在手上所飄散出來的陣陣古典香味
那個風華年代的味道 真的 聞了就會知道

PS:今天偶然番到一本昭和十年日據時代新竹市的電話簿 裡頭最後一頁就印著大大的丸竹白粉廣告 可見當時生意做的多大。日據時代新竹化妝合資會社(丸竹牌),參加全省博覽會,以「香粉純粹無鉛質,絕不傷人皮膚」宣傳,「新竹白粉」傳至各地,戰時取代廣東白粉的市場。
February 21, 2007
從沒見過的光景

一連下了一個禮拜的雨
下雨的那一天 嘈雜的街道突然安靜了下來
那是一種從沒見過的光景
雨裡面 空氣裡面 似乎散發著一種
純粹的 乾淨的 無可言喻的顏色
而且 每天都不一樣
有一天 似乎是藍色的 但是那藍色不是藍色
有一天是黃色的 但是黃色不是黃色
有一天是綠色的 但是綠色不是綠色
人們紛紛被這每天的顏色變化給吸引住了
與其說是吸引 還不如說是像中了邪一樣
連續一個星期 路上的車子都停了下來
路上沒有人走動 屋裡沒有人睡覺 沒有人去接下課的小孩 沒有人彎下腰來撿沙灘上的貝殼
所有的人全都直直的站著 抬頭仰望天空
似乎只要一低下頭就會錯過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發生一樣
就像是 看著妳深愛著的人的眼睛那樣 無法自拔
我也看著 不停的看著
一開始我什麼都沒想 只是看著 欣賞著 被震攝著
但是漸漸地 我的心裡開始出現了一些想法
我想這或許是我這輩子體驗過最無法形容的感覺
我想這或許是人類有史以來經歷過最接近神的一次奇蹟
然後我開始回想起我小時後做的一些蠢事
像是到出租店的黑布小隔間 將劣質的色情錄影帶塞進大外套裡之類的荒唐事
亦或是在二十六歲那年的春天 因為無聊和寂寞 傷透了一個女孩的心
還有那個沒有什麼可以寄望的未來
在一個星期的時間裡 真的可以想很多事情
我不停的微微顫抖 不知道是因為這美景 那些思慮 還是我全身上下溼透了的身體
雨停了 今天
陽光從雲際的破洞重重地射在人們的臉上
所有的人好像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突然間都恢復了神志
僵直的脖子們卻無法一下子順利的放下
人們睜睜地望著天上若隱若現的那條灰色彩虹
紛紛大哭了起來
February 7, 2007
枕邊
半夢半醒之間 我感覺有個人站在我的枕邊
前陣子和女友告吹 夢裡總還有她的身影
那些不愉快的夢境像是迴光返照
我真的不想一次又一次的經歷
昔日的枕邊人又回到枕邊
這一定是個惡夢
但我意識到 我頭上站著的 是一個男人
他拿著一把像是切生魚片的刀子
在我脖子上劃過來又劃過去
我著實嚇了一跳
但是想想 不可能
我迷迷糊糊的所幸閉上雙眼 繼續睡著了
我以為那是個惡夢
而且夢境產生新的情節了
我不想再像二流MV裡的男主角一樣 大汗淋漓的從床上跳起
然後看著旁邊空蕩蕩的枕頭暗自落淚
我決定順著惡夢的情節 勇敢面對它
看看這個從女友轉化而成的拿刀男人 到底想對我怎麼樣
* * * * * * * * * *
我死了
在天花板感覺輕飄飄的我才想起
昨天室友告訴我
今天老師父要嚴格地檢查他們每個人的刀子有沒有好好的磨利
如果連刀都磨不好的話 『以後就別來了!』
因為『俗話說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知道嗎?』
他跟我說他緊張的要死 昨天一整晚 他都留在餐廳廚房裡磨刀子
大概新搬來的日本料理餐廳學徒室友
在睡夢中把我的脖子當作磨刀石用了吧.....
還是他在磨完刀子後
亟欲想要試試刀子到底夠不夠利 而把我的脖子當作大隻的新鮮鰻魚切了
我隱隱約約地還看到我床頭櫃上擺著一盆 用乾淨的白棉布蓋著的壽司飯
『不知道頭被壽司刀慢慢割斷的人 算不算是窒息而死?』
我真的以為那只是個惡夢而已
November 10, 2006
書籤
人長的美 個性孤僻也不是她自願的
『頭髮留那麼長 一點造型也沒有
以為自己長的美就可以不用打扮了喔....』
『還不是因為老爸有錢 就可以整天無所事事
什麼都不會 還想自己去環遊世界咧....』
『收集書籤是林青霞那個年代的人幹的事吧
而且還夾在壹週刊裡面 真是個怪人阿....』
她不喜歡辯解
因為她每次回了什麼總會引來更多的諷刺跟揶揄
從我有記憶以來 她常常自己一個人偷哭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我想她一直到現在 也只相信我這個朋友
因為我不會說她壞話
因為在我看來 她一直沒有長大
一直沒有大到可以適應這個社會的各種利益交換
我送你一個禮物 你回給我一個友善的微笑之類的
或許她也都想過了 只是不願意去附和而已
說小孩子的壞話 一點意義也沒有
這次我去找她
是想拿幾本書給她看
她愛看文藝小說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我會挑幾本書借她
不知道為什麼
她開始對我比手劃腳了起來
我不懂 以為她又在玩什麼自己發明的遊戲
還是個小孩嘛
我看著她披在椅子上的鵝黃色外衣
背上貼著一張用便利貼寫著的『賤』
我猜她又沒有發現了 這次
『你最近沒有再偷哭了吧...』每次見面我都會這樣問她
微笑著 她把頭搖了一下
她拿出三本看完的書還我
腋下還夾了一本
她指著自己腋下的那本書 對我搖了搖手
我想她是還沒看完
於是我把我手上裝著幾本新書的紙袋拿給她
她開心的對我笑了一下 迫不及待地坐在沙發上就拿出來翻看
腋下的那本書被順手放在茶几的一角
我瞄了一眼
對她說『妳那書籤會不會太厚了一點?』
她裝做沒聽到
我再說『書籤那麼厚我的書會被你弄壞啦!』
邊說 我順著被書籤撐開的那條縫隙 翻開了那本書
我眼前
一隻切口平整的耳朵 靜靜地躺在那本書上面
乾淨小巧地 連切面的軟骨都清清楚楚
十七歲那年夏天 我們一起去西門町打的耳洞
上頭綁著一條淡淡的石綠色緞帶 穿過
我嚇的哭了出來 雙手捧著她的頭說『那是什麼!!』
在她那頭烏黑的長髮下
我竟然感覺不到 應該長在她頭顱兩側的那一對耳朵
她一雙眼 睜睜的看著我
我似乎從來沒有看過她 用這麼堅定的眼神對著我
我以為 她會對我濕著眼框
但是她卻一滴眼淚也沒有流下
難道她寧願看蘋果日報別人的八卦 也不想再聽到自己的了
閒言閒語 她真的
再也聽不到了
November 9, 2006
統帥運動鞋
一天我在衣蝶百貨附近瞎晃
本來想說走去當代看看有什麼展覽可以看
怎知我無用的方向感把我帶到了往民生西路的方向
根本就走了反方向
走著走著我發現那一帶擁有一區可愛的日據時代老房子
雖然它們現在二樓瓜形的陽台欄杆下
散發著的是濃濃的機油味
那裡一整區全部從不知道什麼時候
都變成一間間小小的工業重機具或是零件的維修工廠了
一間靠著一間 將本來應該是平靜老社區的小店面
用無數又黑又油的巨大引擎塞滿整條巷子
我漫步在其間
看見了一個上面寫著『統帥運動鞋』的不起眼招牌
那是一間小小的修鞋舖
玻璃門上貼著修鞋 補鞋等等的營業項目
就在門口的後面擺著一個不算大的玻璃櫃
裡面塞滿了一些發著螢光顏色的鞋子
我喜歡看著老店裡頭的商品
在外面東張西望 想像以前老闆站在櫃檯後面 店裡擺滿舊時貨物的盛況
但是 要我真的走入店家 仔細的觀看或甚至跟老闆攀談
需要股起極大的勇氣 所以常常就只是看看而已
走不進去 是我的罩門
但是我心中一直不能忘記那鞋櫃裡頭的螢光橘色
所以隔了幾天我帶著小美一起去壯膽
想搞清楚玻璃櫃裡的鞋子到底長什麼樣子
『老闆~~櫃子裡的鞋子有賣嗎?』
老闆從後面的房間慢慢的走出來
看的出來後面是一間放滿製鞋原料和機具的儲物間
『有~~有~~自己打開來看』老闆說
我們興沖沖的打開了櫃子
拿出了一雙雙大大小小的運動鞋
我心裡的第一個念頭是『媽的...好炫』
基本上大部分的鞋子是以白色為底
加上寶藍色的鞋身裝飾 MARK是螢光橘色的
但是也有真皮純黑的鞋子配上 螢光橘色的鞋跟
或是比較樸拙的淺褐色
竟然還配上螢光彩虹鞋帶
不過不管是螢光橘螢光黃還是螢光綠 對我來說都深具吸引力
因為我是個愛花俏的人嘛
老闆開始帶著驕傲的口吻介紹他的鞋子
他說 他們的鞋子是田徑專用鞋
不管是跳遠還是撐竿跳他們都有做
螢光的設計是為了讓選手在夜間練習時比較安全
他強調他們的鞋子一雙重量不超過兩百公克
說著他拿著一雙鞋子就放在旁邊的秤上給我們看 果然不到兩百
然後說他們鞋子韌性很強 怎麼轉都不會壞
說著又拿著一隻鞋子像擰抹布那樣扭了起來 馬上恢復原狀
而且他拍胸補保證 鞋底磨平了免費幫你換新的
『我做的~~~我負責』
『我做的?是什麼意思?』我心理想
不會是真的在後面的小房間裡就做了起來吧....
他說這鞋子很少人買了 所以我猜他現在大多以修鞋維生
原料還有所以可以定做
『定做!』我聽了眼睛一亮
因為其實那些鞋子好看是好看 但是都沒有一般正常的SIZE了
我馬上就跟他定了一雙
待我搞清楚這些鞋子真的是他一雙一雙親手做出來的時候
我得寸進尺的要求他幫我在鞋頭的藍色飾條上打洞裝飾
並且鞋底的顏色我想換成『像那一雙一樣的』草綠色
『可以阿~~~』老闆說
於是三天之後
我帶著一雙花俏的螢光色超輕運動鞋回家
開心的不得了
就算它白色的布料因為積存多年已經有點泛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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