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迷夢

(4)

夜风带着些许寒意拂来，让这段时间紧绷的思绪淀静了不少。月白色的衣襬拖曳过深夜泛起的露水，四周空气清冷的让金光独立于那方酒酣之外，眸底映着不远处的嬉闹喧哗，却幽深地无一丝波动。

也罢，连番战斗的确让玄心正宗元气大伤，暂且缓下动作也是为日后的战斗打算。




仰首饮尽执在手中一直没动过的酒，入喉那些略辛辣的酒液自喉咙熏着，思绪有片刻的停顿，金光稍稍闭目衲息，略一思量，现在阴世幽泉之危已除，再来最棘手的便是阴月皇朝这个隐忧，见七夜尚嫌年轻，能号令众魔，想必魔宫内尚有推力支持，欲破魔宫，的确不是一战就能方休的。

金光微微蹙起眉头，冷哼一声，起身便往早先众人聚会的凉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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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月魔宫里幽暗的室内，勉强看得出盘据四处的树藤气根，室内中央架起了一座纱帐，隐约有个纤弱的背影安静的横卧在交错的树藤之中，在这里，彷佛连时间都凝固一般，即使外面一点风都吹不进来，但却从帐中源源不绝的寒意不停升起。

不远处门开了，走进一个身着赤红的艳丽女子，而同时，方才沉睡的人影也缓缓坐起，是名带着柔媚风韵，目光却散着凛凛清冷的妇人。室内突然一下明亮起来，说是明亮，也仅仅比方才幽暗多了点昏黄的光线。

女子上前将纱帐撩开挂好，边道：「太后今天精神不错呢~~看来九转魔珠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具有疗养补气的功效。」

妇人舒了口气，微笑道：「还真多亏妳了。」

「举手之劳，魅姬不敢居功。」巧笑倩兮，魅姬利落的适时送上茶。

接过茶，阴月太后像是想起什么，问：「七夜回来了没有？」

魅姬凤眸转了遍，应道：「还没有…」

阴月太后见她欲言又止，放下茶杯：「有什么话就说吧！难道是阴世幽泉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嗯…阴世幽泉已经封闭，只是圣君……」接触到阴月催促的目光，魅姬这才又道：「…还停留在望情森林，同燕赤霞、玄心正宗等人饮酒做……」话语未完，已被阴月放下茶杯的轻裂声打断，遂噤声不语。

「太后，您可别动气，小心伤身哪！」魅姬连忙安抚，却见阴月摆手，就听那声低缓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看来，是时候该为我儿指点方向了。」

帐旁的短烛，发出燃尽的最后轻爆声，四周归于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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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森林

亭中，七夜正安抚着趴在桌前闹脾气的小倩。

「七夜哥哥，我想去找采臣。」小倩仍不死心哀求着。

「先睡会吧，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回魔宫，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看着那颤抖的羽睫安静顺从的贴伏在眼下，七夜迂了口气，胸口的沉闷依旧没有因阴世幽泉之危解除而消散，反而感觉风雨欲来的凝重。

便听自林中不知处传来阵阵琴声，柔糜温存，彷佛事先知道酒会，趁着酒意更让人沉醉在这方欢漪。

这不知哪里传来的琴声，似乎也知道他所思，正缓慢的抚平他的焦虑。

突地感应到第三者的气息，七夜原本敛下的目光睁开直视来人，望着闯入这方静谧的金光，彷佛看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人出现，金光。

「不知道是谁在奏这糜糜之音！」开口，金光冷哼。

「是吗？我觉得这琴声蛮好听的，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不去理会金光语气中特意显露的不知是轻慢还是什么的疏离态度，径自问出疑虑。

金光眉一挑，整了整衣摆慢条斯里道：「关于阴月皇朝和玄心正宗的事情，我想有必要与你一谈。」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告知意味，七夜闻言一笑，遂低头叮咛着小倩不要乱跑，便起身跟上率先迈步前行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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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深处，缓缓传来踩着落叶的轻碎声，月光斜照出两道修长的人影并肩而行，看似连袂却是各怀心思，七夜首先发笑：「要是让玄心正宗的祖师知道玄心宗主竟然与阴月皇朝圣君一起夜观天象，一定会气个半死。」

金光不发一语，似乎是不想响应这像是要打破之间僵局的话。

看着金光傲然的姿态，感觉有种力量就是推着七夜再说些话，不用对他客气，不用对这个总是强调人魔差别的自恃甚高有所包容，顿下脚步，七夜又道：「不过正派魔道一向把阴世幽泉看作是共同的恶梦，现在噩梦已过，正派魔道依旧是势不两立。」

金光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轻笑：「你明白，那就最好不过了。」负手而立，话锋一转：「那个拥有七世怨侣的女婴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吧？不知那个拥有七世怨侣的男婴现在身在何处，本座真是挂念他。」

在金光眼中，七夜不过也只是年轻气盛的后辈，当年红河村之役双方几近两败俱伤，他也才出世没多久吧，想起当时的六道魔君，心里不禁为这尚欠磨练的年轻魔君生了丝感慨。

感受到金光眸光的探视意味，七夜默不作声。七世怨侣一直是正魔两道多年来的隐忧，当年争夺战役他曾听四贤提及，而父皇六道魔化人间的遗愿，关键也是在这一对七世怨侣身上，二十年来阴月皇朝曾多次派人查访追寻，却始终没有男婴的消息，七世怨侣就像一个禁忌的咒语，一提及就是代表人间寂灭的开始。

等不到七夜回话，金光踱步向前，续道：「明天一早玄心正宗就会先行撤退，本座要重新部署对付阴月皇朝的进攻计划，务求在明年元宵节，天上出现二十一年一次的天魔冲七煞前，一举歼灭阴月皇朝。」

听闻这不应该是说来挑衅的话题，七夜冷笑：「差点忘了，玄心正宗此行可说是收获颇丰，不但与燕赤霞重修旧好，更让练有玄心奥妙诀的燕红叶成为你们的大靠山，难怪玄心宗主会豪气万丈，口出狂言了！」

似笑非笑的语气，让金光微瞇起眼毫不掩饰地望向七夜眸中不明的笑意，只是在这会当下，任谁都会把那含笑的目光解读嘲讽的含义。

七夜不置可否，在魔宫时，七夜就从母后和老师那里悉知金光与燕赤霞等人的心结，看这次为了封闭阴世幽泉，才不得暂时合作，旁人却都看得出隔阂仍在，七夜便抓准这样的矛盾，反讽回去。

「谁要靠那个叛徒的帮助！要灭你阴月皇朝，有我金光一人便已足够！」听闻燕赤霞之名，金光语气也随之冷硬起来，玄心正宗不需要感念一个叛徒的所作所为，即使是对大局的付出，因为在多年以前，他已经放弃了苍生安危，现在不需要再来惺惺作态！

七夜轻笑，难得见金光有着比起从见过他向来不苟言笑的严谨神情，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激动的反应，感到有些兴味，又道：「那这二十年来，阴月皇朝虽然在人间销声匿迹，但是怎样也逃不过玄心正宗三界圣女的通天法眼，为何宗主又按兵不动？」

金光抬眼望入七夜带着轻讽的神情，意识到现实──他是怎么了？何必跟这样一个少不更事的后辈见识？红河村之役过后，燕赤霞远走，面对偌大却已一盘散沙的玄心正宗，他不但要肩起全教责任，面对那些不信任的、质疑的、甚至敌意的、冷漠的门人，凭持着不愿低头的傲气与手段，带领门人重新走回正道，更将其推上连燕赤霞在位时都无可达到的光景。

在人间，奠定运筹地位；在卫道，树立道统威严。还更立下重誓绝对要让玄心正宗承受得起天命，捍卫人间苍生安宁。纵使如此，只有自己明白，燕赤霞这三个字不仅仅是背叛人间、背叛正道的代表，更是弃玄心正宗于不顾！所以他要让历代祖上见证，除魔大业就算没有恣意妄为的燕赤霞，他仍会继续完成使命。

再见燕赤霞度过阴世幽泉之危，在他看来，不过也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他当然可以继续认为没有玄心正宗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他不能拿天下生灵来赌，门人也得试着处理日后也终究会遇上的危难，而不是只有靠玄心正宗庇佑。

见金光不语，七夜语气也随之豪气起来：「要败你玄心正宗，根本不用什么七世怨侣，要战便战，阴月皇朝随时候教！」

金光嘴角勾起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你真以为我们玄心正宗怕你们阴月皇朝吗？」罢了！这些缘由需要让这个一样用世人眼光看他的魔君明白吗？人都只相信眼睛所看的，思此，金光率先迈步而走。

疑惑金光明显的恢复冷漠，七夜望着那透着月光彷佛镀上了层银白的背影，看似炫目神迷，心里也突然好奇起来，这个金光宗主也不是那么严谨沉闷。

夜风拂着树梢的声响，无意间泄漏了风雨欲来的短暂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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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感觉到金光令人疑惑，不如表面冷硬无感的一面，却在翌日早晨，七夜便见识到金光为达目的近乎不近人情的武断。

当诸葛流云道出宁采臣是七世怨侣时，又凸显正魔两道势不两立的必然，七夜和金光同时间发号施令，魔宫四贤与玄心四将对立的情势紧张得一触即发，面对纵身跳入战局的燕红叶，众人除惊愣之余，只能僵在原处等已先发完攻势的金光下一步动作。

愤然抬指抹去唇角的血丝，望着面前从开始就不停在挑战他权威的女子，即便面目依旧冰冷傲然，眼中的忿却炽烈得灼人：「就算会死在玄心奥妙诀之下，我也一定要杀了七世怨侣！」

不远处的七夜，和四贤四将等众默默的看着两股同样沛然的道家圣气相击，燕红叶扬臂在半空划出半圆，玄心正宗最高秘招冲击下，金光被震飞落地，此时青龙连忙扬声吓阻，四将奔上前七手八脚的将金光搀扶起身。

尽管被那双犀利的目光凝视得，以为又要全神戒备彷佛会再攻击过来的攻势，燕红叶仍是忍着玄心奥妙诀在体内奔窜如火烧般的余劲，挺着背脊表态：「我只是不想错杀无辜。」

金光眼角余光望入了在红叶身旁，焦急的燕赤霞夫妇，眼底又逐渐平复为无波不动，这一家子！又是妇人之仁，又是矫情的故作慈悲，无辜？那天下苍生何辜？

「至于魔宫要夺宁采臣的话，也不必急于一时，相信我，等一切弄清楚了再决定。」红叶又对七夜如是说。

七夜心底不禁也赞赏红叶竟以区区女流，不但对上金光更无所畏惧，方才两股元功冲击下，金光已承受不住压力而吐血，只见她虽感不适，却仍一如往常无异，到底玄心奥妙诀的内力是如何深不可测？遂不顾四嫌反对，笑道：「那本圣君就等姑娘消息。」

七夜不意对上金光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原本以为是两人较竞的情势，现在又多了个不容小觑的燕红叶，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金光不知怎么，看着七夜又是那付似笑非笑，彷佛一切事不关己的旁观模样，冷眼望着因施展玄心奥妙后失力昏去，让燕赤霞夫妇搀扶离去的背影，心头怒意竟如火烧一般，方才被圣气击中的伤似乎又痛了几分，只是看上去，仍旧一如往常静默。

掩在袖摆下，沾染了些许血迹的指尖，悄悄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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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是迟到的后记=3=~


啊啊啊终于写到两人第一次独处了XD~看到两人不停的互呛，就觉得好好笑啊小两口斗嘴的画面很可爱~因为电视剧这段太欢乐(误)导致于写执魔正文时一直想恶搞的方向去，反而本来计划宗主威严沉稳的气势都不见了啦Q口Q(抱头)

然后关于两人一听到七世怨侣的反应也超好笑：


跟七夜很有默契的同时召唤XDDDDDD

EG对白。。。
七夜：金光，准备变身！！！
金光：七夜，知道了！！！

(被一夕剑&玄心奥妙诀轰飞X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