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郭小櫓的印象不用說就是戀人版中英詞典，還蠻多人大推這本風評也不錯。只是因為題材非我的菜，所以也沒很認真打算找來看，就這樣默默抱著好奇觀望，直到本書的試讀邀請發來為止。


芬芳，一個青春始於二十一歲，在不知名小農村裡度過十七年、在北京庸碌過四年後成為臨時演員的女人。她發誓，從今天起，人生再也不會像一顆被遺望在黑色土壤深處的番薯，再也不會了！這是一個女子在北京的，激情與茫然相會的故事。


讀完後，我才發現這是改寫過的故事。從十多年前的中文版改成英文，翻譯的同時因為作者心境轉變，所以順便重寫一次然後又再翻回華文。很妙，老實說我對那個原始版非常好奇，總覺得或許會更對我胃口？但話說回來，我也沒有執著到去找簡體版來看，就……單純好奇吧。


二十一歲才開始的青春算不算太晚？如果生在中國某偏遠農村的話，肯定不算，照那描述甚或該說還能感受已很特別。當然或許這是十幾年限定啦，總之在那毫無娛樂對年輕人而言如一灘死水的鄉下，是沒什麼東西能讓渴求花花世界的少女揮灑青春的。於是芬芳逃了出來，坐上幾天幾夜的火車前往首都北京。


就和所有追逐青春與某種不可名狀事物的作品相同，本作也以芬芳第一人稱視角與大量獨白進行故事。小說非常非常口語，髒話頻頻出現，但整體卻有種說不出的聰明與簡練。內容可以說有點電波，反正就是描述一名女子的生活，普通到讓人想哭。


是指平淡嗎？不，其實芬芳身上發生了很多令人嘖舌的事，如果她有部落格的話，每天題材肯定多到寫不完，可是……那並非不普通。或者換個說法，像她這樣的人很多。懷抱理想孤身一人離鄉背井，在陌生城市裡卑微活著，與情人同居，劈腿，住的房子很爛，偶爾與好友出外閒聊，看這個，想那個，寫某個。


雖然相信自己是特別的，希望能闖出一片天，但拜託中國有幾億人口啊？全世界咧？於是不論看起來如何，芬芳有的仍是普通。普通激情，普通夢想，普通愛恨……她實在是個很普通的人，我相信若非自己，每個人身邊至少也找得到一個像她的存在 ~（再不濟，朋友的朋友中總會出現）


這世上有些東西隔了條河就什麼都不同，但也有些事情去到那裡還是通通都一樣。細節和輪廓會變，但本質永遠相似到可怕程度。同樣那麼空虛、茫然，未來連黑暗都沒有，更恐怖，只有一片空白。至於除此之外？對不起，還是一片空白。妳知道會有個什麼在前面，但也明白那八成不是什麼好貨色，比如說爛熟豬蹄子。


人生有沒有這麼灰暗？走不下去，繞不出來，機會不是從沒來過，就是已經溜走，「青春，飢不擇食」乃是這樣一部小說，她很薄，連後記在內只有198頁（附帶一提，連照片都很盡責的擔起平凡之責）但內容卻承戴起許多充滿墜落的碎片，這裡一塊，那裡一屑，裁剪著一名平凡女子在人世的掙扎。


話說我是不是把這本小說講得太嚴肅了？其實也沒那麼沈重啦，上頭提過這本非常口語化，加上薄所以看得很快也沒啥停滯感，讀來像隔了層紗的鬱悶，有個什麼梗在心裡，淡淡冷冷的。我很喜歡結尾，沒有幸福，但終究挖出了小洞，未來仍舊一片空白，但至少自己清楚下站在何方，往後？到時再說吧。


說到頭來我之所以想看那十多年前的版本，也許只是想見見那位更加激烈、極端、絕望的芬芳吧。在看完現在的她的故事後，我想知道那位停留在作者過去、四處尋找出口的寂寞女子究竟用什麼角度對這世界吼了什麼，最後又去了那裡。



（網上的封面圖檔顏色太亮了，樸拙的實品較符合本作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