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從一開始到結束，戲劇中人物的立足點就一直都是呈現對立與不同的，或是只是單純的傳達某種思想，而忘了語意蘊釀的珍貴，那要如何創造出一個文學作品的「真」？易卜生的戲劇，《玩偶之家》在到《群鬼》，都在反映當時挪威社會的矛盾，也強調女性的覺醒。影響甚極，讓五四時期的中國，因為胡適在《新青年》中一篇〈易卜生主義〉更奠定了易卜生戲劇在當時中國的影響力。一股倡導解放個性的思想革命油然而生，胡適的《終身大事》便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產生。然而，即時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卻也反映了當時社會價值觀的挑戰與動盪。而這篇戲劇比較的心得分享，其實是針對這兩部戲劇上「戲劇人物的性格」與「戲劇語言」的分析與比較......
                                                                                                                                        ──角落書房庫存‧Ipiq

        兩部戲劇的題材均是代表當時社會的反動，目的是反映當時的社會問題，並揭示社會的矛盾和罪惡。在易卜生的《玩偶之家》這部劇作中，提出挪威社會中女性地位的矛盾和女性解放的議題，因此這部戲劇又稱為「社會問題劇」。而他也因此被譽為是實踐寫實主義於戲劇中的第一人。在這部戲劇裡，故事是從一位銀行經理的妻子──諾拉開始。她為了要治丈夫的病，瞞著她丈夫冒充他父親的簽名向銀行借了一筆錢。但這冒名簽名這件事被她先生手下的一位員工拿來威脅，最後來引來她先生不斷地責罵，只想到自己的名譽受損。然而卻又在那位員工歸還借據之後，她先生因為覺得不再被受威脅，又向諾拉表示親近，理所當然的以為諾拉會原諒他。然而這過程中，諾拉終於發現了她先生的偽善，也發現了自己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她先生手上的玩偶，最後便毅然決然的選擇離家出走。這部戲劇在當時的挪威社會掀起一陣風波，而《群鬼》也是接下來回應當時社會輿論的名戲劇。易卜生的戲劇更是奠定了他「歐洲現代戲劇之父」的美譽。易卜生寫實主義的戲劇後來在中國也同樣有很大的影響。這在胡適於《新青年》中大張旗鼓的把易卜生的社會問題劇引向中國文壇這件事可見一斑；胡適當時在《新青年》中，發表了一篇極具影響力的〈易卜生主義〉。然而易卜生戲劇的影響在五四時期傳入中國時，不是寫實主義戲劇精神的傳入，而是被利用來諷刺社會的腐敗和矛盾。因此〈易卜生主義〉在那時，或許說只是ㄧ個被用來作為一個思想的載體──解放個性可能較為恰當，同時它也變成是達到思想革命目標的利器。〈易卜生主義〉同時也影響了當時戲劇運動的先導者。胡適的《終身大事》便是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產生。這部戲劇主要是要描述一位新女性面對自己的終身大事時，遭遇到來自迷信及傳統風俗陋習阻撓的過程。受到易卜生《玩偶之家》的影響，劇中留學於東洋的新女性田亞梅一心只想與她所喜歡的人結為連理，卻因為受到她父母親傳統迷信的壓迫下，跟諾拉一樣「離家出走」。雖然兩部戲劇的形成與目的相同，但是胡適的戲劇是讓我覺得無聊至極，甚至沒有內容可言的。或許只是單純地被拿來作為「自由」的思想傳遞，所以在這兩齣戲劇的比較下，胡適的《終身大事》就顯得粗糙。若跟易卜生的作品來作比較的話，胡適的戲劇只是剛出生的小娃娃。

 

        在《玩偶之家》這部戲劇裡，舞台時間只有短短不到十二個小時的聖誕夜，然而這個劇情高潮迭起，；同時也醞釀出諾拉最後離家出走時，女性「覺醒」的那股由自身發出來的原使力量！最後一幕，在諾拉關上門離去時，ㄧ個很直接的視覺意象代表著女性「自我覺醒的『頓悟』」。戲劇中有諾拉的唯唯諾諾，有諾拉的慌張與不知所措；然後到對丈夫的質疑，整個劇情鋪成到最後醞釀出諾拉上門離去的決心。轉眼間，她就突然的下定決心要為自己活；轉眼間，她也就甚麼都不要了。「自我覺醒」在這齣劇中是很重要的議題。易卜生在戲劇中強調人物的重要性，每個人的性格都是在現實社會中，一個自然背景下的普通人。沒有一個人的性格是絕對的好，也沒有一個人是絕對的壞。另外，在劇中戲劇語言方面的使用，則是拋棄了以往響亮、雄辯的對話方式，取而待之的是更為靈活且更為自然的日常用語。因此可見語意的重要性，成功的把每個人物的性格與情感植入在每個人語言的使用上。

        相較於胡適的戲劇，他的戲劇對於人物的刻劃則過於簡單，讓人看了前句台詞，就可以直接猜想下一句。與易卜生戲劇中人物的比較，胡適《終身大事》中的人物性格是扁平的，甚至可以說沒有性格。因為《玩偶之家》在一開始，每個人的立足點就不同，甚至是「固定」的。因此田亞梅會一味的追求她自己的婚姻；她的母親為一味的以「算命」來阻撓；她的父親會一味的從家境來反對婚姻；而她也當然會選擇離開。沒有經過一段掙扎，沒有心情的轉折，從頭到位就是一味的想與陳先生結婚。在這部戲劇中看不出田亞梅對於愛情與婚姻的自覺；看不出她最後作抉擇時心裡的掙扎；當然也更不可能看出一個女性的自覺與頓悟。這樣的戲劇既讓人物扁平化，也沒有一個鮮明的性格的表現，因此整齣戲劇顯得幼稚。在語言使用上，《玩偶之家》中角色有所謂的「潛台詞」，即語言背後的意涵。或許是嘲諷、或許是令人深思的議題，在戲劇中不斷的醞釀著。這就是為什麼《玩偶之家》可以成功的將整齣戲劇帶往故事的高潮，達到一個理想的結局。這就是ㄧ個文學作品的「真」！反觀胡適的《終身大事》，很清楚的是對當時中國社會的一股反動，對「女性傳統束縛」的抗議、對「儒教」的反動，與對「宗法制度」的批判。這在易卜生的戲劇傳入中國後，許多的劇本紛紛仿效之。在婚變劇中，女性總是以離婚作為最後離開的收場。但是我們若是從易卜生的《玩偶之家》與胡適的《終身大事》這兩部戲劇中，我們發現即使它們在戲劇精神層面上都沒有很大的差別，但是在人物塑造與戲劇文學美的方面，可以說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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