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郎君
第一章
「今夜月色迷人,再加上輕風涼爽,夜花綻放、香氣四溢,真是美極了、美呆了,唉,
美得簡直教人心花怒放,也教人琴興大發啊!」
「荷風小築」外,有人一邊讚歎著美景,一邊還不斷的彈著琴,
只不過聲音雖然好聽,但是琴聲就真教人覺得魔音穿腦了。
琴音究竟難聽到什麼地步呢?
只能說懂琴的人會恨不得把他的琴砸了;不懂琴的人會拿著自己的頭去撞牆,以求讓自己昏倒,
耳朵就無法接收到那種難聽至極的琴聲,所以大家應該可以曉得這個琴音難聽到什麼地步了吧!
而若是彈琴的人連自己的琴音難聽都不曉得,還邊彈邊流露出陶醉的表情,
這種人是不是更讓人想拿起腳邊的石頭砸死他呢?
對,沒錯,在清幽的荷風小築外,就有這樣的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又俊又俏的美男子;
這美男子明明看起來玉樹臨風、俊朗無比,為什麼他彈的琴這麼難聽,自己卻一點也不曉得呢?
這簡直只有「大殺風景」四個字可以形容!
而這美男子似乎嫌自己的琴音還不夠難聽,他又再度的歎息,而且歎息聲非常的誇張,
不知道是他個性本來就這麼誇張,還是環境實在美得教他感動得忘情。
「太美了,實在是太美了,這個夜美得讓人無法忍受,我覺得光是彈琴還不能表達我心中的感動,
我想唱歌才能表達我心裏的無限感動。」
荷風小築內的燭火未熄,但是裏面的人對於如此難聽的琴音竟然能毫無反應的待在屋裏,
可見也是不同凡響的人物。
高逸雲再度逸出那歎息的聲音,相信不少姑娘光是聽到他的歎息聲就要醉了;
只見他十分開心的對著距離十尺之外的荷風小築說著話。
非常奇怪的是,並沒有人在對面跟他說話,而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對著荷風小築的方向在說話,
但他說話的表情和神態就像和他對話的人就在他身前似的,而且是與他十分親密的朋友,
根本不在意荷風小築裏的人那不理不睬的冷漠態度。
「荷風,這是我與你相識一百八十天又二個時辰的日子,為了慶祝與你相識這值得紀念的日子,
也為了今夜如此美麗的夜色,所以我要為你放聲高歌,請你千萬要仔細聆聽,
我要開始唱我心裏對你的愛慕之意囉!」
高逸雲開始放聲高歌,歌聲比他的琴音更加驚人,所謂的驚人不是只有聲音洪亮而已,
其難聽的程度遠超過琴音,那歌聲恐怕連死人聽了都會掩住耳朵尖叫;超難聽的琴音加上嚇人的歌聲,
已經非魔音穿腦所能形容,驚天動地的地牛翻身也不會造成這麼大的反應。
暗夜裏傳來高逸雲的歌聲與琴音,其他什麼聲音也沒有,就連荷風小築裏也沈靜無聲。
忽然,從荷風小築的窗口射出兩根又疾又快的細針,細針在黑暗裏閃著青光,顯示這兩根針十分的毒,
而且絕對是見血封喉的毒,而毒針正朝高逸雲的喉嚨飛去,足以顯示發針之人手段的毒辣。
高逸雲唱得正開懷,而且正好唱到「我深深的愛著你」七個字,他忍不住閉上眼睛,
陶醉的唱出他的心聲,根本沒發覺到向他飛來的兩根毒針,他仍是忘情的扯開喉嚨高聲唱著。
夜色中,一道黑色身影急竄而出,兩指接住毒針,那是十分上乘的武功,
以此人的身手而論足見其武藝不凡。
他接過針後,卻是單膝跪在高逸雲跟前。
此人年紀跟高逸雲相近,面孔也十分俊魅。
「主上,荷風公子似乎要休息了。」
這個穿著黑色衣衫、面容俊魅的男人,只是高逸雲的隨從而已;
由他喚高逸雲主上時的尊重神情,不難看出他對他的景仰之情。
「咦?今晚是毒針啊!」
高逸雲漫不經心的接過毒針,臉上陶醉的表情一點也沒變,對著荷風小築大喊,
而且邊喊邊露出癡笑的表情。這個表情實在有點像白癡,可見高逸雲已陶醉到了極點。
「荷風,今日你送我的定情之物是兩根毒針,我收下了。」
聞著毒針上的味道,高逸雲更加陶醉的傻笑。
「哇!今夜這個比昨天的毒粉還要毒耶!而且是難得一見的千年極品,這是烏沈香跟百年毒蝸為主要
成分,秋蟲草與零葉為副料,聞起來香中帶腥、腥中傳香,可見你對我的愛充滿了激情與慾望。
你竟然會送這麼貴重的毒針給我,荷風,我實在是太感動了!」
荷風小築外只有那黑衣人與高逸雲,再沒有其他的人,所以沒有人對高逸雲聞毒針就知其成分的本事
感到不可思議;不過只要對藥毒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能夠聞一下毒針就知道成分的人實在少之又少,
可見高逸雲亦是個不容小覤的人。
高逸雲的年紀說大不大,頂多只有廿五、六歲,
但是他那張俊美的臉卻讓人有摸不清他的年紀之感,說不定他的年紀更長些也不一定。
但是無論如何,年紀輕輕便已在藥毒之學有如此高的修為,
足以證明此人若不是出於名師之後,便是他的天賦甚高,非常人所能比擬。
荷風小築燭火已熄,什麼聲響都沒有,當然對高逸雲的評語也沒做任何回應,
更別說對他的胡言亂語有任何的看法。
「荷風,我永遠愛你,希望你今晚有個好眠,明天早上日出的時候,
我再與你一同來看這美麗的日出。」
荷風小築裏依舊沒有傳出聲音。
高逸雲送了一個噁心的飛吻給荷風小築裏的人。
「荷風,我愛你,我永遠懷念著我們共度的那一夜;你那美麗的裸體,哦,
還有你美麗的嘴唇,當然,還有你那言語難以形容、美妙無比的激情……」
最後這段話,終於引起了荷風小築內的人有所反應!
※ ※ ※
從荷風小築內破空傳來一道聲音,隨著聲音傳來,那原本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臉色頓時驟變,
但是高逸雲卻像沒有感覺似的笑得十分開心。
那聲音是粉末破空而來的聲音,夜空中因著月光的光線而透出一道很漂亮的粉末,
接著在美美的粉末散開後,最恐怖的事也在瞬間發生——
凡是被粉末沾染到的,百葉枯萎,連土地都變成了血色,
池塘裏的魚也全都開始腐蝕成骨,最後連骨都化掉。
「主上……」黑衣人驚得倒抽口氣,但因為怕吸入毒粉,他立刻閉氣凝神,
深知只要吸進這毒粉一絲一毫,自己就會斷送性命。
「黑影,今晚空氣很不錯,比昨天晚上好,你覺不覺得啊?」
高逸雲不但沒有閃躲,甚至還一直猛笑,讓人忍不住替他擔憂。
他對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道:「是不是空氣裏也傳來荷風對我濃濃的愛意,所以空氣才會這麼好?」
黑影沒有吸入毒粉,卻已覺得身體有些不適。
高逸雲的雙眸閃過一抹深幽之色,那顏色不停閃變,
而且流露出一種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所會有的深沈。
只見他像孩子一樣玩耍似的雙手一拍,黑影身上沾染的毒粉立刻散去,一絲都不留。
「多謝主上!」這句話透露出黑影對他的崇拜與尊敬,當然還有著深深的感激。
而高逸雲卻笑著直用手搧風,對荷風小築大聲喊道:
「荷風,這香粉撒得還不夠多,你最好多撒一些,看能不能迷倒我,不過也不需要用香粉啦,
光是你一個熱情的吻,就足以讓我全身發熱;我還記得那一夜你的熱情,還有我進入你身體時,
你那嬌美的姿態,哦,簡直是太美了,我第一次碰見這麼熱情的可人兒。」
這段話使荷風小築內撒出的毒粉變多,在空中幾乎形成一個漩渦,
可見這段話讓荷風小築裏的人不悅到了極點。
但高逸雲卻笑得更開心,他竟仰頭朝著毒粉落下的半空中深深的吸了口氣,
臉部表情開心不已,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孩得到心愛的玩意兒時的表情一樣。
「荷風,你人稱『荷風一招』,代表你殺人只要一招,而你向來一夜只用一招歡迎我,
今日你心情似乎特別好,用了這麼多招,這代表你對我的另眼看待,我實在是太感動了,
我在屋外等了一百八十天又二個時辰果然不是白等的。」
話甫落,隨即又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很詭異,而且聽起來十分難聽,
像是一種昆蟲快速揮動翅膀的聲音。
而高逸雲在聽見這個聲音時,僅是掏了掏他的耳朵,露出一臉「你實在太可愛」的表情,嬌寵的說道:
「你連你養的寵物都放出來啦!好吧,你的寵物就是我的寵物,我會好好照顧、疼惜他們的。」
空中傳來一陣嗡嗡聲,成群的巨大血色紅蜂朝著高逸雲飛來,
那奇異的顏色跟詭異的聲響,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主上,請走避。」
黑影的勸說令高逸雲露出更愉快的笑容。
「好不容易,我等了一百八十天又兩個時辰,總算等到荷風對我另眼看待,怎麼能走呢?
再說,這些小蜂也挺可愛的,我就知道荷風最會養一些可愛的小東西了。」
「主上,您提及去年的事,荷風公子必定不能接受當初的落敗,現今荷風公子一定是動怒了,所以——」
「我只怕他冷冰冰的對我沒有回應,才不怕他生氣呢!黑影,你遮住了我的視線,
讓我看不見荷風養了多少這種可愛的小東西,你站到我後面去。」
黑影見勸不了他,只好站到後面去。
高逸雲輕輕拍了下腿,他腿上的琴立即彈跳立起;他的力道雖輕,但是卻能讓一把琴跳動豎直,
而且高度恰好,可見他的武功造詣在黑影之上。
此人真的教人難以捉摸,因為即使一個有藥毒天資的人,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有他過人的修為;
而一個窮盡一生研究藥毒之學的人,應該沒有多餘的時間與精力再去鑽研其他絕學,
但是此人的武功卻十分高;高逸雲不但有極深的藥毒修為,更有著深不可測的武功。
若此人是個無惡不作的人,恐怕會在武林中掀起腥風血雨;
而若是正道中人,也足以在武林中呼風喚雨。
但此時,他卻依然露出開心到有點誇張的表情,實在看不出他有何過人之處。
高逸雲笑得更加愉悅了。
「荷風,你既然連寵物都送出來了,這番心意實在令我開心極了,不如我就彈首曲子與你同樂吧!」
說完,他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隨即發出強烈的聲波直衝向紅蜂,紅蜂被氣流打到,
不退反進,更加勇猛,顯示出它比毒粉更難應付。
「乖乖!看來這東西還真是不溫馴。荷風,人家說寵物的個性像主人,
你養的東西個性果然也跟你一樣倔強;但是我最喜歡倔強不認輸的可愛人兒了,
荷風,是你逼我的,可別怪我對你的寵物不留情喔!」
話聲方落,只見高逸雲隨手翻袖,手指不再輕輕撥動琴弦,而是以高深的內力彈撥著琴弦,
琴音高揚瞬間將滿天飛舞的紅蜂一隻隻擊落在地,毫無生命跡象。
這個人的武功只能以深不可測來形容。
就在紅蜂落地的同時,荷風小築內傳來一聲低響,茶杯破碎聲在夜空中清晰可聞。
只見高逸雲身子一翻,人已經來到荷風小築的窗口。
「你還好嗎?荷風。」他沈聲問,聽不出是調戲還是真的關心。
「不准靠近我三尺以內!」
冷冷的聲音夾帶著威脅之意,倏地,裏面傳來輕輕的嘔吐聲。
高逸雲忍不住輕撫前額,不住的搖頭,彷彿裏面的人是個怎麼教都教不會的孩子。
「你嘔血了啊?誰教你要用內力控制紅蜂,對我熱情如火也得看看你自己能不能送出這麼熱情的禮物,
你實在是太胡來了,你看,現在傷到自己了吧!」
「出去!」一聲厲喝響起。
「好吧,如你所願。但我總得先進去,才能出來啊!」
沒等他回答,高逸雲就拉開窗子,裏面是漆黑一片,高逸雲想也沒想便跳入窗內。
霎時,一把冰涼的銳利兵器瞬間抵在高逸雲的脖子上,那冰冷的觸感,帶著絕對足以致人于死的冷寒。
「毒對你沒效,不代表刀劍對你也無用。」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荷風。你想想看,那一夜我們已有了夫妻之實,
雖然未拜堂成婚,但是我對老天爺說過非你不娶;既然我們有此緣分,
加上在床上配合得天衣無縫,可見上天也想成其好事,你千萬不能謀殺親夫啊!」
「你還敢跟我耍嘴皮子!」聲音略微提高,證明冷荷風心中的憤怒有多麼強烈,
若不是他天性冷然,一般人遇到像高逸雲這樣厚顏無恥的人,恐怕早已暴跳如雷。
冷荷風毫不遲疑的揮劍猛刺向他,只見高逸雲輕歎一聲,將手肘往後推,
冷荷風頓時連運勁都沒了力氣,竟然往後退去。
高逸雲一個轉身,將他的身子緊緊抱住,冷荷風舉起手想再刺向他,高逸雲便摟住他細瘦無比的纖腰,
一手扣住他拿劍的手,不讓他動彈,頭一低便以唇堵住冷荷風的嘴唇。
一個強烈、火熱,像冰又像火的吻落在冷荷風的唇上,冷荷風不停用力掙扎,
「放開我!高逸雲。」
「吻得不夠好是嗎?我會再努力的,荷風。我愛你,愛你千千萬萬年,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你對我熱情如火的反應,我的身體都快被你吞沒了,
還有你那誘人的低啞叫聲,按捺不住的火熱表情……你記得當我吻著你最敏感的地方時,
你發出什麼樣醉人的聲音嗎?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那時的聲音……」
高逸雲的聲音非常曖昧,尤其在叫冷荷風的名字時,更是充滿熱情。
而且那神情教人看到他的眼睛時便開始發熱,熱到全身的每一處,
那眼神中的邪魅教人不能抗拒,而且十分危險!
任何人看到這樣一張俊臉有著邪挑又迷魅的表情,都會知道這個人很危險,
而且他的危險程度比任何猛獸還要高。
因為你不曉得這樣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可能是好的,也有可能是壞的,
更有可能是隨他心情而定,你完全無法捉摸!
而這樣的人……最是恐怖!
第二章
「住口!住口!我命你住口!」
聽到高逸雲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往日的記憶像火一樣在冷荷風的心裏燒開,
他如冰一般冷的聲音失去控制的顫抖著。
而高逸雲不但沒有放棄,還抓住冷荷風的衣袖。
冷荷風推開他,卻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使得體內的氣息亂竄,再也難以控制,
他手腳發顫的倒臥在床上,渾身無力的喘息著。
他喘息的聲音十分急促,像是拒絕承認事實,更像是有什麼內在因素,讓他的胸口不斷的起伏,
也讓他幾乎喘息不過來的大口呼吸著;汗珠自他額頭上流下來,濡濕了他的頭髮。
高逸雲撲向前去,抱住冷荷風的身體,澄澈的雙眸如虎豹般發光,與他天真的表情完全不符。
「荷風,我在屋外等了你半年,從來沒有人能讓我等超過半年的,你是唯一讓我為你等候的人。」
「我沒有要你等我,走開!」
冷荷風十分激動,也許是因為太過激動,他的聲音因而有些顫抖。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是高逸雲卻像可以見到一切景物似的;
他低下頭,性感的唇貼上冷荷風的,明明是充滿情慾的時刻,冷荷風卻全身不住的顫抖,
可見他的內心跟肉體對高逸雲有一股強大的、互相抗衡的意識。
「你是有潔癖的殺手,你不能容忍任何人站在你身邊一尺之內,
因為你厭憎他們身上世俗的味道會污染了你的潔淨,你殺人都是一招斃命,
血永遠也濺不到自己身上,你穿的衣服永遠都是最白淨無瑕的。」
「那一天是因為你裝死,要不然我絕對不可能失手的。」
高逸雲笑了笑,大方的承認:「裝死也是一種計策啊!更何況這樣才能引你更加靠近我,我才能看清楚
傳言中貌美如花的荷風公子;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看過你一眼的人,都甘願被你殺死。」
「若不是你對我下藥,我豈會落敗?」
「不,不對,應該是你本來要下毒害我,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誰知毒粉中和在一起,
竟會變成一種催情的藥劑;當時你身上都是毒,我明明知道你想殺我,卻依然對獸性大發的你伸出
援手,獻上我壯碩的身體……你應該最清楚,其實我是個很好心的人,對不對?」
後半段充滿戲謔與調戲的話,讓冷荷風臉色驟變;他急促地喘息著,
手裏仍拿著利刃,忍不住氣憤地吼道:「我要殺了你!」
冷荷風拿著劍的手往下一揮,卻被高逸雲抓住他的手腕而不能動彈;高逸雲微一使力,
將他的手腕用力握緊,冷荷風再也無力握住手中的劍,他低叫一聲,手中的劍應聲墜地。
高逸雲將冷荷風的手輕輕的拉起,放在唇邊親吻著一根根手指,冷荷風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打他一巴掌,
手卻不支的垂軟下來,緊抓住床被,咬住下唇不肯說話,只是發出更低的喘息聲。
高逸雲在黑暗中撫摸著他的頸項,冷荷風沒有辦法抵抗,只能別過臉去,算是最消極的抗拒。
高逸雲笑道:「怎樣?很難受嗎?荷風。你的身體全是毒,碰到你身體的人都會在一刻鍾內死去,
但是我不一樣,我家族裏的人從小就被餵了太多靈丹妙藥,而我因為是長子,被喂的藥更奇特,
所以你的毒一碰到我根本完全沒有作用,反而還具有一種奇妙的催情作用,對吧?
你心知肚明,所以從來不讓我靠近你三尺之內,我要是一靠近,你就會控制不住你的身體。」
「住口!我不要聽你在此胡說八道,免得污染了我的耳朵。」
但他那低啞的聲音跟不穩的音調卻證實了高逸雲的說法。
「你剛才以真氣封住胸口,要不要我幫你?荷風。」
他調皮的將手指從冷荷風的領口伸進去,用一根指頭觸撫著冷荷風冰涼的胸口肌膚。
冷荷風閉上眼睛,咬住下唇,呼吸都快停止了。「你滾出去!」
「嘖嘖!真是不老實,荷風。」
高逸雲無視于冷荷風的拒絕,低頭親吻著冷荷風的頸項,陶醉地道:
「嗯,你的味道還是那麼好聞,跟我一年前聞到的一模一樣。荷風,那一夜之後,你飄然離去,
你的住處又如此隱密,我花了多少錢財與力氣,才在半年後找到你這裏的住處;為了等你出來見我,
又花了半年。荷風,一年時間不算短,我為你守身如玉到現在,你該不該獎勵我啊?」
「你這無恥的人,放手,放手!」
冷荷風扭動全身,眼眸流露出強烈的恨意,但是當高逸雲的氣息噴到他的頸背時,
他的身體忍不住又是一陣戰慄,整個身體屈了起來。
「有感覺嗎?很強烈是吧!」
他輕輕用手指扯開冷荷風的衣服,在他胸口慢慢的輕吻;當冷空氣襲上他的胸膛時,
冷荷風無力拒絕,將下唇都咬出血來了。
「你啊,就是這麼孤傲又不誠實,想想看,其實你心裏對我是有感情的,對不對?
平時有哪個人敢把手放在你身上?誰不怕你剁掉他的手、剁掉他的腳,又挖出他的眼睛?
所以不管你長得多好看,也沒有人敢正眼看你,那不是挺寂寞的?
好看的人就是要讓大家一起看才對嘛!」
「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
冷荷風的話,讓高逸雲開心的俯身親吻他的唇。
「那我等你殺我喔!你要是一輩子都殺不了我,就要一輩子跟我耗下去。」
他笑得很愉快,「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過一輩子了。」
冷荷風緊緊的咬住唇,高逸雲見狀,忍不住笑了開來。
「把嘴張開,我才能好好的吻你。」
「我會殺了你!你對我的侮辱,我會要你的血來償還!」冷荷風陰冷地道。
「我的血可以隨時為你而流,荷風。為了保護你,多少血我都願意為你流;
如今我都快死了,你還不肯對我溫柔一點嗎?」
高逸雲說到這裏,似乎有些傷心的直歎息,而且歎息聲還十分悲涼。
冷荷風沈默不語。
高逸雲收起悲傷的情緒,又笑了笑,彷彿他的生命不值一提,所以歎息過後,
他又回復他原來嘻皮笑臉的模樣。「你知不知道我只剩半年的命?」
「哼!你分明是在胡說,這世上有誰殺得了你?」冷荷風不屑的道。
他把他當三歲小孩騙啊!
「是啊,單單一個人是殺不了我;但若是有成堆的人想要殺我,不被殺死是很困難的喔!
所以我才想在臨死之前,與你風流快活一會兒;這種濃烈的相思之情,你怎麼一點也不瞭解呢?」
高逸雲說到這裏,又重重的歎息一聲,用那種「你一點都不瞭解我對你的愛意」的白癡目光
看了冷荷風一眼,眼神頗為淒涼。
冷荷風對他淒涼的眼神跟深深的歎息卻是不屑一顧。
「反正你作惡多端,死了眾人額手稱慶。」
「人家我只有對你作惡多端,對別人可是溫柔有如;不過大概是我的女人緣太好了,
連只有女人的紅紗宮也派出所有殺手要殺我。你覺得我活不活得過這半年呢?
你要不要賭賭看?也許你根本不必動手,就有人會替他殺了我。」
聽到紅紗宮,冷荷風本來偏轉過去的頭,急速的轉過來看著高逸雲;
高逸雲見他終於回過頭來看著自己,感到十分高興。
他笑得十分愉快,立刻抓緊時機,低下頭親吻冷荷風;
冷荷風半張著唇想問話,卻突然被高逸雲吻住,還被吻得幾乎無法喘息。
「唔——」
抓緊身下的被褥,冷荷風的身體不斷的顫動,顯現他所受的刺激有多麼大。
高逸雲將舌尖滑過他唇齒的每一處,這種吻法非常的煽情;床上的棉被被冷荷風用力抓緊旋轉,
他整個身體癱軟無力,眼睛都快要流下淚了,喉間送出一陣令人聞之皆醉的低吟聲。
高逸雲的聲音很溫柔的道:「荷風,你的體質特別,所以才會離群索居,沒有朋友、沒有情人,
連成親也不可能,只能像個獨生的野獸般生長在曠野之中,那不是挺孤獨的嗎?
你在這一年之中,難道沒有對那一夜有一丁點的眷戀嗎?」
「住口!我不想聽。」
高逸雲的手滑到他的胸前,挑逗的揉捏冷荷風的蓓蕾;冷荷風輕輕喘息著,高逸雲又無賴的道:
「你不想聽,我卻想說。我忘不了那一夜激情的你,你這一生從未與人有這麼親密的接觸,
你純潔如同一張白紙,當我撫摸你時,你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你是多麼的震驚,這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
事,竟能在你體內造成這樣的反應;你那瘋狂的媚態,汗水淋漓的嬌樣,這世上沒有人能與你比擬。」
冷荷風抱緊自己的身體,顯然想起了那時的情景;他深深的喘著氣,
心裏還在掙扎,而嘴上卻大吼著:「住口、住口!」
「你還記得我撫摸你時,你的眼睛驚異的大睜,在高潮的時候,你摟抱著我的腰不斷呻吟的模樣嗎?」
「我不想聽,不想記得!」
「你的年紀大概是廿二、三歲,一般人早已成親,但是你沒有,也不可能,
因為你知道自己全身是毒,連體液都是,一旦與人有肌膚接觸,只會多害死一個人。
我是第一次與你有如此親密關係的人,你的身體抗拒得那麼厲害,卻又反應得那麼強烈,
所以你是冰,也是火;當初你用力的抱住我的頸項低吟、高喊著,就像現在一樣的深深喘息著……」
冷荷風一口氣似乎快要喘不過來,「住口!高逸雲。」
高逸雲將手慢慢的往下滑,從胸口遊移到腰部。
冷荷風奮力扭動著身子,卻像在求歡般姿態撩人。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如冰又似火的人,我為你深深著迷!
你的強烈自尊、你的渾身冰冷,你那寧死也不願受辱的表情,都讓我為你著迷。
荷風,我是第一次為人這麼深深著迷,我第一次覺得我可以為一個人死去。」
「住口,那次讓你得逞,不代表每次都會讓你得逞!與其再讓你侮辱蹂躪,我寧可死!」
語畢,冷荷風伸手抓住床簾。
高逸雲抓住他扯住床簾的手,嘻嘻笑道:「這次是什麼?毒鏢還是毒粉?」
冷荷風緊咬下唇,原本被自己咬傷的下唇,血又再度泛流出來,
疼痛的感覺讓他從高逸雲的氣息中清醒過來。
他扯緊床簾要往下拉,但卻動彈不得,因為他的手被高逸雲緊緊抓住;
但他不放棄仍使力要往下拉,高逸雲眼裏精光一閃,手裏的力氣使得更大,想強迫他放手;
冷荷風痛停開上眼睛,覺得每一根手指都像快要斷裂似的。
終於,他再地無力抓住床簾,手無力的滑了下來。
高逸雲再度一根根吻著他的手指;冷荷風別過頭去,劇烈的喘息著。
「我真應該痛揍你一頓,荷風。你動不動就拿死來威脅我,只可惜我不是那些人,
你以為你說你想死,我就會讓你死嗎?那你就太瞧不起我了。」
高逸雲輕輕撫摸著冷荷風的面頰,調皮的笑著,卻顯露出他語氣中的不悅。
高逸雲看了看冷荷風,又繼續說道:
「我那些在武林中己有非凡聲譽的弟弟們,看到我也不敢亂吭一聲,因為他們都想活得舒舒服服的;
我二弟之所以會當上武林盟主,也是我讓給他的,只要是我想要的,沒有要不到手的,就算你也是。
你在遇到我的時候,你的直覺也是這樣告訴你的,不是嗎?你的直覺告訴你,我是一個恐怖可怕的
男人,對不對?我可以從你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你的眼睛跟你的心是這麼說的。」
俯下頭,高逸雲在冷荷風耳邊輕聲的說著話,那強烈的氣息與獨霸的話聲,
惹得冷荷風渾身一陣輕顫,酥麻的感覺一湧而上。
「而且就算你死了,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會追到你!」
「啊——」
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冷荷風抓緊高逸雲的衣袖,指甲深陷進高逸雲的手臂,
而他的喘息則變得又急又重。
「感覺很好嗎?荷風。」
冷荷風急促的喘息著,知道自己再怎麼逃避都逃不過這個男人的手掌心;
他一直在逃避著,心想只是見過一面,只有一夜的激情,這個男人不可能知道他是誰,
更不可能會找到他,自己住的地方很隱密,身分幾乎沒有人知道。
找他當殺手的人從沒有見過他,他殺的人雖然見過他的面貌,卻得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
所以從沒有人知道荷風公子的長相,他就像一個謎,一個永遠難解的謎。
※ ※ ※
一年前的那一夜,冷荷風的狙殺目標是高逸雲,他對他下了一種無色無香之毒,
這個男人當時躺在屋內一動也不動,他想上前探查他是否真的死去;
他卻在他接近時,以迅雷般的速度扣住他的手,轉眼間就要殺了他。
一個殺手,雖然是買命,但是也同樣是賣命,所以他隨時都有心理準備有一天失手時會反被人所殺,
所以他並不怕死。
高逸雲的眸色如琥珀又如檀木,眸光流轉間透射出十分奇異的光芒。
他當殺手多年,分辨得出一個人的肅殺之氣;他在這個男人的眼眸中看到一抹異于常人的恐怖殺氣,
眼看高逸雲舉掌就要殺了他,卻驚異于他異于常人的美色,那是十分驚豔的眼神。
他永遠都記得高逸雲嘴角微揚地看著他的表情,那是混雜著情慾與色欲的表情,
襯在他俊美的容顏上,別有一種令人驚心動魄之感。
這個男人不但英俊,他的眼神更是震懾人心;
被他注視著,竟令他有一種深陷漩渦的暈眩與恐怖感。
他渾身乏力的被帶上床,高逸雲身上有一種天然的藥草香味,
與他身上有一種毒藥的香味一般,他不曉得世上竟然有人與他一樣有類似的詭異體質;
而當他聞到那種味道時,身體卻莫名的感到暈眩酥麻。
他不曉得是什麼因素讓他變成這樣,這種感覺以前他從未有過,
但是高逸雲那了然的眼神,讓他知道這個男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抓緊他的衣襟想問他,卻不斷的吸進那種藥香味而無法克制的喘息著。
高逸雲將氣息吐在他的唇上,他頓時覺得身體一陣酥麻,連床也下不了,更別說是抵抗;
他被這個男人不斷的擁抱愛撫,赤裸裸的,毫無遮蔽,連身體意識都不像是自己的。
他忘情的雙腿大開、汗水淋漓,高逸雲侵入他體內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
他身上每一個地方都有這個男人的氣息,他似乎要他感覺身體互相律動的每一個節奏。
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人的身體竟然可以有這樣的接觸,而他身體的感覺竟然可以如此敏銳,
體內竟然有這麼強烈的激情,這著實讓他害怕不已。
於是在第二天早上,他便像只過街老鼠般狼狽的逃走。
※ ※ ※
冷荷風拚命的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錯誤的激情之夜,這個男人不會再出現,
也不可能找得到他,一切的事全都是一時失控,全都是虛幻的。
他再也不要記得那個男人的事,再也不要想起有關於那一夜的一切,
但是他的靈魂深處卻刻印著那個男人的名字——高逸雲!抹也抹不掉。
自此之後,每當午夜夢迴時,總讓他心顫不已。
但是當半年前,這個男人帶著憨厚的白癡笑容,和一瓶泉酒來到他家門前要與他共飲同樂時,
他心中的驚駭便急速往上竄,一陣不安的感覺也同時蔓延。
他知道,也許他真的一輩子都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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