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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Gudang (古丹)
Tama (父親,Truku 族語)告訴我,
祖父是知亞干人,娶了一位來自洛韶部落,同樣也是從山上被迫遷移下來的 Truku 族人-- Biyang Lapay ( 畢樣。拉拜)。依稀記得Payi在我小時候說過與她父母親遷徙下來的路程。她常常會說起小時後的事情,我也很喜歡聽。她有一次對我說:「我媽媽生下我的時候,藏在一個蛋裡,過了幾天才從裡頭出來。」當下,我即使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但我仍很專注的在聽。
在我國三那年,她終於還是離開了我們。我再也聽不見她的故事了,也來不及向她學習織布...
我很以她臉上的紋面為榮,在太魯閣族裡,對女性這是很重要的標記...
Tama 告訴我,由於他是長子,且又是老來得子 ( 前面12胎都是女的 ) ,因此在他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被祖父帶去山上"打獵"...
Dama ( Madai Gudang ) 只要有人提,他便會很興奮的說著他打獵的經驗。
一段時間部落的男子就必須上山捕捉獵物,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要填飽肚子!
Tama 回憶著... 初曉時 Tama 跟著父親及其他知亞干外出打獵的人上山尋找獵物。由於年紀還小,所以在些狀況下,他會被我祖父強推進山洞裡,並交代其不發一點聲音,躲在山洞裡以躲避野獸的攻擊。到了晚上,這些知亞干的男子聚在一起靠著找來的樹枝,輪流值班,以防有突發的狀況!Tama 告訴我,這柴火不是隨便找的,但是找柴火的智慧已經不見了!
他們捉山豬、捕飛鼠、獵山羌,再放在用額頭背的藤籃裡,帶下山後再作分配!獵物少,他們得壓抑著自己食慾,必須先考慮到山下的妻兒。在山裡,他們果腹度過寒夜......
Tama 告訴我,他曾經跟著父親步行五天,上到3,000公呎的山,過溪谷時,由於身體太小,還必須靠著雙胳膊下的兩隻土狗,才能到對岸;最驚險的是,他還有爬懸崖,而生命也僅維繫在腰上的繩索,而繩索的另一頭就綁在祖父--Gudang 的腰上!
我的祖父--Gudang,是傳統的 Truku 獵人,額頭上有著清楚的紋面。聽 Tama 說,祖父--Gudang 過去在部落裡是他說一,人家不敢說二的!對他的小孩非常嚴厲,尤其是身為長子的他!
部落裡其實還是有日本人,Tama 還沒出生時,他的姐姐有幾個是上部落裡日本人設的小學。校門口前兩邊的門柱還遺留在部落!Tama 告訴我,我們的族語也摻了許多的日語,因此部落裡的老人也都會用日語做基本的溝通!
在我的家族裡,我的姑媽們幾乎都是嫁給外省人。嗯...除了夭折的,其他都嫁給外省人。而我的二姑媽,嫁的是當時的縣長祕書,富裕程度不在話下,祖父便決定利用此管道將父親送到平地小學 ( 民族國小,現在花蓮啟智學校的位置 ) 讀書,Tama 讀軍校前就寄居在我二姑家。他開始學習國語、學習做功課。
而我的祖父,仍在山裡繼續當他的獵人。有天他不再去打獵,也不見他的獵槍。他生病了。Tama跟我說,我們Truku的獵槍是男人的第二生命,並會隨著自己的死亡而消逝。不知道祖父是怎麼知道大限已到,獵槍早已趁家人不注意時偷偷的藏在山裡......
獵槍代表一個Truku男人的生命,人死了,獵槍也就不見了。
祖父死前仍不離他一直有的嶺然傲氣,只是躺在床上不發一語,靜靜的等候死亡...任憑他的女兒怎麼傷心的哭,他也是冷冷的看著,也只是回一句「哭什麼!人死是正常的啊!」之後幾天,家裡被迫要裝若無其事,其實遠嫁到外縣市的姑媽們都已經回來了!
終於開口說話了...
「拿錄音機過來!」Dama 趕緊去拿
之後鴨雀無聲,一個家族的人靜坐在祖父深旁聽她的遺囑、分家產!一句怨言、一頓怒斥!最後撒手人寰...
如同他那把獵槍--消逝
那段珍貴的錄音內容,不小心遺失,Dama 至今仍懊悔不已!
p.s 好奇我們的名字這麼來的嗎??? 我們是「父子連名」!每個人有自己的名字,後面則必須要加上父親的名字!祖父名字為 Gudang,所以父親的名字就必須為 Madai Gudang,而我的名字就叫 Ipiq Matay!
--Ipiq Matay















驚艷角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