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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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瘋狂充斥在腦海裡的只有一個念頭。
--咬殺!!
漫天飛舞的櫻花彷彿是個詛咒。
被迫抬起頭來,燃燒著怒意的雙眼,在一片紅霧中,鎖定了這輩子最想咬殺的對象。
入骨入髓,並且再也不能忘。
--對,除了你,再也沒有別人了。
站在滿地屍體堆中,雲雀恭彌頭也沒回,握著拐子的手輕甩了甩,幾滴血沿著邊緣往下滑落。
真是可惜,他有些遺憾地想,或許除了那個人,再沒有獵物能讓他那樣熱血沸騰了。
但是,在真正的盛會到來之前,他想他不介意打發一點時間。
很精彩的戰鬥啊!背後的聲音言不由衷地說。
時間太短了、附加的娛樂效果太少了……雖然做為特等席唯一的觀眾,他的確沒什麼好抱怨的。
哇喔,你也想來一場嗎?
轉過身來面對那個人,雲雀恭彌唇角勾起了幾分讓人打心底泛寒的笑。
彷彿海嘯的前兆,那雙細長鳳眼裡的冷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後退去。沒有什麼所謂的戰鬥姿勢,他只是站在那兒,還握著拐子的手自然地垂放在身體兩側,戰意與殺氣卻在空氣中瘋狂增長。
喂喂……你這個好戰份子。
半真半假地苦笑,六道骸有些無奈地說。好歹也替我想想吧……這可是克羅姆的身體啊!
……哼,不打嗎?
沒有多餘的遲疑,雲雀恭彌收起了武器就往回走。
不打就快滾。
沒有戰鬥慾望的人,他沒興趣咬殺。
反正一直都是這樣,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
六道骸唯一的重視與信賴,給了黑曜那兩個稱之為“道具”的同伴。
六道骸全部的溫柔與關懷,給了那個叫做克羅姆的女孩。
而六道骸最深沉刻骨的恨,給了黑手黨的世界。
……那麼,“愛”呢?
クフフフ……我沒有愛。
去他媽的見鬼了的沒有!雲雀恭彌冷哼。
所以說,對於六道骸,從來只有“咬殺”!其他的什麼也不需要。
……哎,虧我特地來看你啊。
刻意放輕了的聲音,遺憾如此逼真,幾乎宛如嘆息。
他忽然想起曾經無數次在夢中見過那個人的幻覺,那片黑與紅交織的世界。
於是離去的腳步停了,回轉過身,雲雀恭彌一把抓住那人的下顎,毫不留情地往下咬。
喂喂,不要真的咬下去啊。那個人說。
很痛。
六道骸說,收起你多餘的同情。
用著最危險輕柔的嗓音。
因為那無法拯救他,無法改變他所憎惡的世界,連這無力的現況都不能撼動分毫。
你的安慰不會起到絲毫的作用,你無法用身體感受我身上十分之一的痛楚,就連底下一再重複的傷口也沒有半分癒合的可能。儘管我明白那不是你的錯。
你願意是這樣,不願意也是這樣。
--這世界就是如此。
……那麼,我要你的同情做什麼?
對我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再次見面的那天,微微偏頭閃過迎面而來的銳器,雲雀恭彌視線集中在那人腳下逐漸匯聚的水潭。
一滴、兩滴,慢慢延伸成細長的河流。
空氣中到處瀰漫著鮮血的味道。
滾回去。他說。
哦呀,這是你難得的關心嗎?雲雀恭彌。
右手憑空抓握出武器,藉此保持著平衡,六道骸有些艱難地支撐著身體。
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疼痛。
雖然,比起曾經經歷過最難忍受的痛楚,還差了遠遠一大截,但是這項認知並不能掩蓋疼痛本身所帶來的痛苦。
--但是他不能回去。
怎麼可能回去?
要是現在結束了實體化,那麼這個身體,可就非死不可了,他留著還有用處。
……再說,無論是誰,實體化的對象都不能是克羅姆。他救她,可不是為了讓她去送死。那孩子是他的,誰也不能毀掉!
不過。
六道骸有些自嘲地笑,也就因為實體化的對象不是她,力量的發揮遠比想像中受到箝制。
三十吧……還是四十……?少得可憐的數值連一半都不到。
雖然這樣的人,已經算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我說,回去。雲雀恭彌加重了語氣。
看是滾回你的水牢還是到附近風紀財團的附屬醫院隨便怎樣都好,總之快給我滾離開這裡!抽出隨身的武器,盯上獵物的細長黑眸,在黑夜裡隱隱閃動著嗜血的光。
--當然,我比較偏好後者。
哎呀哎呀……
皺著眉,六道骸無暇深究那個人不耐煩聲音裡所隱藏的東西,他感覺這身體的狀況一再地下降。
但……示弱是不可能的,欠你的人情更是天大的笑話。
很抱歉呢,兩個聽起來都不怎麼吸引人。他乾脆地說。
於是那個人毫無預兆地一拐子過來,準確地打斷了兩根肋骨--精準地來說,是整排肋骨中最後完整的兩根。
混帳……死麻雀,我記下了……
然後在自己下滑的身體被明顯不過的體溫接住的那一刻,始終不曾離手的三叉戟被更緊地握住,嘴角緩緩勾起微笑。
“-- Arrivederci . ”
眼前是大量併裂的鮮血。
六道骸想,死亡的感覺,果然無論幾次都不會好受。雖然這身體不是他的。
不過呢,能看到那個人鳳眼裡難掩的錯愕,值了。
クフフフ……
--誰要你的同情?
哪怕是僅有的一次,我也不會允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