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 Cat:我無法繼續在Monitor裡跟妳做愛了。
Jessie:為什麼?
Long Cat:我想愛妳不止於此,見面吧!
在床上發出了愉悅的伸吟,我想用力的抱住他,讓他在我胸前呼吸,他用溫熱的舌尖挑逗著我圓潤的乳房,這是女上男下最滿足的時刻,Paul溫柔的對我,直到我癱軟在他身上,我無力移動我的身體,就這樣黏著他,我希望,沒有什麼事能將我們分開。
「妳睡著了?」Paul細柔的手,在我背上來回遊動,我靜靜的享受這一刻。
「沒有,好舒服喔!」
Paul稍微移了腳的位置。
「怎麼了?」我還是不想動。
「腳壓麻了!」
我用最後一絲力氣,翻身到他左邊,他的白床單總有淡淡香味飄來,我的精神容易放鬆,這是經過一陣子才學會的。
「Jessie,我會離開台北一陣子。」
「為什麼?」我說話的語氣很微弱,一點也使不上力。
「我要代表公司去巴黎受訓三個月。」
「喔 ~ 」
「這是個很棒的機會,很早以前,我就有想去法國留學的念頭,聽說那是個很浪漫的地方,香榭大道濃濃的咖啡味、巴黎鐵塔、凱旋門、這個充滿時尚的都市,到處都是名牌衣服、化妝品、香水,聽說都比台灣便宜,這次公司幫我們安排了機票、食宿,終於可以實現我的夢想,妳想不想……。」
我不記得他還說了什麼,我睡著了。
我們偶爾給對方電話,關心彼此生活,我們沒有約會,也不算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卻因為做了愛,才知道彼此都想要一個伴,我們為什麼不乾脆在一起,誰也沒有開口提這檔事,現在這樣的關係,很好。
我醒來後,他已經出門了,床邊留的紙條,只是要我把門鎖好後,鑰匙記得放回信箱,免得他以後回不了家;可能真的累了,我很少在不是我的床上熟睡,而且想不起來昨晚有發生什麼事,我起來穿上衣服,衣服下壓著幾本介紹法國的旅行書,Paul好像要去花都 - 巴黎。
「好評公司的案子寫好了沒,林Sir.想在明天比稿之前,看一下各小組的內容。」總監分別撥了內線給我和Annie。
「我這組是葉子負責的,你問他。」
「妳是組長耶,幫個忙催一下,連Annie那組的資料一起弄好,在5點以前e過去,好不好?」
「我也有事在忙,請妹妹幫忙一下,傳個文件不會太難吧!」
「Jessie小姐,妳順便發個Memo給林Sir.,跟他問候一下,妳總要學一點討好上司的方法,幫幫忙?」
「好啦!」
「謝啦,那我去找明天開會的資料,等會幫妳們帶點心回來好不好?」
「不用了,我要減肥。」
我總是這樣,很容易就答應他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他哪是出去找資料,只是不想接林Sir.嘮叨的催促電話,而找藉口出去溜韃,我們不想待在辦公室的時候,都會來這一招。
我必須好聲好氣的要稿,要是碰上寫的人腸思枯竭的話,我可能看不到好臉色,還好,今天我還挺順利的,在4點50分時,我收齊了兩組四份的文件,我得在10分鐘內把所有檔案快速整合一番,然後e出去,在5點整的時候打電話給林Sir.,〝你收到了沒有?〞30分鐘後再打電話給他,〝您覺得內容如何?〞接著與該專案相關人員就會盯著我講電話的表情,來決定他們今天該下班還是該加班,晚上的約會要不要取消,卻每每在這個時候,林Sir.都愛哈拉一下,讓人家覺得他是具有幽默感的老頭。
對他們而言,今天的危機解除了,對我而言,我的苦難才要開始,因為從明天開始,我得密切和林Sir.這個老頭連絡感情,以便爭取所有同事、組員在工作時所應得的福利,不管對內或對外,我總要讓所有人認為,我在工作上有貢獻。
在這樣的工作環境裡待了四年,從實習生幹到現在,說不出是什麼力量支撐著我繼續走下去,唸大傳的時候、研究生實習的時候對於這種忙錄而挑戰的工作是種嚮往,發想、討論、內部與外部的比賽、找方法完成、建立人脈與錢脈……這次比稿可能很順利通過了,通過之後才是另一段忙碌的開始,如果沒通過,還是有下一個不同商品等著重來一次,這成了我永遠的明天。
我有點倦了,也許是我收到了這封e-mail後。
Dear Jessie:
我是Paul。
那天,我們沒有把話說完,妳便睡著了,我看著妳的臉很久,在我的腦海裡,妳是如何的人,我還是充滿模糊,我們從聊天室的相遇到現在快一年了,我認識的妳富有同情心,雖然不喜歡爭執,可是為了自己的權益,會據以力爭的女人,想從妳身上得到便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當然,我並不是抱著佔便宜的心態跟妳認識的。
我們真正相處的時間不多,我也無法真實的看出妳的喜怒哀樂,是妳天生的防衛心態讓我們產生了這樣的距離,可是我們卻用身體分享本能的情緒,我有點混亂了,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妳,我的生活與工作使我不得不接觸很多女性,我卻認為妳在我的生命中是很特別的典型,所以越是特別,越是看不清。
那天晚上其實很想問妳,想不想一起去法國,我沒有把握妳一定會跟我去,我只是覺得這段日子我很渴望有個伴,不只是一起吃喝玩樂的伴,更是一個把心交出去的伴,不過妳看到信的時候,我已經飛往巴黎了,沒機會問妳想不想一起去,有點遺憾。
另一個遺憾是我有幾本做好筆記的旅行指南忘在台灣了,那天我一直找不到放在哪裡,不懂法文的我要重新回憶一些地名或是店名可能很困難,不過剛開始上課的時間都會比較長,過些日子後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去玩囉!
時間很倉促,先寫這樣了。
加油Jessie,也許這陣子,我無法提供妳安穩的依靠,妳要好好保重!
Paul說對了,他是我很重要的依靠!
看完信,我覺得很疲憊,我曾大聲疾呼我想要愛情,在簡單、平順的狀態中安穩的成長,考慮未來的人生與未來的另一半安樂的攜手共渡,我以為這麼簡單就好,Paul也許是這樣的人,可是真的就是這樣了嗎?
工作與感情,我在同一時刻陷入矛盾,是該堅守崗位還是放個長假、選擇平淡抑或熱愛,我在騎著驢找馬或是驢與馬皆失,這場賭局,賭本是我未來的人生。
Paul:
那晚,桌上的旅行書被我的衣服蓋住了。
巴黎的生活還習慣嗎?
要不,我幫你把書寄過去,告訴我你的地址……。
手摸著鍵盤,久久打不出字,我依賴著他卻說不出想要對他說的話,就這樣我e了信出去。
我過了幾天同樣的生活,Paul的信也在我的腦海裡不時出現。
「總監,我想請假。」我來到他的辦公室。
他正在看剛剪好的廣告片,眼睛的視線還在電視螢幕上,「什麼時候?先寫請假單。」
「我想請一段時間,所以找你商量。」
「休年假?可是這一陣子……。」
「三個月。」
總監這才把電視關了,專心聽我講話,「三個月!」
他輕輕地把辦公室門關上,語氣馬上轉變,「Jessie,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沒有,只是想休息一陣子。」
「工作上遇到不順利嗎?不會啊,最近這幾個案子,妳表現得都不錯,還是跟誰的相處有問題?」
「不是!」
「Jessie,妳也知道,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案子現在都在動,妳是企劃部的組長,相對有許多責任。」
「總監,企劃部又不光我一個組長,我想出去走走,〝留停〞也可以。」
總監示意著,要我坐下來,可能他覺得事態嚴重,想正視我的問題。
「我明白,妳聽我說,這就好像行星繞著太陽,每件事情都有它發生的週期,這個……人在同一個跑道上跑膩了,都會產生倦怠感,難免想要脫離軌道,這是很正常的,其實我在這行也十幾年了,每一隔三~五年,我都會考慮我是不是該堅持下去。」
「總監,你也是這樣想的?」
我突然眼前一亮,想不到平素堅守崗位的他,也有這樣的想法,我的請求總算找到知音人。
「妳在這行多久?」
「從研究所當實習生到現在四年了。」
「四年,差不多,是該好好重新思考未來工作方向的時候。」
「我也這麼認為,所以,想去國外走走,或是徹底冷靜一段時間,一直工作下去,我覺得自己總是做著千篇一律的事情,作廣告的基本精神,不應該是這樣。」
「也對,是該好好想一想。」
「總監,謝謝你!」
我很少會被他感動的,總監是個相當有經歷、年資的前輩,只是最近漸漸不管事了,常常一起開會或溝通,他只居中協調,把問題留給我們,他說最重要的,解鈴還需繫鈴人。
「妳的年假有7、8天吧?要不要手上的事結束,我答應妳,往後的案子先不要讓妳接手,讓妳用年假出去走走?」
「總監……。」
「很多時候,還是得跟現實妥協,明白嗎?」他像一個慈父般地拍拍女兒的頭,告訴她,青春期的煩惱很快就會過去的。
我還是錯認他了。
Hi:
妳是Paul的朋友嗎?很抱歉我無法幫妳轉信,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緣,在機場的餐廳裡,他跟我借網路發信,我把信還給妳,真是可惜,你們不能一起去巴黎。
有緣人
------------- 原始郵件 ----------------------
Paul:
那晚,桌上的旅行書被我的衣服蓋住了。
巴黎的生活還習慣嗎?
要不,我幫你把書寄過去,告訴我你的地址……。
這是我寫給Paul的信,被一個叫有緣人的人退回。
假請不成,信也發不出去,我像一隻困獸在這方城裡掙扎,我開始孤單起來,連網路都是一種虛幻。
「J,Man or Woman?」
「Woman。」
「很高興認識J,我是Long Cat ----------- Man。」這個叫淫聲浪語的聊天室裡,是夜晚最熱鬧的地方,署名Long Cat的男子,進入了我的悄悄話方塊。
「J還不睡,寂寞嗎?」
「這個板裡有50個寂寞的人,現在都半夜三點了。」
「是啊,J的夜晚好嗎?妳在唸書還是工作?」
「在廣告公司上班;你呢?」
「做維修,精密儀器機械類的。J是什麼星座?」
「巨蟹,你喜歡研究星座?」
「還好,不過我知道很有愛心的巨蟹和沉穩內斂的天蠍蠻合得來的,我們應該會處得不錯。」
「是嗎?Long Cat為什麼喜歡上網?」
「因為可以認識妳呀!」
深夜的網路旅行中,多半不假思索地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是不需要認真思考的話,卻也是最自然的對話,這麼多人晚上不睡覺對著螢幕裡虛幻的人聊天,不正是想在自己的潛意識裡,找到一個突破能量的方法,沒有真實身份的包袱,心,大膽起來、誠實起來。
「J有男友or性伴侶?」他很快地切中主題。
「這兩者的身份很混淆,算有?」不需要隱埋自己的感情是件快樂的事。
「怎麼?他or他們不在身邊,還是跟別人在一起?」
「不知道〝他〞有沒有跟別人〝在一起〞------ 出國了。」
「他什麼星座?」
「好像是水瓶吧,有點忘了。」
「妳們剛認識嗎?如果是水瓶,那他可能會跟別人在一起,因為水瓶的人是不受愛情約束。」
「認識一陣子,我們沒約束過對方,這樣也好,不是嗎?」
「不一定,我要是找到我愛的人,一定很專一,想全心佔有她。」
「是這樣嗎?」
「書上都是這樣描述天蠍座的人,我還沒找到我愛的人,想Try try看!」
「你那麼相信星座書上說的,而不信自己的判斷?」
「85%接近自己的想法,Try ~ 」
「這樣會找到?」
「聊天室上面的標語不就寫著〝志明在這遇見他的春嬌〞,妳想不想找志明?」
我們說這些似乎有點多餘,這是交友網站、想來個一夜情或是網路性愛的網友,很自然有這種默契。
「妳要留電話給我,還是直接約地方見面……」
「…….」這暗示了我在猶豫?
「妳考慮什麼呢?」
「我完全不認識你,我無法跟一個陌生人說上就上。」
「不一定要上,先聊聊也可。」
「Long Cat想聊什麼?」
「聊妳的他為何不帶妳一起出國?」
我得先想想這個問題,因為他信裡的意思好像有想帶我一起去,只是我錯過了回答他的機會,他真的這麼想嗎?如果是這樣,他為何不積極一點,在他告訴我這件事到他出國的那一段時間,他應該有足夠的時間再Confer我,為什麼不聞不問,連個電話都不打?
「J,妳睡著了……」
Paul那天也是這麼說的。
「J醒醒 ~~~~~」
「我沒睡著,我在想他跟我說過的話。」
「說什麼?」
「Long Cat,問你,巨蟹座的人會不會常常後知後覺啊!」
「不會吧,巨蟹通常是很敏感、聰明的人,不過防衛心很強。」
「他也這麼認為,我不覺得?」
「我猜,妳大概過度自我保護,所以有點難親近。」
也許人與人之間,多一點保留是明哲保身的方法,可在網路上,我們通常會自我剝削,在誰也不認識誰的情況下,把自己脫個精光。
「你也這樣想?」在網路上認識幾十分鐘的男人和我認識即將一年的男人,說出類似的話。
「網路上很難說 ~ Try ~」
「食物可以試吃、衣服可以試穿、人也可以試用,Try這個人跟你合不合,網路是一種方法,對吧!」
「J所言甚是,Try ~」
「網路戀情、網路性愛也是Try對方是不是自己Mr.Right的方法囉!」
「J只要沒有束縛,放浪一下也無妨,先爽再說囉 ~ Try ~」
Long Cat不時發出尋歡的信號,我得告訴我自己,我要鎮定,僅管我的血液悄悄冒出沸騰的氣泡,這樣惱人的夜晚,該不該輕舉妄動?顯然我缺乏一些力量。
「Long Cat你認不認為網路是一種很虛幻的東西?」
「我能和妳聊天,分享妳的心情,這應該是很真實的事啊!」
「我常懷疑,我不是真的跟對方說話。」
「為何?」
「說不定,網路上的對話是一種自我投射,是自己一股腦把意識中想表達的事情,用對話的方式表現出來。」
「妳跟網友見過面嗎?」
「見過,他也是在網上認識的。」
「既然見過面,還會覺得網路很虛幻,難不成妳跟空氣見面,跟空氣做……」
「……」
「J妳是不是把話題扯遠了,性愛只不過是很自然的事。」
「……」他似乎很堅定自己的網路理念,頻頻把岔題的我拉了回來。
「J是否太會幻想,也許妳該放鬆自己,我可以撫慰妳的身心。」
「怎麼著!」
「讓我用舌頭來回挑動妳的嘴唇、讓妳體會我火熱的感情。」
「看起來很好笑。」
「妳何不Try?想像那種感覺,一雙溫暖結實的手已經在妳的胸前搓揉,滾燙溼滑的舌頭來到了妳的脖子,妳乳房柔柔軟軟的,卻開始脹了起來。」
「繼續 ~」
「不要欺騙妳自己,妳的私密小花蕊,早就濕透了。」
「是嗎 ~」我試著不去接受他的引導。
「J會不會太用力了?」
「什麼?」
「當我綿綿的雙唇吸吮著妳的乳頭,妳已緊緊抓著我渾厚的雙臂不放了。」
我不想相信這樣的事實,僅管我很努力的保護自己,可是生理上的反射卻不是自我控制得了,我可能被文字催眠,因為,我發現底褲裡真的透出一些冰涼的氣息,這是真的,不是虛假。
我進入虛幻的性愛,而我是現在的享受者。
「J……、J……」
「你想說什麼?」我宛若聽到他的喘息聲,上下起伏著。
「我無法繼續在Monitor裡跟妳做愛了。」
「為什麼?」
「我想愛妳不止於此,見面吧!」
現在是清晨四點,兩個懷著性衝動的男女從網上的聊天室下線,即將在半小時後見面,兩個原本不相識的人,因為動物本能而在一起共渡一天的開始。
這樣的做法很愚蠢!
我不知道Long Cat有沒有準時在四點半出現在敦南誠品,不過我是失約了,靠我自己的雙手,解決我的性衝動,然後倒在自己的床上睡去。
我常這樣告訴自己,一覺醒來,什麼都好了!
什麼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