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3, 2009
從看完這本書到現在
我都一直在想
我到底需要把自己的那片玫瑰園的土掘的多深
從裝滿回憶的瓶子倒出多少凍結的碎片
才能完成這篇文章
但我想我的土地上開滿的其實是辣椒吧我想（苦笑）
【巴斯特的耳朵】Busters oron
雖然說這本書一開始吸引我的是『我在七歲的時候，決定殺死我的母親，而這個願望卻一直到了十七歲才實現……。』這句眾所皆知的文宣
以及它那看似是犯罪小說的題材
但實際上讓我掉入主角糾解難纏的情緒回憶錄中的
卻是印在第一頁上的那段人與鯨魚比較的描述
這本書如果若只單單說說其故事大綱其實會顯得無趣的緊
而且也會因此太忽視這故事背後所傳達的強大震撼
主角在五十六歲生日時收到孫女送的日記本
開始動筆書寫的同時也開啟了她的回憶之瓶
一個關於她從小到大的生長故事由此展開
其中內容便詳細道盡了關於主角伊娃的家庭背景 親子互動 青春戀愛經過
以及她父母親如何影響她的各種情緒及行為的過程
該因為這故事的內容而說她可憐嗎？
其實生於問題家庭的孩子原就可憐
母親無法給予正確的觀念教育也就罷了
母親的所作所為 一言一行實在超過
言語暴力所造成的精神傷害早已遠遠高於一般肢體施暴
如此的環境已經使得伊娃情緒處在緊繃斷裂邊緣
又加上屢屢遇人不淑
親情友情愛情皆無法獲得完整的慰藉
又雪上加霜的偏生伊娃是個重感情又容易看不破的人
她的一生就在這樣屢屢碰壁下把自己給封死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
不抱希望，就不怕失望
毫無疑問的伊娃最後就變是那個樣子
她讓自己不抱希望
卻又無法抑制自己去期盼
只好就這樣在懸崖邊一次又一次的掙扎
一次次劃傷自己的心之後再重重地把心門關上
「我想知道當時我是否想出一個可以打電話訴苦的人，但我知道沒有，只有巴斯特的耳朵願意聽。我獨自一個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唯一的方式把痛苦說到一個罐子裡，而不是消化它。」～p 246
於是她開始找讓自己情緒宣洩的出口
發展出特立獨行的方法儀式以藉此減少自己因為母親的言行所帶來的痛苦
以致最終終於殺了她的母親
並還在那之前得到一個母親隱瞞多時的秘密
「我沒有死，但我活在生活的邊緣，看著它在我面快速流逝，沒有體驗到任何一點。最後我變成一個觀察者，再也不被感動。我經常退到自己身後，看著發生在我周遭的事，去分析應該要有結果的感覺，我從來不失控，我也不笑，也很少覺得難過。」～p 294
諷刺的是
後來生下孩子的伊娃
即便傾盡全力灌注自己的愛給孩子
最後卻仍得不到他所希望的對等的回報
而孩子卻又因為這份過於沈重的愛而導致日後與丈夫相處之間的問題
「愛就是失去，.......愛不是值得努力爭取的東西，遑論信任。」～p 66
「我以為我盡力去愛，但我沒有成功」～p 160
想想
一個人終其一生想愛的並希望能得到的愛
可以如此輕易的全都事與願違
如此簡單的被他人踩個粉碎
但一個人對感情的態度卻是世代代影響下去
而那些被我們封閉在內心深處的感受又有誰能懂得？
常看我文章的朋友應該都曉得
與其說我的文章是對一本書的評論
倒不如說它比較像是我與書的對話
或是一篇因某書而令我產生的共鳴及回憶的紀錄還比較貼切
這本書文字的語氣其實深深地牽動了我
它不是什麼多氣勢磅礡高潮迭起的情節
甚至沒有那些快樂難過興奮或悲傷的情緒
只是一種很壓抑的平淡
但卻強烈的傳出了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
什麼都沒有的情緒
其實是最痛的情緒
因為已經沒有任何一種情緒可以反應當時心中的感覺了
我一直這樣認為的
也曾經處在這種狀態過好長一段時日
而也許是因為這樣
這本書的用字遣詞很輕易的讓我讀到這些很深沈的心痛
搞得我的情緒也跟著陷入一種超然的平淡
不過當然我的故事跟主角伊娃差了十萬八千里
相似的話那還得了
我可沒有殺了人
也沒有一個會酗酒玩樂天天在家裡開啪並把自己親身女兒當不要的廢物般嫌棄的母親
但我的人生中卻也有屬於我自己陰暗角落
我也曾感覺被掏空而放任自己如同遊魂般在街頭遊走
也曾一個人三更半夜坐在路邊對著星空自言自語的傾訴
也曾自我懲罰希望能因此解脫獲得救贖
於是那些字句在我心裡頭揪出一陣又一陣的痛
「感覺不會消失，它只是被放進瓶子裡，雖然軟木塞塞的緊緊的，但仍然會保存下來。」～p242
我只能說或許我真的懂那種主角那種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覺
無關乎「現在」有沒有人在你身邊
那些已經失去的
當局者總是無法單靠自己的能力要回來
而也似乎永遠遇不到可以協助自己把它要回來的人
「當有東西必須被砍成碎片時，我總是得自己揮動斧頭」～p 21
於是伊娃的玫瑰放在她的書桌前
被我照顧不周差點死於非命最後在我含淚急救下迄今還算勉強的撐住著的萬年青還在我的桌前
而至於這本書第一頁的那段文字
在我反反覆覆看了好多回咀嚼當中的含意後
卻發現其實人類終其一身不斷反覆追尋一份真切美滿的情緒寄託
不斷的伸手探測摸索
卻仍只有非常少數人能同鯨魚般優雅且準確的前進
並獲得足以撼動大海的熱情與愛
但至少我們抬頭看的是天
腳下踩的是地
使得我們還不至於跟著回憶一同被沉到大海最深處
98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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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特的耳朵】Busters oron
瑪利亞．恩尼斯坦 / 著 李佳純 / 譯
三采文化 （2009年0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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