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7, 2008

人只是最早的複製品

1.
人的消失是值得慶幸的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現在
活著的
都到哪裡去了

2.
一群人理應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雖然說是一群人
但是 因為我站在高處
那其實是第三者的看法
如果隨便抓一個人(當然,現在是一個也抓不到了)問他是不是跟這一群人一起的
他一定會說「哪有!誰要跟他們在一起阿?我跟他們沒關係!」
或是「你是說剛剛跑不見的那些嗎?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跟他們在一起的....」

3.
人只是最早的複製品

4.
一群人要在一瞬間消失
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就是 被外星人綁架了
這種可能的機率不知道有多少
因為被外星人綁架 準備再多的贖金也是沒有用的
基本上親身歷過的 都沒有回來過 而沒經歷過的就沒有理由相信
親眼見過別人在眼前被外星人綁架的例子 少之又少 而且也沒有人想理

第二種就是核子彈的引爆
核子彈的使用已經被明文禁止了 因為那些消失的人都是因為一些荒謬和愚蠢的理由而消失
而當下僥倖存活的人 也會在二至三週之內從自己的肛門排出稀爛的大小腸和骨髓而慘死
是非常的不人道 而且在旁邊的人也沒有機會目睹的一種消失形式

5.
而我看到的狀況 以上兩種都不是
那一群人 一開始是像無頭蒼蠅一般地看似漫無目的四散奔跑
也不知道是有誰在追誰
隨之接著他們就開始像是一隻隻蒼蠅飛進一片毛玻璃的背後一般 一開始還若有若無
然後 跑著跑著
就慢慢的消失了 跑不見了

6.
我不知道這有沒有解決神在造人的時候所產生的疑慮
到底我做這件事情要幹什麼?
為什麼不就自己存在於天地間獨享宇宙的浩瀚
驕傲的理解到自己做了一個世界
一個要比今年四月在金氏世界記錄上在雲林刷新的世界上最大的重達1316.14公斤的粽子還要大的世界上最大的東西
而卻複製出了一堆有著重大缺陷和天生罪孽深重的自己來愛 到底有什麼意義?

只能知道
神在體驗到真愛的喜悅之前 感受到最深刻的應該是窮極的無聊

7.
在所有的物種都不應該消失 只有人類是可以消失的前提下
那些以自殺提前結束自己生命的人
其實是愛地球的





September 5, 2008

刀下留人

「刀下留人!!!!」
他大叫

他其實是一個如果吃蛋黃酥的時候
發現咬到一個奇怪的東西在嘴裡
酥酥脆脆的 並且嚐起來有一種地下水道的腥羶味
內種讓他立即會聯想到 一定是在製作過程中自己把自己攪進豆沙餡裡的死蟑螂
卻不敢吐出來看個清楚而繼續把嘴裡的那團東西嚼爛 然後 用力吞下的傢伙
因為他絕對不可能接受自己真的嚼爛了一隻蟑螂這種碰到了會自殺的事情
寧願若無其事 一口吞下 息事寧人

「刀下留人!!!!」
他大叫

站在旁邊的人都有點不想理他了

不知道他拿著一把藍波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並且大叫個什麼勁



August 27, 2008

出草


走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墓園裡
跳過那些拋光大理石所砌的光鮮墓碑
伊萊專心地讀著每個使用高地砂岩所雕刻的墓碑 上頭的文字
通常用砂岩製作的墓碑 製造時間都不會晚於1950年代
雖然最簡單斷年的方式 就是用眼睛撇一下碑上刻著大大的死者的生足年
但是對於固執的伊萊來說 那也實在太沒有挑戰性了吧

而從墓誌銘的用字淺詞也可以看出每個時代當時所流行的碑銘辭句
比如說這兩年剛豎立的墓碑上 就會刻著像是"I told you I was sick"這種無厘頭的東西

伊萊停在一個看起來似乎從來沒有人整理過的墳前
墓碑上依稀刻著"He thinketh no evil"
「應該是個無神論者吧....」 他想
伊萊迅速放下背上的大包包 熟練地拿出 迷你手電筒 鏟子 鋼刷 氣槍 鑷子 大力剪
然後消失在已經長成兩個人高的芒草草叢裡

* * * * * * * * * * * * * * * * * *

當第一只純金戒指從地上那兩節灰褐色的指骨上拿下時
伊萊激動地兩隻手臂不停的往身體擠壓又撐開
不由自主地 有點像是在跳雞翅舞似的顫抖
所處的空間狹窄到僅容一人 和 一具上下顎早已分
家的淒涼屍骨
伊萊突如而來的擺動撞落了不少身旁搖搖欲墜的石塊 弄的自己滿臉都是灰
揉揉眼睛 伊萊用手電筒仔細的檢視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似乎狀況還不錯
戒指內緣印記R 和一個淺淺的船錨圖樣 其實也不過是只1941年伯明罕生產的素面婚戒
並稱不上是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
但畢竟是第一次 剛到那裡人生地不熟的 能夠有所收穫已經很不錯了

興奮了半餉
伊萊低頭看著躺在地上
那具姿勢有點怪異的枯骨
然後蹲下
他伸出手 在頭顱附近摸索了一陣
試圖找到那個經過多年的土蝕 已經半掩在乾土裡的殘缺下顎
1 2 3 4 5 6 7 8 9 伊萊算了算 還剩9顆牙齒連著
3顆金牙在迷你手電筒的照射下竟還閃爍著黃澄澄的光芒 只是那完全不會是他的目標
那種一點設計感也沒有的東西 他是完全不會再多看一眼的

伊萊笨手笨腳的將那殘缺的下顎 慢慢的裝回他原來應該所在的位置 上顎的下面
伊萊癡癡地看著那顆完整的頭顱
「是一位女士吧....」他想
慢條斯理的 伊萊拂了拂頭骨上的灰塵 臉上露出一抹好似在路上偶然遇見了一位故人的微笑
似乎累積了多年的情感 他低頭輕輕地獻上了一個吻
「Thank you.」伊萊輕聲的說

才不一會
伊萊就一手按著骷顱的頭頂 一手握著那剛裝上的半截下顎 上上下下地玩弄著
上下顎在伊萊手中快速開闔 那頭顱不由自主的把牙齒敲的嗑嗑作響
「You are welcome.」然後伊萊得意地替它回答

那一開始的興奮之情 從此化成了傲慢

這是伊萊第一次"出草"的情景 他後來回憶說

* * * * * * * * * * * * * * * * * *

每當回到自己店裡
他總是跟客人再三強調
店裡東西的來源 可是完完全全 No shit 都是第一手
飄洋過海坐飛機 到底 Origional的




August 20, 2008

世界的盡頭*


潘先生覺得 自己已經走到世界的盡頭了
再也無法往前的原因是 有一股無情的阻力擋著他
站在原地 他胸口鬱悶但心情輕鬆
他覺得這就是了 這麼多年來的追尋 他一直嘗試著把自己往前推
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 哪裡才能讓他停下來
有時候他會想 就算是太太冰涼了的眼淚也擋不住他

而今天 小女兒大喜的日子
突然他感到了一種圓滿 然後他就出發了
他只覺得自己不停的在往上爬
那一層一層的樓梯間長得一模一樣 就像鬼打牆似的
世界上大概沒有這麼高的大樓吧
最後 他到達了這個點 這個似乎可以一眼就看到全世界的地方

現在 就算要他再往前跨一步 也是不可能
他看到的景象 像是透過一個水晶球一樣 渺渺然然
所以他猜想
他眼前看到的一切 應該就是海市蜃樓了吧
那整片壯闊的住宅區 還有陽台的鐵欄杆裡一件件飄蕩在晒衣架上的白色內衣
在自己晃動模糊的視線裡 讓他覺得無比的逼真 卻又虛幻

大學畢業以來
潘先生就像每個剛畢業的新鮮人一樣 一路認真的工作
從在公司裡打雜的小弟 一路做企劃 然後組長
最後坐到創意總監的位置上

在他手中暴紅過的商品 不知道有多少
海猴寶寶 就是在他帶領的團隊行銷下 迅速打進各鄉鎮國民小學的福利社裡 成為人手一隻的明星商品的
他的小女兒就算長大後 都還常常跟朋友們炫耀老爸以前所做過的事 對於大家的回憶 是多麼的有影響力

 *     *     *     *     *     *     *     *     *     *

「小女兒吃過的苦....不會比我少阿....」潘先生突然這麼想
潘先生感覺自己已經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了
眼前的景象並沒有什麼變化
只有天空的顏色 變成了一種如夕陽般的粉橘色

突然 有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轉頭看到了一位滿臉淚痕的年輕小姐
一早小女兒就畫了妝 他還笑說女兒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笑起來口紅像是畫到耳朵邊去了
只是她一身的婚紗不知道怎麼地 從裡頭整個濕到外頭 長長的裙擺都在地上糾結成一團了
小姐有點緊張又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笑
「先生....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讓一下位置給我嗎?」
潘先生莫名其妙的讓了開
「茜茜....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阿?妳快看!這裡就是世界的盡頭了阿!」
小姐面帶驚訝地
「你說什麼?....嗯,是阿。」
潘先生看著小女兒的表情從哀傷突然變成有點興奮的樣子
然後她慢慢的走過自己 站在約離自己一公尺外的地方
潘先生突然感到一陣錯愕「....女兒怎麼會走到我的前面?....我不是已經到了世界的盡頭了嗎?....」
「茜茜!妳站的那邊....是什麼樣子阿?我真的沒辦法想像哩!」
小姐笑了
「呵呵!這裡就是我的盡頭阿!」
潘先生的口氣有點著急
「那為什麼妳的盡頭會和我的盡頭會不一樣呢?」
「因為 ....如果....你都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那...不管你在哪裡,那裡就是你的盡頭了阿。」
「不過沒關係....總有一天,你也會有機會走到我這裡來的。
說完 小姐就一個轉身 從原地一躍而下

潘先生就像個小學生看到杯子裡的海猴寶寶一夜之間突然長大的那一個清晨一樣
驚訝地大叫了一聲

過了幾秒鐘 「碰!」潘先生聽到了一具重物落地的聲音

然後慢慢地
他看清楚了前方大樓屋頂矮矮的水泥牆上 小姐用手緊抓的那一瞬間
留下了不知道是汗 還是眼淚 那微濕的指印




June 20, 2008

世界2號


才莫約半分鐘的時間 方丈就從那扇高聳險峻的山壁上的厚重石門裡走了出來

弟子們連光禿禿的頭皮上滲出的豆大汗珠都還來不及擦
連雲山上的普化寺規定弟子們得四個人輪流背著要去山頂閉關的長老們上山
多年來那百里的蜿蜒崎嶇山路不知道成就了多少普化弟子們的阿鼻地獄

方丈這一次的閉關其實已經遠遠超出弟子們預期中的長了
(上一次的閉關 方丈僅僅進去了5秒鐘 )
方丈正要進去的時候說了一句
「我去去就來~~」
弟子2號才正想要開口問方丈這次大概要待在裡頭多少時辰
那洞內的回音還沒傳完 方丈就又出現在石門前了
方丈只說了一句
「小姐長大了,要嫁人了....」
然後朝著四個弟子點了個頭
自顧自的就趴上弟子2號的背上去了

在回程的途中
弟子2號沈不住氣地問起了方丈
「請問方丈....您在這次的閉關中 又領悟到了什麼呢?」
方丈起初看起來似乎吃了一驚 但頓時又放下了挑起的眉毛緩緩的說
「我一度進入了一種很深的寂靜…只有光,....時間、空間都不存在了…但是我並沒有得道的喜樂,相反地,卻被一個寂滅的悲哀環繞,....這悲哀超過了我能承受的極限啊….有些事我需要想想…一些心裡放不下的事....」
弟子
2號想了一想疑惑地問方丈
「請問方丈....您如此德高望重 又會放不下什麼呢?」

方丈「我....我想過了,該是離開這些恩怨的時候了。」
弟子2號「方丈在寺裡有跟什麼人結下樑子嗎?」
方丈「不!是虛名!昨日我,今日我,明日我,都不在這三個字裡!」
弟子
2號「虛名阿....」
方丈「2號...你要牢記...把手握緊,裡面什麼也沒有,把手放開,你擁有的是一切....」
弟子
2號似乎領略到了什麼 開心的說「方丈我想我懂了!」
突然弟子
2號激動地將原本緊抓著方丈大腿的兩手鬆開 雙手直直的伸向天空
他背上的72歲老人一瞬間從他背上直直跌落
窄小的山間小徑沒有任何一個能讓人能跌坐下來的空間
方丈微駝的後腰硬頂著小徑的邊緣一下子就翻了下去
頓時山谷中迴盪著老人淒慘的叫喊
「~~~我願意遊蕩在你身邊~~做七天的野鬼,跟隨你。就算落進最黑暗的地方~~~我的愛~~也不會讓我成為永遠的孤魂~~~孤魂~~孤魂.......」

2號弟子眼睜睜的看著掉落山谷的方丈 說不出一句話來
然後他抬起始終緊繃的頭來 直直的望著前方的山谷
「好美.....」他想
背上總是背著一個人的日子讓他從來不曾認真的欣賞過這壯麗的景致
我們總是只低著頭看到眼前腳下的石礫 原來要真的放開手 放開方丈 才能真正的看到這世界真實的美阿
然後他突然抬起頭大叫
「全世界都是我的了阿....哈哈哈哈!」

這時4號弟子淚流滿面忿忿的轉頭對著他說
「那....師父的仇呢?此仇不報,我的面子在哪裡?武當派早該剷除你這個妖孽!」


2號弟子抬起衣袖拭乾了臉上潸潸的熱淚
然後露出了一抹李安大導演式的微笑
「師兄....第四台只有方丈的房間裡才有呀.....」




April 2, 2008

經過六個月的籌備 De Stijl 開幕了

Before:


















After:

















地址:
台北市中山北路二段26巷10-1號1F
AM 11:30~PM8:30
歡迎光臨!!

January 4, 2008

我想我所能給人的

是沒有人能給的

沒有人能給的

我就不能給

我真能給

我不是人






October 10, 2007

回到家中

回到家中 她倦了
真的家 不是別人口中她的家
不是別人家 不是相片裡的家
香草的家

回到家中 她倦了
家裡的人 不是人
她不識得他們 他們也不識得她
有誰真的認識誰

回到家中 有人不見了


October 4, 2007


是孤獨的

它總在夜晚
巴黎鐵塔的頂端
紅鶴飯店的陽台
倫敦眼的車廂背後
太平山頂的觀景台
閃光燈此起彼落 閃爍的時候
待在遙遠的深藍背景裡

偷偷地 不好意思地 伸出兩指
比 YA~~~

而且從來就沒有人發現


是孤獨的

它看著自己伸出的手指
它看不到


August 5, 2007

回頭路

神阿

望你應許

讓我的未來回到過去

我只想要這一生

越走越回去


July 20, 2007

別人都不別人了


得到永生的話 宇宙所有的光都不夠用

高速鐵路所省下的時間跟造成的思念簡直不成正比

當思念中斷 就不會再有人回來了

傷害自己還不如去傷害保全系統

保全系統不會只吵到自己

自己就是別人 別人只好袒護自己

翻牆回家又開門出去的人最懂得自由的真諦

身為一隻人人都看的見的鬼實在很沒意思

急著享受別人對你的付出

就不會有時間為別人做些什麼

當便利商店店員結帳算你便宜的時候

你才能確定自己美麗

去到來世才知永生


July 14, 2007

田橋里里長七月份公告

田橋里里長七月份公告

公告一:
里長家新裝了一台負離子奈米殺菌光冷氣機
覺得家裡可爾必思直接喝起來太濃的里民們
可以帶去里長家殺一下菌

公告二:
請大家發揮里民合作的精神
不要把家中提款機隨意放置在公共走道上
造成居民行走的不便

公告三:
經劉醫生診斷 公園裡的紅龍體型已經過大
請各位家長告知家裡的小朋友們
不要再餵食魚子醬或龍蝦膏等高膽固醇的食物了
謝謝!

公告四:
近日天雨路滑
三天前開走福龍宮前愛心賓士的朋友
請在15日前開回廟口歸還
謝謝!


失去的貞操


這些日子我做了些什麼事
自己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怪了
我還記得要去幫姐姐利用我的人頭在證卷公司開的戶頭重啟網路下單
我也記得自己決定把以前斷斷續續寫的一些小故事挑一篇出來改成一個可用的劇本
還有該買的那條項鍊趁著女友有幾天不在 應該現在就要靜靜的睡在床頭櫃裡了
但是 我似乎一件事情也沒有做的樣子 真的一點記憶也沒有
我只記得....
不....我什麼都不記得

拿著手上的報紙
股票已經從9982點又跌回6100點了
嗯....不知道姐姐賺錢了沒有
但以走勢來看 我好像反倒救了她一命
看來陳導的片也已經上映了 票房似乎還不錯
『失去的貞操』入圍柏林影展最佳導演 最佳原著劇本兩項大獎
然後女朋友打了個電話給我
叫我把她的小說寄到一個陌生的地址
旁邊還聽到一個男人遠遠的喊著『老婆~~~我的內褲呢?』
沉默了兩秒
我不明究以的回說『元氣搬家公司您好!您府上是南港嗎?不好意思我們公司服務只限北區喲!』
掛上了電話 我打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面靜靜的睡著一包生猛海鮮阿Q桶麵

我了解現實生活中 人不可能過的像砣飛輪一樣精確
但是如此這樣的脫序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坐回溫暖潮濕的沙發上 我嘆了一口氣
我突然感覺 從現在開始 我就要變成一個世界上最討人厭的人了
而且我還一點也不以為恥
如果還能像苔蘚一樣好好的在這裡生長 也不錯

伴隨著腦海裡人群嫌惡的眼光
我嘴角流下了一條黏黏的口水
剛好就滴在我右腳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縫之間



June 27, 2007

啃著釉黑般的慾妄子

他從來不喝酒
他嚐不出酒水裡果實的味道
那層次變化 先是加州李、黑苺然後是黑醋栗
那葡萄呢?
他不敢想像一顆喝醉了的葡萄 在無垠的夜空下
會對身旁的姐妹們做出什麼事情

他靜靜的躺在溫和的微風中
等待著 被人摘取

 ◎     ◎     ◎     ◎

我的小舢板後面拖著一捆浮浮沉沉的屍體
這是我多年來精心收集的戰利品
他們總是讓我 很滿意
沒事的時候我會回頭看看他們
愜意的漂浮在水面上軟弱蠕動的身體
那些埋在水中的臉 現在應該都已經腫脹到認不出原來的他們了吧
會長出墨綠的海藻 還是被肉色的地毯海葵寄生了呢
有時候雖然會想知道現在那些臉已經長成什麼樣子了
但是誰有那勇氣把他們翻過來看呢

 ◎     ◎     ◎     ◎

隻身前去參加同學會的神父
發現被他主持過婚禮的同學們 都離婚了
他暗自地感謝主
憐憫他實現了此生第二個願望

 ◎     ◎     ◎     ◎

站在Hakeakala山山頂
她敏捷的脫下身上的調整型內衣
用力地朝火山口裡頭丟去
引發的大爆炸
直接促使了四百年來僅見的火山大噴發



June 26, 2007

穿著絲襪的方文山


要適意地身為一個無用的人
必須
面對所有的事物 都使用好奇心來打發時間
問自己問題 利用腦內超級大富翁自娛
以博學為人生目標 好逃避 短期人生規劃

道德問題出現的時候
裝的出一副 對得起自己就好嚕~~ 的樣子
鼓著嘟嘟嘴 擺著不可一世的表情
慢慢划開
摸魚的樂趣在於攪動一池春水
又能弄不濕袖子 上氣接的了下氣的
事不關己


May 25, 2007

電視

每天和電視相處 我不經意地就懷了它的小孩

甘願整天暴露在輻射線下 被靜電的引力摩擦出 鬱悶


April 10, 2007

臼齒打字機2

『已移至上篇 合而為一了!』



April 9, 2007

臼齒打字機

牛醫生除了每天幫人看牙齒 還喜歡寫作

他有一台用82顆臼齒鑲成鍵盤的打字機
當然 每顆牙齒的正面都刻著工整的ABCD和ㄅㄆㄇㄈ
他會寫一些連小學生都看不懂的童話故事
內容是關於.....其實
也看不懂
他給我看過一個故事 我只記得最後的一段是
『如果你給老鼠一塊餅乾
他會向你要杯牛奶
如果你給他牛奶
他應該會向你要吸管
如果你什麼都不給他
他會把菱形的長蟲綁在黃楊木棍上 拿到城堡頂端去販賣』
我問他為什麼不寫一些大家都看的懂的東西
他會說
『因為那是用牙齒打字機打出來的呀

人如果只有牙齒沒有舌頭 說出來的話也沒人聽的懂吧....』

一次我問他拔下來的其他牙齒都到哪裡去了
他竟然生起氣來
『你沒發現我的牙齒越來越整齊 也越來越白了嗎?』
後來我有時候還會笑他
『自己明明就是牙醫 幹麼不用矯正器和雷射美白整一整就好了
何必每拿到一顆比自己嘴裡更白更方正的牙齒
就得費工夫打掉上一顆較不完美的牙來換
更何況 有誰會好好的沒事拔掉健康的牙齒給你
會落到你手上的 還不都是一些爛了的和黑了的....』
他會說這我就不懂了
每個人牙齒的味道都不一樣 端看他個人的飲食習慣
每顆牙齒味道都不一樣的感覺 對他來說是無比神奇的
其實別人的東西總是比自己的好 就算是牙齒也一樣
我看這才是他的真心話

他說他最近想寫一篇短篇小說
內容是關於一個吸血鬼牙醫
總是懊惱自己年輕的時候為什麼不去唸個什麼血液腫瘤科
搞到每天得等到下班 拿著一整天收集到的那幾顆爛牙
像啃雞角凍般吸著那些混著口腔臭味的幾CC髒血
我說雖然感覺如果再加上一位牙痛的女主角
為了復仇跟洩慾和醫生在診療椅上瘋狂做愛的劇情
會有點像是租書店裡面租給初春少女看的B級小書
不過至少會是一本看的懂的文學作品了

過了幾個星期他拿了初稿給我看
開頭的幾句是
『春風有一點涼
還有一點溫暖
春風跟白雲玩遊戲
春風跟我做朋友
春風又跟我談天
感覺好舒服~~~
春天到了!』
我快步的走到他的臼齒打字機旁
拿起來 就往窗外狠丟出去
『身為你唯一的好朋友我要老實跟你說
我想你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牙齒潔淨整齊的文學創作牙醫的!』

他站在一旁 默不作聲了一會兒
才傷心的說

『我是前天才決定 要開始寫天真爛漫的兒童詩嘛.....』

我們兩個快步的走下樓梯去撿那台打字機
『對不起嘛....是我太衝動了』
『我覺得以童詩來說 我是可以以小學老師的身分推薦你去投稿校園低年級組童詩比賽了啦....』
牛醫師聽了 臉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那後排的三顆金牙在星期天的正午陽光下 雀躍地閃閃發光
『好!就這麼辦!你幫我投稿 我要打敗他們!』

打字機躺在一樓人行道上 四分五裂了
幾十顆牙齒白恍恍的散落一地
幸好當時沒人經過 只砸壞了一株路邊一樓劉太太擺在人行道上的小盆栽
我們撿拾著路上的牙齒數了一數 少了十來顆
『有的滾到排水孔裡去了吧....』
這時我心裡又升起一陣愧疚
『怎麼辦....要怎麼把它們鑲回去....你一定花了不少時間才做好的吧....』
『誰跟你說這是我做的....』
『咦?我一直以為它是你收集來的牙齒做的呀....我看這G和9跟本就是我兩三年前來你這拔掉的兩顆牙齒』
『是啦...這兩顆是你的 但是其他的大多不是我弄上去的』
『這是我研究所畢業的時候 一位前輩送我的』
『有一天他把我叫到他的寢室 然後拿出這台打字機
說這是他們家的傳家寶 快一百年了 叫我好好愛惜它
說完他就提著一包行李要走了』
『我問他要去哪 他匆匆的丟下一句 說他要去尋找一顆世界上最完美的牙齒』
『什麼?要幹麼?』我問
『不知道....但是我記得他的畢業論文題目是
〝服務品質、顧客滿意度與行為意圖間關係之研究-如何擺脫牙醫診所的折磨與剝削〞
我想他是個討厭看牙齒的人....』
『他想要徹底消滅你們』我說
『沒錯 他在畢業前突然研究起基因工程學 我猜他找到那顆牙齒之後就會打算複製它
到最後就沒有人需要去看牙醫了 因為每位新生兒都會有一副完美的牙齒』
『真是個絕對的理想主義者呀』我不禁佩服了起來

『話說回來 這打字機不像一般的打字機用用清水擦拭保養就好了....
我每天都要用情人糖或牛奶糖幫他們一顆顆抹過一遍....它們愛吃甜
用牙膏對他們來說太刺激了』

我們邊走回樓上 我邊聽著他講
心裡想著『你這不是在害那些已脫離母體的牙齒嗎....沒有媽媽的口水保護 當然一下就蛀光了....』
『但是糖吃太多了還是會蛀牙的呀....所以有幾顆就得換掉了
當牙齒的縫隙蛀了個大洞 打起字來手指就會被刺的不舒服』
『我就說吧~~~』
『說什麼?』
『喔....沒有 只是覺得沒有媽媽的小孩很可憐....』

他把打字機重新擺在桌上試了一試
按鈕按下去時發出了『喀喀喀』的聲音
聽起來其實不像是打字機 反倒是像人的上下額用力碰撞的聲音
牛醫師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 只要把掉的牙齒補回來就好了』

『你家裡還有多的牙嗎?』
『沒有了ㄟ....要回診所看看 我記得也沒有太多好的選擇就是了....』
我突然想起來 我還沒去過他新開的診所過呢
『聽說你的新診所裝潢很復古阿 而且還雇了一個可愛的護士喔』
『ㄟ你怎麼知道?』牛醫師看起來很驚訝
『你跟我說的阿....』
『喔對 我忘記我只有你這個朋友了....你還能向誰聽說呢 哈哈哈哈』
『再說 我看你那幾顆臼齒裡面也壞的差不多了 順便一起幫你拔出來吧!』
我點了點頭『走吧!』

其實我這時不禁有點猴急了起來
我想讓他儘快能有材料修好那台打字機
必竟身為一個齒列五顏六色兒童詩人牙醫的唯一朋友
我所能做的 就是貢獻我的牙齒讓他可以好好的繼續創作
『那這次我要 I 還有L和O 還有VE和U喔~~~』
『歐沒問題呀~~~~但是你確定你要一次就拔掉六顆牙齒嗎?』
『沒關係~~~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嘛....來吧!』
『歐你對我真好~~~』
牛醫師兩眼泛著淚光 他說他馬上就要做一首詩送我
我看著他像剛學會說話的小朋友 一字一字地把那首可愛的詩唸出來

『頑皮的牙寶寶 總在
夜晚偷偷地 傳訊息
告訴我他們 要離去
上門牙 下門牙
牽著手 笑嘻嘻
害我說話都漏氣
我的牙寶寶 我要向你說再見
媽媽說 那才是
成長的證明』




後記:
後來我上網查才發現 牛醫師根本就是偷用〝心靈散步地圖〞裡小熊媽媽的童詩來送我
反正我牙齒也拔了 希望他哪天自己真的長進一點 認真的想想他到底適不適合寫童詩
別再拿別人的東西當自己的了 還以為不會有人知道咧....




April 8, 2007

睡醒

今天一早 五點才上床的我躺在被窩
才睡著沒多久吧
突然有一股灼熱的感覺 從頭頂慢慢地向下 籠罩全身
『好熱....』
夏天到了 蟬鳴開始一陣一陣地從窗外傳入
搞的自己好像理應起床迎接這個嶄新的一天

我實在不想張開眼睛 實在太睏了
今天可是星期天 我沒有任何早起的理由和義務
但是眼前就是一片刺眼的紅
那是某種強光照射在眼皮上 我所能得到的唯一解釋
我暗暗感到奇怪 房間一向冬暖夏涼
搬來這公寓三年多 從來也不曾發生過一早被太陽曬醒的怪事
『今天是怎麼了....?』

突然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咻地一聲從床上一躍而起
『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