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8, 2005
夜來香
下午五點，夕陽從厚重的雲層照下，閃著燦爛金黃的餘輝，將人影拉長。
馬路上的車輛漸漸的多了起來，蠢蠢欲動，速度卻逐漸緩慢。
我靠著人行道上的消防栓，一邊抽著煙，一邊緩慢的轉動視線，靜靜的看著四週，等待著某個男人。
一輛德國房車緩慢開近，車頭右側閃著黃燈，往消防栓的方向走來，在我的面前停住。
車身漆黑得發亮，反射出夕陽跳躍的光；車頭立著一個銀色的圓形標誌，顯示出車輛的不菲價值。
看看錶，分針指到六的位置。
車窗降下，駕駛座的男人看著我，笑。
等很久了？
還好，大概半小時。
不好意思，臨時被公事纏住。
沒關係。
男人穿著米黃色的馬球衫，打折西裝褲，一派平易近人，不似他的高貴房車，冷冽得難以親近。
髮稍沾染著些許的雪色，眼角下垂，笑起來時變成兩尾游過的魚。
儀表板旁的冷氣孔傳送出嗆鼻的人工香精，而音箱裡唱出懷舊復古的夜來香。
男人將車駛進路旁的汽車旅館。黑色的車窗降下，左邊照進強烈的光。
我將頭別到右邊。
我躺在床上抽著煙，身上帶著廉價的香皂味，毫不文明的展現身體，沒有一絲遮蔽。
男人的手在我的身上游移撫摸，指尖上有粗糙的繭。
抓握住青春的氣息，緊緊不放。
你幾歲？
二十幾。
你比我最小的女兒還小。
是嗎？
男人的身體有著青春走過的痕跡。
男人的陽具卻仍是充滿性緻勃勃的彈性。
我的大腿夾住男人昂然的陽具，男人緊貼纏抱著我的身體。正想進入，男人卻突然停止。
濃稠的液體沾溼了我的身體，訴說出男人的力不從心。
呵呵，老了，真的是老了，呵呵。
男人揀拾起地板上的毛巾，走進浴室。
我抽出衛生紙擦拭，再聽不見男人的笑，只聽得到嘩嘩作響的水聲。
男人將我送至某個十字路口，車輛川流不息。
車內仍是那首優雅細緻的夜來香。
關上車門，夜色正濃。我聞不到飄忽浮動的暗香，只聞得到馬路上的汽油煙塵，濃烈異常。
馬路上的車輛漸漸的多了起來，蠢蠢欲動，速度卻逐漸緩慢。
我靠著人行道上的消防栓，一邊抽著煙，一邊緩慢的轉動視線，靜靜的看著四週，等待著某個男人。
一輛德國房車緩慢開近，車頭右側閃著黃燈，往消防栓的方向走來，在我的面前停住。
車身漆黑得發亮，反射出夕陽跳躍的光；車頭立著一個銀色的圓形標誌，顯示出車輛的不菲價值。
看看錶，分針指到六的位置。
車窗降下，駕駛座的男人看著我，笑。
等很久了？
還好，大概半小時。
不好意思，臨時被公事纏住。
沒關係。
男人穿著米黃色的馬球衫，打折西裝褲，一派平易近人，不似他的高貴房車，冷冽得難以親近。
髮稍沾染著些許的雪色，眼角下垂，笑起來時變成兩尾游過的魚。
儀表板旁的冷氣孔傳送出嗆鼻的人工香精，而音箱裡唱出懷舊復古的夜來香。
男人將車駛進路旁的汽車旅館。黑色的車窗降下，左邊照進強烈的光。
我將頭別到右邊。
我躺在床上抽著煙，身上帶著廉價的香皂味，毫不文明的展現身體，沒有一絲遮蔽。
男人的手在我的身上游移撫摸，指尖上有粗糙的繭。
抓握住青春的氣息，緊緊不放。
你幾歲？
二十幾。
你比我最小的女兒還小。
是嗎？
男人的身體有著青春走過的痕跡。
男人的陽具卻仍是充滿性緻勃勃的彈性。
我的大腿夾住男人昂然的陽具，男人緊貼纏抱著我的身體。正想進入，男人卻突然停止。
濃稠的液體沾溼了我的身體，訴說出男人的力不從心。
呵呵，老了，真的是老了，呵呵。
男人揀拾起地板上的毛巾，走進浴室。
我抽出衛生紙擦拭，再聽不見男人的笑，只聽得到嘩嘩作響的水聲。
男人將我送至某個十字路口，車輛川流不息。
車內仍是那首優雅細緻的夜來香。
關上車門，夜色正濃。我聞不到飄忽浮動的暗香，只聞得到馬路上的汽油煙塵，濃烈異常。
August 12, 2005
透明
幕色低垂，夜風吹起。
走進這棟小巧精緻的星級酒店，聽見門房的親切問候。
大廳後方的牆陳設著綠色的竹，底端的地燈往上照射，打亮一片光牆。
透出些許的禪味。
電梯將我送到男人吩咐的樓層，走到最末端的房門前。按了牆上的門鈴。
開門的男人穿著白色的浴袍，腰上的棉布綁著寬鬆的結，遮蔽不住寬厚的胸膛。
男人的身體黝黑，透著古龍水的餘香。鎖骨突出，右胸口的乳頭上穿著一圈銀色的環上，銀環的上方停著一隻極別緻的黑色蝙蝠，如此不羈。
酒店內的套房寬敞明亮，厚實的地毯上沒有多餘的傢飾陳設。傢俱設計簡潔俐落，也沒有多餘的色彩。
除了白。
起居室與臥室間亦毫無阻隔，一氣呵成。
唯一的隔間是浴室，整面的玻璃圍幕，分隔出私密的空間，卻仍可一眼看穿。
進入浴室盥洗，關上門，卻仍是透明的玻璃。水柱從蓮蓬頭噴出，從頭頂灑下，成為我身上唯一的遮蔽。
隔著玻璃，看到浴室外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啜飲著一杯紅酒，眼光銳利，往我的方向直直看去。
彷彿置身在玻璃屋中。
閉上眼，將男人阻絕在眼簾外，卻阻擋不了男人肆無忌憚的窺視。
男人關上燈，在房間內燃起蠟燭，擺放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微弱的火苗映照出房間的四周。
男人進入浴室，將浴缸放滿熱水，拉我進入。
我躺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的手牽著我的手，緊抓不放。
水面上浮著蠟燭，燭光盈盈。男人的手掌在我的身體游移，波動出更多的漣漪。浮水蠟燭上下飄移，載浮載沉。
你的身體很好看。
謝謝。
做這個做多久了？
幾個月。
都是怎樣的客人？
很重要嗎？
你不害怕嗎？
忘了。
男人的唇貼近，柔軟的舌伸進我的口中，靈活的撬開我的牙齒，溫柔而放肆。
男人牽著我的手，移動到他飽滿的陽具。
起身移動到床上，男人的舌和陽具分別進入我的身體兩端。
進進出出，吞吞吐吐。
男人的手握住我的掌，十指交纏，握成一個厚實的拳，緊抓不放。
如此霸道。
你要去哪？
我該走了。
睡一晚吧。
你不會被打擾？
反正明天中午才退房。
將手上的衣服掛回衣架，躺回潔白柔軟的床。
背對著男人，男人的手臂圈圍住我的腰際；脊背上貼著男人的心跳，規律而急劇。
蠟燭燃盡，月光灑落。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呢喃，若即若離。
我閉上眼，想要忘記男人的長相和聲音，身體卻彷彿玻璃，早已被男人看穿，看似華麗，卻是不堪一擊。
走進這棟小巧精緻的星級酒店，聽見門房的親切問候。
大廳後方的牆陳設著綠色的竹，底端的地燈往上照射，打亮一片光牆。
透出些許的禪味。
電梯將我送到男人吩咐的樓層，走到最末端的房門前。按了牆上的門鈴。
開門的男人穿著白色的浴袍，腰上的棉布綁著寬鬆的結，遮蔽不住寬厚的胸膛。
男人的身體黝黑，透著古龍水的餘香。鎖骨突出，右胸口的乳頭上穿著一圈銀色的環上，銀環的上方停著一隻極別緻的黑色蝙蝠，如此不羈。
酒店內的套房寬敞明亮，厚實的地毯上沒有多餘的傢飾陳設。傢俱設計簡潔俐落，也沒有多餘的色彩。
除了白。
起居室與臥室間亦毫無阻隔，一氣呵成。
唯一的隔間是浴室，整面的玻璃圍幕，分隔出私密的空間，卻仍可一眼看穿。
進入浴室盥洗，關上門，卻仍是透明的玻璃。水柱從蓮蓬頭噴出，從頭頂灑下，成為我身上唯一的遮蔽。
隔著玻璃，看到浴室外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啜飲著一杯紅酒，眼光銳利，往我的方向直直看去。
彷彿置身在玻璃屋中。
閉上眼，將男人阻絕在眼簾外，卻阻擋不了男人肆無忌憚的窺視。
男人關上燈，在房間內燃起蠟燭，擺放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微弱的火苗映照出房間的四周。
男人進入浴室，將浴缸放滿熱水，拉我進入。
我躺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的手牽著我的手，緊抓不放。
水面上浮著蠟燭，燭光盈盈。男人的手掌在我的身體游移，波動出更多的漣漪。浮水蠟燭上下飄移，載浮載沉。
你的身體很好看。
謝謝。
做這個做多久了？
幾個月。
都是怎樣的客人？
很重要嗎？
你不害怕嗎？
忘了。
男人的唇貼近，柔軟的舌伸進我的口中，靈活的撬開我的牙齒，溫柔而放肆。
男人牽著我的手，移動到他飽滿的陽具。
起身移動到床上，男人的舌和陽具分別進入我的身體兩端。
進進出出，吞吞吐吐。
男人的手握住我的掌，十指交纏，握成一個厚實的拳，緊抓不放。
如此霸道。
你要去哪？
我該走了。
睡一晚吧。
你不會被打擾？
反正明天中午才退房。
將手上的衣服掛回衣架，躺回潔白柔軟的床。
背對著男人，男人的手臂圈圍住我的腰際；脊背上貼著男人的心跳，規律而急劇。
蠟燭燃盡，月光灑落。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呢喃，若即若離。
我閉上眼，想要忘記男人的長相和聲音，身體卻彷彿玻璃，早已被男人看穿，看似華麗，卻是不堪一擊。
July 26, 2005
衣裳
搭上最後一班地鐵，在這個城市的地底飛馳。
穿過湍急的河流，穿過香火鼎勝的寺廟，穿過車燈閃爍的路口。
車廂安靜，旅客散落，只有規律的機械女聲點綴其中，彌補過於沉悶的安靜。
再回到地面時已經身在這個盆地最繁華的市街，不遠處有永不休息的書店，收留未眠的人，包容他們無數個失眠的夜。
信步走到男人吩咐的地點，離環形道路不遠處的餐廳門前。
餐廳的名字唸起來有老式的香港味道，讓人以為身在繁華落盡的塘西風月。
而對向的街，有一間道地的美式餐廳，進出的食客打扮時髦光鮮，不若這間西餐廳的名稱，有一種莊嚴卻又頹廢的罕見美感。
一輛計程車在眼前停下，走出一個男人。
男人邊掏錢付清車資，肩膀上還夾著電話，還提著一個沉重的提袋。
狀似忙錄，即便在這個理當歇息的時分。
男人住在這間餐廳的上方，大片玻璃窗隨著建築的輪廓形成凹下的弧度。打開窗，只見整片昏黃的路燈，點綴在人工種植的行道樹叢間。
入口處的餐廳氣質細膩動人，男人住處的視野卻不見些許的旖旎光景。
男人的住處很大，可活動的空間卻沒有想像中的寬敞，四周掛滿了名貴衣物。
黑色的雪紡紗裙，米色的喀什米爾羊毛圍巾，淡黃色的麻質襯衫，純白的圓領T型上衣…
春夏秋冬全部交錯放置在同一個空間，安靜的陪伴男人。
你的衣服好多。
工作需要，呵呵。
好像很有趣。
會嗎？呵呵。
你的工作是…？
這就別問了吧。呵呵。
男人的笑聲爽朗，如同他圓潤的身材。
男人卸下腕上的一對袖扣。袖扣放在床邊的矮几，純銀的材質，閃著冷峻的質感。
男人脫下上衣。他的，我的。
男人解開長褲。我的，他的。
男人拉我進浴室。
滑潤的沐浴乳帶著麝香的味道，抹在我的身體，礳磋著他的身體。
泡沫湧起，散去。
分不清誰的器官進入誰的身體。
呢喃的低吟慢慢變成急遽的鼻息。
男人的聲線墜落，如拋物線，如同塘西散落在香江的綺麗風光。
你住哪裡？
西邊，離這裡很遠。
怎麼來的？
計程車。
男人拿起電話，幫我叫了台車，順便多塞了一張紙鈔在我的手中。
幾年後我在電視上看到這個男人，想起了那間芳華逝去的餐廳，那對閃閃發光的銀質袖扣，還有與男人共同居住的滿室霓裳。
其他的片段再也無記憶。
穿過湍急的河流，穿過香火鼎勝的寺廟，穿過車燈閃爍的路口。
車廂安靜，旅客散落，只有規律的機械女聲點綴其中，彌補過於沉悶的安靜。
再回到地面時已經身在這個盆地最繁華的市街，不遠處有永不休息的書店，收留未眠的人，包容他們無數個失眠的夜。
信步走到男人吩咐的地點，離環形道路不遠處的餐廳門前。
餐廳的名字唸起來有老式的香港味道，讓人以為身在繁華落盡的塘西風月。
而對向的街，有一間道地的美式餐廳，進出的食客打扮時髦光鮮，不若這間西餐廳的名稱，有一種莊嚴卻又頹廢的罕見美感。
一輛計程車在眼前停下，走出一個男人。
男人邊掏錢付清車資，肩膀上還夾著電話，還提著一個沉重的提袋。
狀似忙錄，即便在這個理當歇息的時分。
男人住在這間餐廳的上方，大片玻璃窗隨著建築的輪廓形成凹下的弧度。打開窗，只見整片昏黃的路燈，點綴在人工種植的行道樹叢間。
入口處的餐廳氣質細膩動人，男人住處的視野卻不見些許的旖旎光景。
男人的住處很大，可活動的空間卻沒有想像中的寬敞，四周掛滿了名貴衣物。
黑色的雪紡紗裙，米色的喀什米爾羊毛圍巾，淡黃色的麻質襯衫，純白的圓領T型上衣…
春夏秋冬全部交錯放置在同一個空間，安靜的陪伴男人。
你的衣服好多。
工作需要，呵呵。
好像很有趣。
會嗎？呵呵。
你的工作是…？
這就別問了吧。呵呵。
男人的笑聲爽朗，如同他圓潤的身材。
男人卸下腕上的一對袖扣。袖扣放在床邊的矮几，純銀的材質，閃著冷峻的質感。
男人脫下上衣。他的，我的。
男人解開長褲。我的，他的。
男人拉我進浴室。
滑潤的沐浴乳帶著麝香的味道，抹在我的身體，礳磋著他的身體。
泡沫湧起，散去。
分不清誰的器官進入誰的身體。
呢喃的低吟慢慢變成急遽的鼻息。
男人的聲線墜落，如拋物線，如同塘西散落在香江的綺麗風光。
你住哪裡？
西邊，離這裡很遠。
怎麼來的？
計程車。
男人拿起電話，幫我叫了台車，順便多塞了一張紙鈔在我的手中。
幾年後我在電視上看到這個男人，想起了那間芳華逝去的餐廳，那對閃閃發光的銀質袖扣，還有與男人共同居住的滿室霓裳。
其他的片段再也無記憶。
July 20, 2005
閣樓
忘記男人住在幾樓，只記得順著樓梯向上走，走到沒有樓梯為止。
一棟沒有電梯的舊公寓，拾級而上，兩旁盡是一雙雙佔領空間的鞋。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米色鐵門，推開才發現別有洞天。
男人在離地面十多公尺的高空佈置了一個小花園，種滿了許多不知名的花草。
一間小小的閣樓隱身其中。
花園裡暗香浮動；香氣來自一株高大的植物，上面爬滿了盛開的蔓陀蘿。
男人的閣樓看似狹長，實際上卻是寬敞。客廳的天花板往下傾斜，牆角掛著一只懸空的花瓶，裡面插著水生黃金葛。
舉目望去全是古董傢俱，年代久遠，訴說威嚴端裝的氣質。
一張太妃椅橫躺其中，觸感細膩，繡滿大片的牡丹，宛若貴族，睥睨四方。
就連男人也有令人噤聲的氣勢。
男人沉默，不發一語，用眼神示意我幫他寬衣。
而此刻我是臣服他腳邊的子民。
男人的頸椎細長，連接胸前的鎖骨，皮膚細緻，有如皇室一般的優雅氣質。
鎖骨中間一條銀鍊細細垂下，綴飾處鑲嵌一顆透明的石，發出耀眼的光。
扁平的右胸口上一顆突起的痣，上面長出了幾根粗硬的毛。
男人的器官昂然挺立，上面溢滿透明的液體。還沒碰觸，便上下跳動，充滿彈性。
眼對眼，口對口。
男人抓住我的髮，來回抽動。
男人的聲音充滿客廳，蓋過牆上滴答的古老掛鐘。
我的面前是一叢茂盛的盆栽，擋住眼前的視線。手臂前肢交疊，橫放在粗糙的水泥護欄。
男人直立在身後，我弓立在男人的身前，四隻小腿交錯站立，彷彿野獸。
男人的手掌厚實，緊抓住我的腰，一下一下往前衝刺撞擊，時緩時急。
手臂慢慢被水泥護欄刮出一道道深紅的軌跡。
月光照下，夜涼如水。
蔓陀蘿的香氣四處流竄，隱隱約約。
連花朵都妖異綻開，越夜越美。
男人的動作激烈狂野，不管是在屋外或室內。
就連叫聲也是如此嘶聲力竭。
直到我的下背滴滿了男人的汗水，手臂上的深紅軌道也慢慢變成紫色的痕跡。
我的臀印著男人的鮮紅指印。
男人將陽具抽出，激動的噴灑出乳白體液；體液遍佈我的背，緩緩流下，滴落在我的腳邊。
離開男人的閣樓時還沒日出，天空卻有一種很清透的顏色，白色的蔓陀蘿帶點若有似無的矇朧。
走近一看，沒有聞到昨夜裡的隱約香味，卻發現幾朵花已經枯黃凋萎。
一棟沒有電梯的舊公寓，拾級而上，兩旁盡是一雙雙佔領空間的鞋。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米色鐵門，推開才發現別有洞天。
男人在離地面十多公尺的高空佈置了一個小花園，種滿了許多不知名的花草。
一間小小的閣樓隱身其中。
花園裡暗香浮動；香氣來自一株高大的植物，上面爬滿了盛開的蔓陀蘿。
男人的閣樓看似狹長，實際上卻是寬敞。客廳的天花板往下傾斜，牆角掛著一只懸空的花瓶，裡面插著水生黃金葛。
舉目望去全是古董傢俱，年代久遠，訴說威嚴端裝的氣質。
一張太妃椅橫躺其中，觸感細膩，繡滿大片的牡丹，宛若貴族，睥睨四方。
就連男人也有令人噤聲的氣勢。
男人沉默，不發一語，用眼神示意我幫他寬衣。
而此刻我是臣服他腳邊的子民。
男人的頸椎細長，連接胸前的鎖骨，皮膚細緻，有如皇室一般的優雅氣質。
鎖骨中間一條銀鍊細細垂下，綴飾處鑲嵌一顆透明的石，發出耀眼的光。
扁平的右胸口上一顆突起的痣，上面長出了幾根粗硬的毛。
男人的器官昂然挺立，上面溢滿透明的液體。還沒碰觸，便上下跳動，充滿彈性。
眼對眼，口對口。
男人抓住我的髮，來回抽動。
男人的聲音充滿客廳，蓋過牆上滴答的古老掛鐘。
我的面前是一叢茂盛的盆栽，擋住眼前的視線。手臂前肢交疊，橫放在粗糙的水泥護欄。
男人直立在身後，我弓立在男人的身前，四隻小腿交錯站立，彷彿野獸。
男人的手掌厚實，緊抓住我的腰，一下一下往前衝刺撞擊，時緩時急。
手臂慢慢被水泥護欄刮出一道道深紅的軌跡。
月光照下，夜涼如水。
蔓陀蘿的香氣四處流竄，隱隱約約。
連花朵都妖異綻開，越夜越美。
男人的動作激烈狂野，不管是在屋外或室內。
就連叫聲也是如此嘶聲力竭。
直到我的下背滴滿了男人的汗水，手臂上的深紅軌道也慢慢變成紫色的痕跡。
我的臀印著男人的鮮紅指印。
男人將陽具抽出，激動的噴灑出乳白體液；體液遍佈我的背，緩緩流下，滴落在我的腳邊。
離開男人的閣樓時還沒日出，天空卻有一種很清透的顏色，白色的蔓陀蘿帶點若有似無的矇朧。
走近一看，沒有聞到昨夜裡的隱約香味，卻發現幾朵花已經枯黃凋萎。
July 15, 2005
孤街
男人打開窗子，讓夜風吹近房間。
我躺在男人的雙人床上，斜睨著窗簾被風高高撩起。
床單是飽和的紫紅色，綢緞般光滑。枕頭厚實，墊著我的背膀。
男人將床頭燈關上，室內沒有陷入一片漆黑。紗質的窗簾輕透柔軟，擋不住窗外些許的光。
對著床的牆上掛著一幅男人的照片，旁邊是一個女人，相擁對望。
男人已是人夫。
我看見對門另個放著嬰兒床的房間，門半掩。
男人將是人父。
可以抽煙？
沒關係。
你老婆呢？
在娘家。待產。
沒跟過去？
不想。
似要阻止我繼續發問下去，男人遞來一杯水。
還沒將喝完的水杯放下，男人翻身壓過來。
男人的前額已經透出些許前中年期的晶亮，身體卻仍是充滿彈性，柔紉而緊實，不比年輕男子遜色。
平坦的小腹上體毛濃密，向上延伸到臍，往下延伸到腿。
看得出來男人常常在健身房發洩過盛的精力。
而此刻男人在我的身上宣洩對男體的渴望。
男人的動作很大，將我周身舔遍。手指修長，指尖的力道強勁，深深陷入我的身體。
半開的嘴發出低悶的喉聲。
男人將我的足踝放在他的肩膀，全身的肌肉繃緊。我雙眼半開，看見床頭擺放著一張男人和妻的照片，還有隨風舞動的窗簾。
留電話給我吧。
為什麼？
以後還可以找你。
你方便嗎？
…留下來過夜？
…。
男人遞來鈔票，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嘆息。
離開男人居住的街，慢慢散步離去。
街上出奇的安靜，許久沒有計程車經過。
直到經過幾個街角，直到抽完剩下的幾根香煙。
還記得男人嘆氣時的眼神。
而我卻記不起，從那條街到這條街，走過的距離已經多遠。
我躺在男人的雙人床上，斜睨著窗簾被風高高撩起。
床單是飽和的紫紅色，綢緞般光滑。枕頭厚實，墊著我的背膀。
男人將床頭燈關上，室內沒有陷入一片漆黑。紗質的窗簾輕透柔軟，擋不住窗外些許的光。
對著床的牆上掛著一幅男人的照片，旁邊是一個女人，相擁對望。
男人已是人夫。
我看見對門另個放著嬰兒床的房間，門半掩。
男人將是人父。
可以抽煙？
沒關係。
你老婆呢？
在娘家。待產。
沒跟過去？
不想。
似要阻止我繼續發問下去，男人遞來一杯水。
還沒將喝完的水杯放下，男人翻身壓過來。
男人的前額已經透出些許前中年期的晶亮，身體卻仍是充滿彈性，柔紉而緊實，不比年輕男子遜色。
平坦的小腹上體毛濃密，向上延伸到臍，往下延伸到腿。
看得出來男人常常在健身房發洩過盛的精力。
而此刻男人在我的身上宣洩對男體的渴望。
男人的動作很大，將我周身舔遍。手指修長，指尖的力道強勁，深深陷入我的身體。
半開的嘴發出低悶的喉聲。
男人將我的足踝放在他的肩膀，全身的肌肉繃緊。我雙眼半開，看見床頭擺放著一張男人和妻的照片，還有隨風舞動的窗簾。
留電話給我吧。
為什麼？
以後還可以找你。
你方便嗎？
…留下來過夜？
…。
男人遞來鈔票，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嘆息。
離開男人居住的街，慢慢散步離去。
街上出奇的安靜，許久沒有計程車經過。
直到經過幾個街角，直到抽完剩下的幾根香煙。
還記得男人嘆氣時的眼神。
而我卻記不起，從那條街到這條街，走過的距離已經多遠。
July 14, 2005
粉末
另一個熱鬧的市街，另一個喧嘩的時分。
一個計程車開不進來的壅塞巷弄，兩旁全是吆喝的小販，空氣裡飄散著火辣的香氣，刺激鼻腔的嗅覺。
一個不起眼的公寓入口出現眼前，旁邊是幾攤台式熱炒，簡單的擺設，豐盛的食材。食客延伸到馬路邊，熱絡叫囂，搭配著滿滿一桌的生猛海鮮。
暗巷處的橘色大桶子裡罩著黑色膠袋，裡面堆滿著食客捨棄的菜餚，溢滿著若有似無的腐敗。
男人的住所就在食客上方六公尺處，很暗，關上門，就把一方熱絡阻絕在外。
窗廉是黑色的遮光布，薄薄的一片，就將路燈的光線也一併遮去。
燈管發出紫黑色的光，照在男人單薄的軀幹。牆上的壁紙出現黃綠色的星星月亮圖案，螢螢閃爍。
男人很瘦。不只是身體，連臉頰兩側也陷落。
紫黑色的光映照出男人模糊的身體輪廓，肋骨處卻清晰可見，一排排。白色底褲發出微弱的紫色，會發亮。
男人的眼光渙散，不似牆上的貼紙和他身上的內褲，發出令人難以忽視的光。
你要怎麼作。
你可以作甚麼。
甚麼都可以。
男人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用力按壓數次，在桌上畫出幾隻細長的線條。
我知道那些粉末的昂貴價值。
男人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遞來一隻空心管。
…。
沒用過？
我不知道還要用這。
害怕？
…。
我只是想找個人陪。
…。
錢我還是照付。
接下空心管，對著白色的線條用力嗅吸。
鼻腔感到粉末一陣肆無忌憚的侵略，帶點微微的痛，往腦門直直衝去。
牆上的月光閃閃發亮，陰晴圓缺。
流星墜落。
連男人和我身上的白色底褲都像變形蟲，扭曲成詭譎的圖案。
你要作嗎？
我硬不起來。
你要找人陪大可不用花錢。
我只是想找個看得順眼的人。錢，不重要。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飄忽，就像來自空曠的山谷，寂寞的迴響。
跌跌撞撞的離開男人的住處，睜大雙眼望向四周，景象飄浮，卻覺得路燈發出的光線難以逼視。
食客早已離去，巷弄也不再壅塞，柏油路面有清水刷洗過的痕跡。
角落暗處有三三兩兩的細微鑽動，窸窸窣窣。
空氣裡再聞不到辛香料的味道，街角處再聽不見喧擾的吵鬧。
一個不留神，掉出一張藍紫色的鈔票，彎身撿拾，腐朽的氣息卻撲鼻而來，一波波的在鼻喉間擴散。
我蹲在路邊，想要忍住暈眩的感覺，卻再也忍不住的嘔吐起來。
一個計程車開不進來的壅塞巷弄，兩旁全是吆喝的小販，空氣裡飄散著火辣的香氣，刺激鼻腔的嗅覺。
一個不起眼的公寓入口出現眼前，旁邊是幾攤台式熱炒，簡單的擺設，豐盛的食材。食客延伸到馬路邊，熱絡叫囂，搭配著滿滿一桌的生猛海鮮。
暗巷處的橘色大桶子裡罩著黑色膠袋，裡面堆滿著食客捨棄的菜餚，溢滿著若有似無的腐敗。
男人的住所就在食客上方六公尺處，很暗，關上門，就把一方熱絡阻絕在外。
窗廉是黑色的遮光布，薄薄的一片，就將路燈的光線也一併遮去。
燈管發出紫黑色的光，照在男人單薄的軀幹。牆上的壁紙出現黃綠色的星星月亮圖案，螢螢閃爍。
男人很瘦。不只是身體，連臉頰兩側也陷落。
紫黑色的光映照出男人模糊的身體輪廓，肋骨處卻清晰可見，一排排。白色底褲發出微弱的紫色，會發亮。
男人的眼光渙散，不似牆上的貼紙和他身上的內褲，發出令人難以忽視的光。
你要怎麼作。
你可以作甚麼。
甚麼都可以。
男人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用力按壓數次，在桌上畫出幾隻細長的線條。
我知道那些粉末的昂貴價值。
男人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遞來一隻空心管。
…。
沒用過？
我不知道還要用這。
害怕？
…。
我只是想找個人陪。
…。
錢我還是照付。
接下空心管，對著白色的線條用力嗅吸。
鼻腔感到粉末一陣肆無忌憚的侵略，帶點微微的痛，往腦門直直衝去。
牆上的月光閃閃發亮，陰晴圓缺。
流星墜落。
連男人和我身上的白色底褲都像變形蟲，扭曲成詭譎的圖案。
你要作嗎？
我硬不起來。
你要找人陪大可不用花錢。
我只是想找個看得順眼的人。錢，不重要。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飄忽，就像來自空曠的山谷，寂寞的迴響。
跌跌撞撞的離開男人的住處，睜大雙眼望向四周，景象飄浮，卻覺得路燈發出的光線難以逼視。
食客早已離去，巷弄也不再壅塞，柏油路面有清水刷洗過的痕跡。
角落暗處有三三兩兩的細微鑽動，窸窸窣窣。
空氣裡再聞不到辛香料的味道，街角處再聽不見喧擾的吵鬧。
一個不留神，掉出一張藍紫色的鈔票，彎身撿拾，腐朽的氣息卻撲鼻而來，一波波的在鼻喉間擴散。
我蹲在路邊，想要忍住暈眩的感覺，卻再也忍不住的嘔吐起來。
July 12, 2005
河流
坐上計程車，往北邊開去。
即使這個城市已經位在這個島嶼的北方。
經過盆地的缺口離開喧嘩，一旁是林木蘙郁的山，山上有錯落的住宅。
途中經過的熱絡夜市也已經人潮散去，高架橋上的電車軌道不再有急促的警示音。
計程車裡傳送出電台遙遠的聲音，點綴尋常的安靜。
出了市區，車輛也跟著少了起來。
其實在這個靜默的時分，川流不息的車陣也早該歇息。
計程車順著坡道往上，兩旁是好幾座新落成的社區大樓，水銀路燈指引向前，一樓的店家多半燈熄，只剩社區大廳透出昏黃的光。
路上偶有落單的犬，不受人豢養，機警的觀望四周。
夜歸人靠近，便要響起一陣低吼，劃破這片寂靜的黑。
男人的住家位在這群山中社區裡最高的一座，也是最頂端的樓層。客廳的一面是大片的玻璃窗，往外望去，隱約可見得一條河流蜿蜒出海。再往前望去，一座雄偉的橋橫跨兩端，連接左岸右岸。
男人見我望得出神，打開落地窗，室內吹進一陣涼爽氣流，分不清是山風，或是海風。
我閉上眼，彷彿順著風，可以飛到橋上，飛到河的另一端。
男人從身後抱住我。緊緊，密密。
男人低下頭，在我耳邊吹氣。
沒想到是你來。
你看過我？
望向男人，驚恐。
不確定。
那為什麼這麼說？
你跟我以前叫的人，很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就是很不一樣。
男人的臥房簡潔，沒有太多的擺飾。
床頭擺放著一呎高的玻璃瓶，注滿清水，水中是一枝濃郁鮮艷的石斛蘭，彷彿它還活著，枝頭頂端的苞隨時會綻放。
瓶底堆放幾顆花雨石，水晶檯燈照下，幻化出五顏六色的光。
四十織棉的床單柔軟伸展，交織出規律的幾何圖型，平整的圖案漸漸顯現我跟男人交疊過的痕跡。
男人的器官乾淨，聞起來有沐浴乳的味道，看起來是生氣勃勃的血色。
包含住男人的器官，只覺得燙。
男人只要求我用唇舌給他溫暖。
男人閉上眼，仰躺在枕頭上，喉間發出滿足的低吟。
我要出來了。
男人用盡全身的力氣抱住我，鼻孔吐出急遽的氣息。
隨即在我的掌中一洩千里。
男人的體液濃稠，有強烈的味道。
男人用手指沾上自己的體液，抹在我的唇邊，要我舔舐，一滴不留。
男人留我過夜。
子夜三點。
離開男人的住處時已過三更。
走出大樓，天空透出微微的天光。
路上仍是一片安靜，順著上山來的馬路散步下山，才發現不遠處有軍營，營區內部已經忙碌起來。
空氣彷佛飄著一層稀白薄霧，遠遠的罩著河流，還有橋。
攔下一部計程車，往市區的方向開去，從這片河流出海處加速離開。
一直忘不了男人在耳邊說的那句話。
我卻沒有勇氣追根究底。
即使這個城市已經位在這個島嶼的北方。
經過盆地的缺口離開喧嘩，一旁是林木蘙郁的山，山上有錯落的住宅。
途中經過的熱絡夜市也已經人潮散去，高架橋上的電車軌道不再有急促的警示音。
計程車裡傳送出電台遙遠的聲音，點綴尋常的安靜。
出了市區，車輛也跟著少了起來。
其實在這個靜默的時分，川流不息的車陣也早該歇息。
計程車順著坡道往上，兩旁是好幾座新落成的社區大樓，水銀路燈指引向前，一樓的店家多半燈熄，只剩社區大廳透出昏黃的光。
路上偶有落單的犬，不受人豢養，機警的觀望四周。
夜歸人靠近，便要響起一陣低吼，劃破這片寂靜的黑。
男人的住家位在這群山中社區裡最高的一座，也是最頂端的樓層。客廳的一面是大片的玻璃窗，往外望去，隱約可見得一條河流蜿蜒出海。再往前望去，一座雄偉的橋橫跨兩端，連接左岸右岸。
男人見我望得出神，打開落地窗，室內吹進一陣涼爽氣流，分不清是山風，或是海風。
我閉上眼，彷彿順著風，可以飛到橋上，飛到河的另一端。
男人從身後抱住我。緊緊，密密。
男人低下頭，在我耳邊吹氣。
沒想到是你來。
你看過我？
望向男人，驚恐。
不確定。
那為什麼這麼說？
你跟我以前叫的人，很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就是很不一樣。
男人的臥房簡潔，沒有太多的擺飾。
床頭擺放著一呎高的玻璃瓶，注滿清水，水中是一枝濃郁鮮艷的石斛蘭，彷彿它還活著，枝頭頂端的苞隨時會綻放。
瓶底堆放幾顆花雨石，水晶檯燈照下，幻化出五顏六色的光。
四十織棉的床單柔軟伸展，交織出規律的幾何圖型，平整的圖案漸漸顯現我跟男人交疊過的痕跡。
男人的器官乾淨，聞起來有沐浴乳的味道，看起來是生氣勃勃的血色。
包含住男人的器官，只覺得燙。
男人只要求我用唇舌給他溫暖。
男人閉上眼，仰躺在枕頭上，喉間發出滿足的低吟。
我要出來了。
男人用盡全身的力氣抱住我，鼻孔吐出急遽的氣息。
隨即在我的掌中一洩千里。
男人的體液濃稠，有強烈的味道。
男人用手指沾上自己的體液，抹在我的唇邊，要我舔舐，一滴不留。
男人留我過夜。
子夜三點。
離開男人的住處時已過三更。
走出大樓，天空透出微微的天光。
路上仍是一片安靜，順著上山來的馬路散步下山，才發現不遠處有軍營，營區內部已經忙碌起來。
空氣彷佛飄著一層稀白薄霧，遠遠的罩著河流，還有橋。
攔下一部計程車，往市區的方向開去，從這片河流出海處加速離開。
一直忘不了男人在耳邊說的那句話。
我卻沒有勇氣追根究底。
June 29, 2005
酒精
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男人癱軟在床上。
沉沉睡去。
其實連我自己都彷彿才剛醒來沒多久。
早晨，時針和分針呈現狹角的時刻，這個城市早已醒來，忙亂的運轉著。路上的車輛揚起一層灰，撲得人一頭一臉。
陽光猛烈的照下，逼得人戴起太陽眼鏡。明明是光亮的時刻卻又讓人不自覺的眷戀起黑夜。
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旅館站在車水馬龍的路邊，靜靜的觀察著一旁的兵荒馬亂。
我站在門前，不停的用尼古丁填滿五臟六腑，空洞的胃卻源源不絕的冒出酸水，連拿著煙的手也慢慢的抖了起來。
旅館的內部陰暗，連暗綠色的地毯都帶點發霉的氣味，踩在上頭都讓人黏貼住得以為舉步維艱。
男人所在的房間拉起一層厚厚的窗簾，將一方光明阻擋在外。
房間很小，被一張雙人床佔去大半，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移動。
男人躺在床上，雙眼半開。小小的梳妝台上堆滿了被壓扁的鋁罐。
男人的身上釋放出酒精蒸發的味道，瀰漫開來，充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你，過來，幫，我吹…
有沒，有沒有，套，套子…
自，自己坐，坐上，去…
男人囈語，口齒不清，像跳針的雷射唱盤。
分不清楚此刻的他是意識清醒的，或神智不清的。
還是他以為我是他睡夢中出現的幻影？
癱軟。
男人躺在床上，四肢肆無忌憚的伸展開來，頭歪斜一側。
毫無生氣。
連本該勃發的器官也是。
男人無力的躺在床上，男人的陰莖垂倒在雜亂的毛髮中。
像一灘泥。
僅剩濃郁的酒氣不停的從男人的口鼻間呼吐出來，如此強烈。
穿上衣服，推了推男人，告訴他我要走。
男人仍沒醒來，沉睡得就像凝凍的膠狀物質。
從男人的皮夾中抽出三張鈔票，靜靜的關上門，離去。
卻始終覺得對男人有所虧欠。
走出小旅館，時針和分針還是呈現狹角的時刻。
路上的車輛少了一些，陽光更刺眼了一點，將地上的影子縮短了一些。
公車經過，照舊將灰塵揚得人嗆鼻。
這個城市忙碌運轉，直到暮色低垂，直到夜晚來臨。
我彷彿仍聞到酒精的氣息，卻無法像男人般安然睡去。
沉沉睡去。
其實連我自己都彷彿才剛醒來沒多久。
早晨，時針和分針呈現狹角的時刻，這個城市早已醒來，忙亂的運轉著。路上的車輛揚起一層灰，撲得人一頭一臉。
陽光猛烈的照下，逼得人戴起太陽眼鏡。明明是光亮的時刻卻又讓人不自覺的眷戀起黑夜。
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旅館站在車水馬龍的路邊，靜靜的觀察著一旁的兵荒馬亂。
我站在門前，不停的用尼古丁填滿五臟六腑，空洞的胃卻源源不絕的冒出酸水，連拿著煙的手也慢慢的抖了起來。
旅館的內部陰暗，連暗綠色的地毯都帶點發霉的氣味，踩在上頭都讓人黏貼住得以為舉步維艱。
男人所在的房間拉起一層厚厚的窗簾，將一方光明阻擋在外。
房間很小，被一張雙人床佔去大半，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移動。
男人躺在床上，雙眼半開。小小的梳妝台上堆滿了被壓扁的鋁罐。
男人的身上釋放出酒精蒸發的味道，瀰漫開來，充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你，過來，幫，我吹…
有沒，有沒有，套，套子…
自，自己坐，坐上，去…
男人囈語，口齒不清，像跳針的雷射唱盤。
分不清楚此刻的他是意識清醒的，或神智不清的。
還是他以為我是他睡夢中出現的幻影？
癱軟。
男人躺在床上，四肢肆無忌憚的伸展開來，頭歪斜一側。
毫無生氣。
連本該勃發的器官也是。
男人無力的躺在床上，男人的陰莖垂倒在雜亂的毛髮中。
像一灘泥。
僅剩濃郁的酒氣不停的從男人的口鼻間呼吐出來，如此強烈。
穿上衣服，推了推男人，告訴他我要走。
男人仍沒醒來，沉睡得就像凝凍的膠狀物質。
從男人的皮夾中抽出三張鈔票，靜靜的關上門，離去。
卻始終覺得對男人有所虧欠。
走出小旅館，時針和分針還是呈現狹角的時刻。
路上的車輛少了一些，陽光更刺眼了一點，將地上的影子縮短了一些。
公車經過，照舊將灰塵揚得人嗆鼻。
這個城市忙碌運轉，直到暮色低垂，直到夜晚來臨。
我彷彿仍聞到酒精的氣息，卻無法像男人般安然睡去。
June 26, 2005
圖騰
刺進去的時候，會痛嗎？
會啊，可是一堆人在看，根本不敢吭一聲。
男人的手臂枕在我的頭顱下方，我看著眼前一片五彩斑斕。
五顏六色的顏料打進膚色的畫布，絢爛奪目，暈開成為一尊莊嚴的佛陀。
男人的煙從手中緩緩飄出，在空氣中逸散消失。
彷彿連男人吐出的字句都要成為天外梵音。
男人起身，背部線條瘦而精實，裸著的臀是兩個結實的半球。
夕陽的餘輝從窗簾的細縫射入，照出大大小小的疤。
一痕一痕，像寄居在男人身上的千足蟲。
男人的圖騰範圍相當廣范，稍不注意，以為男人天生的膚色即是如此絢麗。
從手臂，到肩，到胸膛，一直延伸至上腹部。
這就是人家說的…
對，刺半件。
刺多久了？
很久了。
在…
對，在裡面刺的。
不等我開口說完，男人即自動的將未完成的疑問結束。
就像他早已被這些疑問句鍛鍊得自動自發。
或者，他就像這尊法相莊嚴的佛陀般，懂得察心觀音？
男人的外表兇狠，令人噤聲。
但當男人用身體壓住我時，氣勢卻不似外表般的彪悍，令人迷惑。
男人頸間的項鍊垂下，黃澄澄的閃著金光。
吐出的氣息混雜著煙和檳榔的味道。
痛不痛？
會痛要說。
男人的器官進入，就像多年以前刺入他身體的沾染顏料的針。
離去時男人躺在放置在地板上的彈簧床墊，像臥佛。
佛陀隨著緩慢的呼吸起伏，活靈活現。
天色已暗，不遠處是華燈初上的城西鬧區。
不知不覺踱到一條小巷，兩旁盡是刺青小店。門口擺放著數十張照片，各式各樣的圖案。有飛翔的龍，也有綻放的薔薇，姿勢恆久不變。
卻獨不見佛陀。
痛不痛？
我也想問問照片裡的每個圖騰。
會啊，可是一堆人在看，根本不敢吭一聲。
男人的手臂枕在我的頭顱下方，我看著眼前一片五彩斑斕。
五顏六色的顏料打進膚色的畫布，絢爛奪目，暈開成為一尊莊嚴的佛陀。
男人的煙從手中緩緩飄出，在空氣中逸散消失。
彷彿連男人吐出的字句都要成為天外梵音。
男人起身，背部線條瘦而精實，裸著的臀是兩個結實的半球。
夕陽的餘輝從窗簾的細縫射入，照出大大小小的疤。
一痕一痕，像寄居在男人身上的千足蟲。
男人的圖騰範圍相當廣范，稍不注意，以為男人天生的膚色即是如此絢麗。
從手臂，到肩，到胸膛，一直延伸至上腹部。
這就是人家說的…
對，刺半件。
刺多久了？
很久了。
在…
對，在裡面刺的。
不等我開口說完，男人即自動的將未完成的疑問結束。
就像他早已被這些疑問句鍛鍊得自動自發。
或者，他就像這尊法相莊嚴的佛陀般，懂得察心觀音？
男人的外表兇狠，令人噤聲。
但當男人用身體壓住我時，氣勢卻不似外表般的彪悍，令人迷惑。
男人頸間的項鍊垂下，黃澄澄的閃著金光。
吐出的氣息混雜著煙和檳榔的味道。
痛不痛？
會痛要說。
男人的器官進入，就像多年以前刺入他身體的沾染顏料的針。
離去時男人躺在放置在地板上的彈簧床墊，像臥佛。
佛陀隨著緩慢的呼吸起伏，活靈活現。
天色已暗，不遠處是華燈初上的城西鬧區。
不知不覺踱到一條小巷，兩旁盡是刺青小店。門口擺放著數十張照片，各式各樣的圖案。有飛翔的龍，也有綻放的薔薇，姿勢恆久不變。
卻獨不見佛陀。
痛不痛？
我也想問問照片裡的每個圖騰。
June 22, 2005
戲
零晨，時針剛經過三。
平時熙來攘往的高架橋此時特別安靜，偶爾點綴著短鳴的汽車喇叭。
一排排黃裡透紅的路燈依序排列，將天空染得暈黃，讓人有黃昏的錯覺。
高掛在天空的是月娘，不是夕陽。
靜默的柏油路面不見人影，只聽得見自己沉沉的腳步聲；踩熄煙蒂，無聲。
再過不久即將被清道夫掃去，掩埋我來過這裡的痕跡。
喂？
我到了。
樓上的男人透過電鈴的小喇叭幫我開門。門鈴很舊，舊到連傳出的聲音都模糊失真。厚重的鋼板門被打開，伴隨著金屬短音。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開，在小巷弄裡顯得格外刺耳。迴音卻像是越來越大聲，成為這個時空裡唯一的記號。
男人開了門讓我進去。
卻見著屋內還有另一個男人。
應門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浴袍，質地看起來柔軟厚實；浴袍的長度在男人的膝蓋處停住，露出一雙骨感的小腿，腿毛稀疏。
坐著的男人抽著煙，身上僅著一條毛巾，包裹住他的臀部；胸膛厚實，肌肉的交界處襯著明顯的線條，昏暗的燈光打下，成山谷。
我是他叫來的。
我也是他叫來的。
借用過男人的浴室後，我和坐著的男人身穿相同的布疋，有著相同的打扮。
趁著應門的男人短暫離開，我們低聲交談。
煙灰缸半滿，掩飾了兩個人的沉默。
我的背下方是男人的床，我的胸上方是男人的胸膛。
眼神交錯。
男人單邊耳朵上的小銀環閃耀，發出偶爾的十字光茫。
床的旁邊有個矮桌，桌上鋪著漸層的蠟染布；再往旁邊看去男人坐在沙發上，浴袍打開，雙腿微微伸直。
抱著他。
你跪著。
從後面進去。
打開。
你幫他舔。
你幫他吹。
快射的話休息一下。
你躺著。
你坐上去。
幫他打。
男人熱衷於觀賞，還有發號施令。
男人並不想加入。雙手只顧在自己的下體來回抽動。
我和男人成為男人一手導演的戲碼。
對白只剩低吼與呻吟。
我的汗與男人的汗滴在一起。
熱氣蒸騰。
睜開眼，看見男人的瞳仁。
男人的睫毛很長，上方是濃密的眉。嘴唇很薄，人中上有短短的渣。
爽不爽。
男人的薄唇吐出這句，小小聲。
不要理他。看著我。
男人的薄唇吐出這句，小小聲。
像夢囈。
男人將頭低下。
我將頭別過去。
和男人離開男人的公寓，並肩。
天還沒亮，不遠處有清道夫上工。
拒絕了男人一起過夜的提議。
只因夜晚即將結束。
我往這邊。
我往這邊。
有空打電話給我。
男人將他的號碼抄寫在撕下的煙盒一角遞給我。
我將它送給了清道夫的畚箕。
在天亮以後我沒有來過這裡。
也沒有遇見同我作戲的男人。
戲子本該無情。
婊子終將無義。
平時熙來攘往的高架橋此時特別安靜，偶爾點綴著短鳴的汽車喇叭。
一排排黃裡透紅的路燈依序排列，將天空染得暈黃，讓人有黃昏的錯覺。
高掛在天空的是月娘，不是夕陽。
靜默的柏油路面不見人影，只聽得見自己沉沉的腳步聲；踩熄煙蒂，無聲。
再過不久即將被清道夫掃去，掩埋我來過這裡的痕跡。
喂？
我到了。
樓上的男人透過電鈴的小喇叭幫我開門。門鈴很舊，舊到連傳出的聲音都模糊失真。厚重的鋼板門被打開，伴隨著金屬短音。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開，在小巷弄裡顯得格外刺耳。迴音卻像是越來越大聲，成為這個時空裡唯一的記號。
男人開了門讓我進去。
卻見著屋內還有另一個男人。
應門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浴袍，質地看起來柔軟厚實；浴袍的長度在男人的膝蓋處停住，露出一雙骨感的小腿，腿毛稀疏。
坐著的男人抽著煙，身上僅著一條毛巾，包裹住他的臀部；胸膛厚實，肌肉的交界處襯著明顯的線條，昏暗的燈光打下，成山谷。
我是他叫來的。
我也是他叫來的。
借用過男人的浴室後，我和坐著的男人身穿相同的布疋，有著相同的打扮。
趁著應門的男人短暫離開，我們低聲交談。
煙灰缸半滿，掩飾了兩個人的沉默。
我的背下方是男人的床，我的胸上方是男人的胸膛。
眼神交錯。
男人單邊耳朵上的小銀環閃耀，發出偶爾的十字光茫。
床的旁邊有個矮桌，桌上鋪著漸層的蠟染布；再往旁邊看去男人坐在沙發上，浴袍打開，雙腿微微伸直。
抱著他。
你跪著。
從後面進去。
打開。
你幫他舔。
你幫他吹。
快射的話休息一下。
你躺著。
你坐上去。
幫他打。
男人熱衷於觀賞，還有發號施令。
男人並不想加入。雙手只顧在自己的下體來回抽動。
我和男人成為男人一手導演的戲碼。
對白只剩低吼與呻吟。
我的汗與男人的汗滴在一起。
熱氣蒸騰。
睜開眼，看見男人的瞳仁。
男人的睫毛很長，上方是濃密的眉。嘴唇很薄，人中上有短短的渣。
爽不爽。
男人的薄唇吐出這句，小小聲。
不要理他。看著我。
男人的薄唇吐出這句，小小聲。
像夢囈。
男人將頭低下。
我將頭別過去。
和男人離開男人的公寓，並肩。
天還沒亮，不遠處有清道夫上工。
拒絕了男人一起過夜的提議。
只因夜晚即將結束。
我往這邊。
我往這邊。
有空打電話給我。
男人將他的號碼抄寫在撕下的煙盒一角遞給我。
我將它送給了清道夫的畚箕。
在天亮以後我沒有來過這裡。
也沒有遇見同我作戲的男人。
戲子本該無情。
婊子終將無義。
June 21, 2005
觸
在一個有著整齊紅磚道的街道處下車，天色灰藍，太陽隱沒在雲層中。
空氣裡飄來剛出烤爐的小麥香味。
紅磚道延著一路緩緩爬升的坡道前進，兩旁的小店舖前有高大的行道樹。
樹蔭濃密，遮去路燈照下的光。光影從枝葉的空細處落下，映出殘破的陰影。
偶爾有人騎著腳踏車經過，四周安靜。
像身處在國外的街道。
應門的男人有著一頭伏貼的短髮，渾然天成的暗棕色澤，膚色白晰，眼瞳透出深邃的藍。
一個盎格魯薩克遜民族的後裔。
男人在城堡的角落處放置著一盆南洋風情的植物，恣意妄為的伸展開來。堅實的櫸木地板上盡是木質傢俱。
黃光照出厚重的質感，就像這些木頭仍在森林中尚未被砍伐，會呼吸。
城堡的中心處有張偌大的獨立筒床墊，床墊上方有白色的紗幔，輕柔的罩下，像濃霧，像蒼穹。
中文不是男人慣用的語言。
英文也不是我慣用的語言。
只能比手劃腳的猜出男人召喚我來的目的。
BODY LANGUAGE。
按摩。我猜出男人的要求。
他要我像龍山寺老師傅般的按壓他的血脈穴道，或者是像去去酒吧裡的男孩般用滑潤的油來回撫觸他的身體？
猜不透。
男人趴躺，僅著一件緊身的細肩帶純棉背心和抽繩長褲。
白色的背心包裹著訓練有素的背肌。
白種的男人肌膚上有細微的寒毛，磨搓著我無毛的掌心。質地粗糙，不似雕像般光滑。
順著男人的肌肉紋路來回按壓，男人嘴角微遷，雙眼緊閉。
不一會兒發出微微的酣聲。
離開男人的城堡，腳步輕鬆。
口袋裡留著一張男人的打賞。
還記得離去時男人禮貌溫順卻帶點疑惑的表情。
或許男人已經滿足他的目的。
也或許不。
空氣裡飄來剛出烤爐的小麥香味。
紅磚道延著一路緩緩爬升的坡道前進，兩旁的小店舖前有高大的行道樹。
樹蔭濃密，遮去路燈照下的光。光影從枝葉的空細處落下，映出殘破的陰影。
偶爾有人騎著腳踏車經過，四周安靜。
像身處在國外的街道。
應門的男人有著一頭伏貼的短髮，渾然天成的暗棕色澤，膚色白晰，眼瞳透出深邃的藍。
一個盎格魯薩克遜民族的後裔。
男人在城堡的角落處放置著一盆南洋風情的植物，恣意妄為的伸展開來。堅實的櫸木地板上盡是木質傢俱。
黃光照出厚重的質感，就像這些木頭仍在森林中尚未被砍伐，會呼吸。
城堡的中心處有張偌大的獨立筒床墊，床墊上方有白色的紗幔，輕柔的罩下，像濃霧，像蒼穹。
中文不是男人慣用的語言。
英文也不是我慣用的語言。
只能比手劃腳的猜出男人召喚我來的目的。
BODY LANGUAGE。
按摩。我猜出男人的要求。
他要我像龍山寺老師傅般的按壓他的血脈穴道，或者是像去去酒吧裡的男孩般用滑潤的油來回撫觸他的身體？
猜不透。
男人趴躺，僅著一件緊身的細肩帶純棉背心和抽繩長褲。
白色的背心包裹著訓練有素的背肌。
白種的男人肌膚上有細微的寒毛，磨搓著我無毛的掌心。質地粗糙，不似雕像般光滑。
順著男人的肌肉紋路來回按壓，男人嘴角微遷，雙眼緊閉。
不一會兒發出微微的酣聲。
離開男人的城堡，腳步輕鬆。
口袋裡留著一張男人的打賞。
還記得離去時男人禮貌溫順卻帶點疑惑的表情。
或許男人已經滿足他的目的。
也或許不。
June 20, 2005
風
下午九點，夜未眠。
對這個城市的居民來說，一個休息仍嫌太早的時間。
地面一片濕，低窪處累積著剛停不久的冰涼雨水，映出街邊路燈的模糊倒影；偶爾被急駛的車輛輦過，便要激起一大片的水花。
即使閃避，仍濺濕了黑靴。
一片泥。
完工到一半的高架橋上燈火通明，重機具仍來回不停運作。
機具上頭冒出白煙，像著火。
一陣風吹過，將白煙吹散，也讓路人將大衣裹得更緊密。
D座9樓，訪客。
年邁的警衛將我放進這個有著雕花鐵門的社區。
中庭燈火通明，照在花圃上的七里香，映出陰影。
進了屋內，看到一尊純白通透的琉璃觀音。
機器隆隆發響，室內溫度暖和。
男人穿著簡單的上衣和休閒短褲，肚子微微隆起；鬢角到下巴處濃黑茂密，一氣呵成。
你喝甚麼。
跟你一樣。
男人遞來一杯純淨的液體，以為是水；啜飲一口，才知道是辣得嗆口的冰凍伏特加。
你甚麼都能做？
可以。只要你付錢。
男人轉身進入另個房間，待他走出，身上只著一件黑色的皮短褲。
皮短褲緊緊繃在男人的大腿上，繃出一片光滑的黑亮色澤。
大腿處一片毛髮叢生，如此張牙舞爪。
衣服一件件的被男人脫去。
赤身倒在男人的沙發，僅剩那雙被濺到泥的黑靴。
看不到時間，雙眼被矇住。
摸不著空間，雙手被反綁。
身處在一個巨大的黑洞，僅剩的感官是聽覺和嗅覺。
男人的叫聲狂野，吐出淫穢的字句。
男人的氣息濃重，吐出濃厚的酒精氣味。
我的頸椎被套上鐵環，就像男人豢養的寵物。
舔遍男人的全身。毛髮扎舌，只能粗略的靠唇舌辨別男人的哪個器官在我的口中。
說你好爽。
叫大聲一點。
求我。
叫得越大聲，男人的動作也越發的激烈。
男人將我拎起，彷彿我輕得沒有重量。
摔在床上卻被彈起。
一陣冰涼的液體灌進體內。
口中含住燒燙的器官，下體也感到一陣猛烈的進入。
男人的叫聲益發狂野。
嘶吼。沉淪。
黑洞將光影時間一併吸入。
我以為自己就要這麼死去。
再次走到雕花鐵門前，警衛沒看我一眼。
夜未央。
一陣風倏忽吹起，刮過臉頰。
酒精的餘溫已退，只覺刺骨凍人。
緩步離開雕花鐵門，趁風未停。
順風而行，感覺自己似乎飛起。
逆風而行，才發現自己仍在呼吸。
對這個城市的居民來說，一個休息仍嫌太早的時間。
地面一片濕，低窪處累積著剛停不久的冰涼雨水，映出街邊路燈的模糊倒影；偶爾被急駛的車輛輦過，便要激起一大片的水花。
即使閃避，仍濺濕了黑靴。
一片泥。
完工到一半的高架橋上燈火通明，重機具仍來回不停運作。
機具上頭冒出白煙，像著火。
一陣風吹過，將白煙吹散，也讓路人將大衣裹得更緊密。
D座9樓，訪客。
年邁的警衛將我放進這個有著雕花鐵門的社區。
中庭燈火通明，照在花圃上的七里香，映出陰影。
進了屋內，看到一尊純白通透的琉璃觀音。
機器隆隆發響，室內溫度暖和。
男人穿著簡單的上衣和休閒短褲，肚子微微隆起；鬢角到下巴處濃黑茂密，一氣呵成。
你喝甚麼。
跟你一樣。
男人遞來一杯純淨的液體，以為是水；啜飲一口，才知道是辣得嗆口的冰凍伏特加。
你甚麼都能做？
可以。只要你付錢。
男人轉身進入另個房間，待他走出，身上只著一件黑色的皮短褲。
皮短褲緊緊繃在男人的大腿上，繃出一片光滑的黑亮色澤。
大腿處一片毛髮叢生，如此張牙舞爪。
衣服一件件的被男人脫去。
赤身倒在男人的沙發，僅剩那雙被濺到泥的黑靴。
看不到時間，雙眼被矇住。
摸不著空間，雙手被反綁。
身處在一個巨大的黑洞，僅剩的感官是聽覺和嗅覺。
男人的叫聲狂野，吐出淫穢的字句。
男人的氣息濃重，吐出濃厚的酒精氣味。
我的頸椎被套上鐵環，就像男人豢養的寵物。
舔遍男人的全身。毛髮扎舌，只能粗略的靠唇舌辨別男人的哪個器官在我的口中。
說你好爽。
叫大聲一點。
求我。
叫得越大聲，男人的動作也越發的激烈。
男人將我拎起，彷彿我輕得沒有重量。
摔在床上卻被彈起。
一陣冰涼的液體灌進體內。
口中含住燒燙的器官，下體也感到一陣猛烈的進入。
男人的叫聲益發狂野。
嘶吼。沉淪。
黑洞將光影時間一併吸入。
我以為自己就要這麼死去。
再次走到雕花鐵門前，警衛沒看我一眼。
夜未央。
一陣風倏忽吹起，刮過臉頰。
酒精的餘溫已退，只覺刺骨凍人。
緩步離開雕花鐵門，趁風未停。
順風而行，感覺自己似乎飛起。
逆風而行，才發現自己仍在呼吸。
June 16, 2005
煙草
接到南方的口音給的地址時，心中不免一陣懷疑。
印象中這棟五星級酒店只會出現在港都邊的城市，如基隆，或台中。
直到計程車將我送到目的地後才相信。
一棟綠得發亮的建築物出現在眼前。
沒想到這個灰灰的盆地裡也有這麼一棟綠油油的星級酒店。
穿過大廳，直接搭電梯上樓。
省去門房問話的尷尬。
踩著厚實的長毛地毯尋找房號，空調舒服，聞起來有很淡的香味。
敲了門，男人讓我進入房間。
矮几上一盆精緻的水果籃，煙灰缸旁邊一個小煙斗，還有一包煙草。
空氣迷漫著很異國的味道，嗆人而黏膩，一種令人暈眩的芬芳。
你早到了，先坐一下。
剛好離這不遠。
浴室在裡面，你可以先去洗一下。
男人戴著一幅黑色膠框眼鏡，兩頰削瘦，爬了一點青青的鬍渣。
他正享受著濃烈的香味，一派氣定神閒。
待我發現他對煙草的沉迷，男人將煙斗遞了過來。
灼熱的煙灌進整個胸腔，肺臟像要燃燒起來；緩緩吐出後，大腦卻有一種飄然的錯覺。
男人將手伸進我的浴袍，停在我的胸前，手指停在乳頭的位置。
男人的身體有著黑炭一般的顏色，鼠蹊部卻白得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勃起的陽具四周光滑，只有短刺的毛髮；陽具的根部套上一個黑色的膠環，緊緊箍住。
男人對自己外表的要求如此一致。
男人的動作很輕。
男人的呼吸很重。
男人的頻率很慢。
男人的身體很燙。
我的喉嚨闇啞，口乾舌噪，發不出更大的聲音。
男人趴在我的背上，雙臂箍住我的肩膀，如同箍住他進入我身體裡的器官的黑膠環。
走出這棟星級酒店，仍暈眩。
手指還沾染著煙草的味道。
異國的農作物被男人帶到灰色的叢林裡，吸吐繚繞在這棟綠色的建築。
似一場夢。
夢的味道漸漸散去，而夢留下的東西正緊緊握在我的手中。
印象中這棟五星級酒店只會出現在港都邊的城市，如基隆，或台中。
直到計程車將我送到目的地後才相信。
一棟綠得發亮的建築物出現在眼前。
沒想到這個灰灰的盆地裡也有這麼一棟綠油油的星級酒店。
穿過大廳，直接搭電梯上樓。
省去門房問話的尷尬。
踩著厚實的長毛地毯尋找房號，空調舒服，聞起來有很淡的香味。
敲了門，男人讓我進入房間。
矮几上一盆精緻的水果籃，煙灰缸旁邊一個小煙斗，還有一包煙草。
空氣迷漫著很異國的味道，嗆人而黏膩，一種令人暈眩的芬芳。
你早到了，先坐一下。
剛好離這不遠。
浴室在裡面，你可以先去洗一下。
男人戴著一幅黑色膠框眼鏡，兩頰削瘦，爬了一點青青的鬍渣。
他正享受著濃烈的香味，一派氣定神閒。
待我發現他對煙草的沉迷，男人將煙斗遞了過來。
灼熱的煙灌進整個胸腔，肺臟像要燃燒起來；緩緩吐出後，大腦卻有一種飄然的錯覺。
男人將手伸進我的浴袍，停在我的胸前，手指停在乳頭的位置。
男人的身體有著黑炭一般的顏色，鼠蹊部卻白得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勃起的陽具四周光滑，只有短刺的毛髮；陽具的根部套上一個黑色的膠環，緊緊箍住。
男人對自己外表的要求如此一致。
男人的動作很輕。
男人的呼吸很重。
男人的頻率很慢。
男人的身體很燙。
我的喉嚨闇啞，口乾舌噪，發不出更大的聲音。
男人趴在我的背上，雙臂箍住我的肩膀，如同箍住他進入我身體裡的器官的黑膠環。
走出這棟星級酒店，仍暈眩。
手指還沾染著煙草的味道。
異國的農作物被男人帶到灰色的叢林裡，吸吐繚繞在這棟綠色的建築。
似一場夢。
夢的味道漸漸散去，而夢留下的東西正緊緊握在我的手中。
June 14, 2005
頭髮
男人的皮膚很白，白到讓人有上粉的錯覺。眉毛稀疏，淡得就像輕輕掃過的眉粉痕跡。
男人的臉很小，五官立體，精緻到讓人覺得是陶瓷娃娃。
男人的身體很單薄，四肢細長，走動時讓人有快跌倒的錯覺。
不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男人的頭髮。
男人的頭髮很長。前額和兩側的頭髮梳得光亮，在後腦勺處集合成一個黑色的瀑布直直落下，一絲不苟。
如同男人的住所。光亮，整齊，神聖不可侵犯。
也透出一絲絲冷峻。
男人很寡言，惜字如金的沉默。
無法猜出男人需要甚麼樣的服務。
我伸手碰觸，男人閃躲。
我寬解自己身上的衣物，男人說先等等。
過了很久，男人唯一的動作是拆開他的馬尾。
黑得發亮的髮瀑被解開，分散成一片片一絲絲，有一小部份遮住了他的臉。
他的眼神從髮絲中射出，彷彿魑魅。
你要我怎麼做？
都可以，我不做壹零。
幫你吹？
呃，不用。
幫你打？
呃，不用。
還是你不滿意我？我可以走。
呃，不用。
時間快到了。
我知道。
尷尬的僵持對峙，時間流逝。
我還是走好了，你給我車馬費就好。
呃、、、能不能請你、、、打給我看、、、
男人的聲音很小，似在訴說一件不可告人的勾當。
他晰白的臉頰看起來有了一點血色，連到耳際。
全身精光的躺在男人的對面，我也不覺得有甚麼好羞。
反而是衣服一件不少的他看起來坐立難安。
沉默的空間裡，我用自瀆的聲音和動作來取悅男人。
低吼一聲，射精。
張開眼睛才發現，男人不知何時站在我的身邊。眼神著迷，懺抖的手指碰觸著我的腹部。
我的精液沾上他的指尖，也沾在幾撮他垂下的頭髮。
待發現我正注視著他的舉動，男人轉身衝入浴室。浴室裡傳出嘩啦的流水聲。
而男人走出浴室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
男人將錢放在矮桌上。
我感覺得出來男人並不想碰觸到我身上的皮膚。
和他剛剛望得入神的癡迷判若兩人。
男人將門重重關上，彷彿我是闖入他勢力範圍的不速之客。
坐在計程車裡回想男人將我送出門的嫌惡表情。
不知道他發現沾著我的精液的頭髮後，會不會將它們一倂剪去。
男人的臉很小，五官立體，精緻到讓人覺得是陶瓷娃娃。
男人的身體很單薄，四肢細長，走動時讓人有快跌倒的錯覺。
不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男人的頭髮。
男人的頭髮很長。前額和兩側的頭髮梳得光亮，在後腦勺處集合成一個黑色的瀑布直直落下，一絲不苟。
如同男人的住所。光亮，整齊，神聖不可侵犯。
也透出一絲絲冷峻。
男人很寡言，惜字如金的沉默。
無法猜出男人需要甚麼樣的服務。
我伸手碰觸，男人閃躲。
我寬解自己身上的衣物，男人說先等等。
過了很久，男人唯一的動作是拆開他的馬尾。
黑得發亮的髮瀑被解開，分散成一片片一絲絲，有一小部份遮住了他的臉。
他的眼神從髮絲中射出，彷彿魑魅。
你要我怎麼做？
都可以，我不做壹零。
幫你吹？
呃，不用。
幫你打？
呃，不用。
還是你不滿意我？我可以走。
呃，不用。
時間快到了。
我知道。
尷尬的僵持對峙，時間流逝。
我還是走好了，你給我車馬費就好。
呃、、、能不能請你、、、打給我看、、、
男人的聲音很小，似在訴說一件不可告人的勾當。
他晰白的臉頰看起來有了一點血色，連到耳際。
全身精光的躺在男人的對面，我也不覺得有甚麼好羞。
反而是衣服一件不少的他看起來坐立難安。
沉默的空間裡，我用自瀆的聲音和動作來取悅男人。
低吼一聲，射精。
張開眼睛才發現，男人不知何時站在我的身邊。眼神著迷，懺抖的手指碰觸著我的腹部。
我的精液沾上他的指尖，也沾在幾撮他垂下的頭髮。
待發現我正注視著他的舉動，男人轉身衝入浴室。浴室裡傳出嘩啦的流水聲。
而男人走出浴室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
男人將錢放在矮桌上。
我感覺得出來男人並不想碰觸到我身上的皮膚。
和他剛剛望得入神的癡迷判若兩人。
男人將門重重關上，彷彿我是闖入他勢力範圍的不速之客。
坐在計程車裡回想男人將我送出門的嫌惡表情。
不知道他發現沾著我的精液的頭髮後，會不會將它們一倂剪去。
June 11, 2005
巴別塔
週末夜。
慾望流竄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
性被允許被鼓噪被解放。
我站在這個城市的心臟，隨著滿街的人潮跳動。身後的建築是標記，一棟高聳入雲宵的通天巴別塔。
不遠處的公園鬧哄哄，正記錄著一群少年的風花雪月。
一輛灰藍色的VOLVO停在前方，車窗貼了黑色的格熱紙。
停了很久。
我抽著煙，看著錶。
車窗緩慢降下，車內的男人對我招招手。
坐進車內，一陣芳香撲面迎來，透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男人不發一語，踩油門。
他的車開得極穩，就像他側分得規規舉舉的髮線。
可以抽煙？
請便。
男人送上一柱火，點了我的綠Salem，也為自己燃上一根白大衛。
男人的住家離這城市的心臟不遠。打開窗，就看得到腳邊下的車燈流逝。
關上門，投射燈打在牆上一片暈黃。
嗅不出一絲侵略的味道，煙味依舊。
小小的客廳裡一張黑色的長型沙發，櫃子上的音箱流出緩慢低沉的節奏；沙發後方的牆一方雪白，掛著一幅乍洩的春光。
你男友？我指著邊桌上的照片。
男人點點頭，輕輕的。
他人呢？
走了。
對不起。
沒關係。
以前我都會在星期六晚上等他下班，接他回來。
對，就在我剛剛跟你約的那個地方。
交往很久。
後來一次我們吵架，他躲我好幾天。
不接我電話。
後來在新聞裡看到他。車禍。
告別式上他的家人不準我參加。
男人抱著我，娓娓道來。
我們的衣服整齊，他緊緊的摟著我，彷彿一件心愛的玩具。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悲喜。
我該走了。
你住哪？我送你。
我笑著搖搖頭，要男人早點休息。
男人從沙發上站起，輕輕跟我握了手。
他輕聲的跟我道了聲謝。我的手裡留著男人給的三張紙鈔。
我卻甚麼東西也沒留下。
坐上計程車，發現紙鈔裡夾著一張紙片，上面有男人的電話。
我搖下車窗，讓夜風將紙片吹走。
遠遠的仍可見到那棟摩天大樓。
巴別塔穩穩依舊，不見頹圮。卻也見不著它的盡頭，通往何處。
慾望流竄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
性被允許被鼓噪被解放。
我站在這個城市的心臟，隨著滿街的人潮跳動。身後的建築是標記，一棟高聳入雲宵的通天巴別塔。
不遠處的公園鬧哄哄，正記錄著一群少年的風花雪月。
一輛灰藍色的VOLVO停在前方，車窗貼了黑色的格熱紙。
停了很久。
我抽著煙，看著錶。
車窗緩慢降下，車內的男人對我招招手。
坐進車內，一陣芳香撲面迎來，透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男人不發一語，踩油門。
他的車開得極穩，就像他側分得規規舉舉的髮線。
可以抽煙？
請便。
男人送上一柱火，點了我的綠Salem，也為自己燃上一根白大衛。
男人的住家離這城市的心臟不遠。打開窗，就看得到腳邊下的車燈流逝。
關上門，投射燈打在牆上一片暈黃。
嗅不出一絲侵略的味道，煙味依舊。
小小的客廳裡一張黑色的長型沙發，櫃子上的音箱流出緩慢低沉的節奏；沙發後方的牆一方雪白，掛著一幅乍洩的春光。
你男友？我指著邊桌上的照片。
男人點點頭，輕輕的。
他人呢？
走了。
對不起。
沒關係。
以前我都會在星期六晚上等他下班，接他回來。
對，就在我剛剛跟你約的那個地方。
交往很久。
後來一次我們吵架，他躲我好幾天。
不接我電話。
後來在新聞裡看到他。車禍。
告別式上他的家人不準我參加。
男人抱著我，娓娓道來。
我們的衣服整齊，他緊緊的摟著我，彷彿一件心愛的玩具。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悲喜。
我該走了。
你住哪？我送你。
我笑著搖搖頭，要男人早點休息。
男人從沙發上站起，輕輕跟我握了手。
他輕聲的跟我道了聲謝。我的手裡留著男人給的三張紙鈔。
我卻甚麼東西也沒留下。
坐上計程車，發現紙鈔裡夾著一張紙片，上面有男人的電話。
我搖下車窗，讓夜風將紙片吹走。
遠遠的仍可見到那棟摩天大樓。
巴別塔穩穩依舊，不見頹圮。卻也見不著它的盡頭，通往何處。
June 9, 2005
齒痕
這是一個位在半山腰的社區，空氣聞起來有一種很清涼的味道。
計程車走過彎延的山路，狹窄而曲折，偶爾可以看到撲打在車窗上的昆蟲。
月光灑落。
走出車外，看著顛簸一路的山徑。兩旁是延伸到山腳下的水銀路燈；山腳下，是一片萬戶燈火。
沒有聽見搗衣聲，耳邊盡是呼嘯而過的山風。
穿過社區中庭，不見警衛。
中庭被四周聳立的建築包覆，更像一個人造的小盆地。
人造盆地裡山風不停，刮過臉頰，刺骨而冰冷。
按了門鈴，男人來應門。
室內的角落放了幾盞滷素燈和蠟燭，流洩一地的柔和。
還有慾望。
男人全裸，不著半點衣縷。中等身材，沒有過份發達的肌肉，也不見堆積的油脂。
一片毛髮叢生中，他的雄性表徵驕傲而放肆。
走進男人的浴室，洗去一身的灰塵。
暖熱的水溫潤停留一身的冰冷。
架上是男人的私人用品，一罐罐的排放整齊。大多都是櫥窗裡的精美透明罐，瓶身裡盛裝的是甜膩的香味，華麗且招搖。
過來。躺在這裡。
幫我吹。
翹高。
男人習慣發號施令。命令的口吻，不容許我有半點遲疑。
而我只需發出相同的單字，扮演服從，還有接受。
男人在興緻高昂的同時亢奮得全身濕。
床邊的燭光火苗跳動。
他拿出深色的小玻璃瓶要我嗅吸。味道嗆鼻而猛烈，不似他浴室間的那些溫順。
規律急速的抽動漸漸緩慢，癱軟。男人的汗，滴滿了我的額。
走進浴室，熱水一沖，才覺得頸間一陣痛。
一照鏡子，才發現方才的過份激烈，男人留下一個齒痕。
鏡中映出齒痕的倒影，細細觀察，發現男人的牙齒長得整齊。
男人禮貌的為了齒痕倒歉，客氣得與剛才的霸道判若兩人。
齒痕深刻一刀刀，鑿進我的皮膚。
也深紅得像是一個烙印，明顯醒目，無法拭去。
計程車走過彎延的山路，狹窄而曲折，偶爾可以看到撲打在車窗上的昆蟲。
月光灑落。
走出車外，看著顛簸一路的山徑。兩旁是延伸到山腳下的水銀路燈；山腳下，是一片萬戶燈火。
沒有聽見搗衣聲，耳邊盡是呼嘯而過的山風。
穿過社區中庭，不見警衛。
中庭被四周聳立的建築包覆，更像一個人造的小盆地。
人造盆地裡山風不停，刮過臉頰，刺骨而冰冷。
按了門鈴，男人來應門。
室內的角落放了幾盞滷素燈和蠟燭，流洩一地的柔和。
還有慾望。
男人全裸，不著半點衣縷。中等身材，沒有過份發達的肌肉，也不見堆積的油脂。
一片毛髮叢生中，他的雄性表徵驕傲而放肆。
走進男人的浴室，洗去一身的灰塵。
暖熱的水溫潤停留一身的冰冷。
架上是男人的私人用品，一罐罐的排放整齊。大多都是櫥窗裡的精美透明罐，瓶身裡盛裝的是甜膩的香味，華麗且招搖。
過來。躺在這裡。
幫我吹。
翹高。
男人習慣發號施令。命令的口吻，不容許我有半點遲疑。
而我只需發出相同的單字，扮演服從，還有接受。
男人在興緻高昂的同時亢奮得全身濕。
床邊的燭光火苗跳動。
他拿出深色的小玻璃瓶要我嗅吸。味道嗆鼻而猛烈，不似他浴室間的那些溫順。
規律急速的抽動漸漸緩慢，癱軟。男人的汗，滴滿了我的額。
走進浴室，熱水一沖，才覺得頸間一陣痛。
一照鏡子，才發現方才的過份激烈，男人留下一個齒痕。
鏡中映出齒痕的倒影，細細觀察，發現男人的牙齒長得整齊。
男人禮貌的為了齒痕倒歉，客氣得與剛才的霸道判若兩人。
齒痕深刻一刀刀，鑿進我的皮膚。
也深紅得像是一個烙印，明顯醒目，無法拭去。
June 8, 2005
假面
計程車在一間小旅店的門口停了下來，看起來不甚昂貴的臨時休息旅館。
所在的地點是地價昂貴的信義區。
門口的裝潢是仿羅馬的設計，感覺錯置。
小愛神邱比特被鑲嵌在象牙白的羅馬柱上，昏黃的頂燈照下。一旁的霓虹招牌寫著休息四百過夜一千。
感覺曖昧，感覺煽情，感覺廉價。
住宿還休息？
訪客。
走進電梯，伸手按了六，順便對著鏡子整理一下頭髮。
進了房間，男人坐在沙發上打量。正經八百的襯衫領帶西裝褲，還有金絲邊細框眼鏡。
略顯福態的下巴。
你的個子真小。
不滿意可以退貨。
可以先把上衣脫掉嗎？看看再決定。
可以，無所謂。
待我露出包覆在衣服下塊壘分明的肌理，男人才把行動電話收起。
站著，男人比我高。
躺著，男人也不比我矮。
男人迫不急待的親吻我的全身。男人的手掌，用力的搓揉我的胸肌。男人的指尖，在我的腹肌上來回滑動。
男人的唇舌，挑弄我的性器。上上下下，來來回回。
我讀到他的膜拜和渴望。如此殷切期待的熱烈。
當我進去男人的身體，我聽到他滿足的聲音。
音頻高得有如他的細框眼鏡。
他的掌包覆我的臀，用力的將我的臀往他自己的方向推送。
男人將足踝放在我的肩膀。腳趾乾淨，甚至沒有任何味道。
在我即將射精的同時，男人機警的抽出我的陽具，迅速的用嘴含住，毫不遲疑的吞入腹中，彷彿那是玉液瓊漿。
男人起身，從被他放置的一旁的西裝外套中拿出皮夾。
極細緻的料子，極精緻的皮夾。
皮夾的透明格中放著一張照片，裡面似乎是男人，還有兩個年齡相差甚遠的女人。
年長的，在男人的身側；年幼的，雙腳跨坐在男人的肩頭。
三個人的笑被定格，收藏在男人的皮夾。皮夾聞起來有動物的味道，偽裝在男人西裝筆挺的外表下。
走出旅館，門口的招牌的霓虹仍在閃爍，戊自不停。
羅馬柱上的邱比特維持著相同的姿勢和角度，眼神空洞。
不僅廉價，更感到虛假。
假到讓我有一種同情，還有悲哀。
所在的地點是地價昂貴的信義區。
門口的裝潢是仿羅馬的設計，感覺錯置。
小愛神邱比特被鑲嵌在象牙白的羅馬柱上，昏黃的頂燈照下。一旁的霓虹招牌寫著休息四百過夜一千。
感覺曖昧，感覺煽情，感覺廉價。
住宿還休息？
訪客。
走進電梯，伸手按了六，順便對著鏡子整理一下頭髮。
進了房間，男人坐在沙發上打量。正經八百的襯衫領帶西裝褲，還有金絲邊細框眼鏡。
略顯福態的下巴。
你的個子真小。
不滿意可以退貨。
可以先把上衣脫掉嗎？看看再決定。
可以，無所謂。
待我露出包覆在衣服下塊壘分明的肌理，男人才把行動電話收起。
站著，男人比我高。
躺著，男人也不比我矮。
男人迫不急待的親吻我的全身。男人的手掌，用力的搓揉我的胸肌。男人的指尖，在我的腹肌上來回滑動。
男人的唇舌，挑弄我的性器。上上下下，來來回回。
我讀到他的膜拜和渴望。如此殷切期待的熱烈。
當我進去男人的身體，我聽到他滿足的聲音。
音頻高得有如他的細框眼鏡。
他的掌包覆我的臀，用力的將我的臀往他自己的方向推送。
男人將足踝放在我的肩膀。腳趾乾淨，甚至沒有任何味道。
在我即將射精的同時，男人機警的抽出我的陽具，迅速的用嘴含住，毫不遲疑的吞入腹中，彷彿那是玉液瓊漿。
男人起身，從被他放置的一旁的西裝外套中拿出皮夾。
極細緻的料子，極精緻的皮夾。
皮夾的透明格中放著一張照片，裡面似乎是男人，還有兩個年齡相差甚遠的女人。
年長的，在男人的身側；年幼的，雙腳跨坐在男人的肩頭。
三個人的笑被定格，收藏在男人的皮夾。皮夾聞起來有動物的味道，偽裝在男人西裝筆挺的外表下。
走出旅館，門口的招牌的霓虹仍在閃爍，戊自不停。
羅馬柱上的邱比特維持著相同的姿勢和角度，眼神空洞。
不僅廉價，更感到虛假。
假到讓我有一種同情，還有悲哀。
June 7, 2005
舊公寓
凌晨一點多，不遠處的忠孝東路應該還是鬧哄哄的喧嘩。計程車將我送到一個社區的小公園門口放下。
公園裡的沙坑有幾隻貓，眼睛發出細微的光，瞳仁瞇成一道尖銳的橢圓。
四週很靜，靜到只有樹葉在沙沙發響。
這是一個極安靜的社區，安靜到讓人覺得垂垂老矣。
原來不夜城裡也有一個地方如此凋零。
拿著抄寫地址的小紙片，靠著微弱的月光找尋門牌。
門牌多半老舊，位置還高低不一，有的甚至連找都找不著。
視線掃過許多片貼著小小格磁磚的牆面，細碎的紋路讓人更顯混亂。
然後我停在一個簍空雕花鐵門的前面。門的上面有一盞燭光微弱的燈泡，鐵門半掩，大紅色的油漆上爬滿鐵銹。推開鐵門，眼前是一道斜長狹窄的樓梯。
男人打開他的公寓門口，要我進去。
位在這棟舊建築物的中段樓層，一路爬上來都是十燭光的昏黃燈泡。偶爾還可以看到灰灰的樓梯上有乾掉的暗紅色的痕跡，還有煙蒂。
詭異得會讓人想起社會新聞的畫面。
進了男人的公寓，才發現屋內沒比室外光亮多少。
昏黃的壁燈坎在老舊的壁紙上。而壁紙也早已經泛黃。
男人留著一頭半長不短的頭髮，亂得沒有層次。室內的燈光不夠，看不清楚是甚麼顏色。或許跟壁紙的顏色一樣，毫無生氣。
他比我還矮上半個頭，軀幹很小，手臂極細。
或許是他的亂髮，也可能是因為照明的關係，總讓我有對他的頭顱有一種大得不成比例的錯覺。
他只在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待他扯掉浴巾，才發現他也有一個大得不成比例的陽具。
他要我跪下來，吸舔他雙腿間的昂然挺立。
喜歡嗎？
我敷衍的點點頭，腥羶的氣味卻讓我一陣噁。
他從喉間發出咕嚕咕噜的聲音，讓我想起剛剛在公園沙坑看到的貓。
他壓在我的身上，輕得感覺不到他的重量，身體卻滿是他的唾沫。
雙手癱垂在床沿，不想碰他。
他將我的雙腿高舉過頭，隨即便感覺到痛。
一種被撕裂的感覺。
這感覺持續的時間比我想像中得久，久到最後我不得不將他推開。
受不了？
太痛。
休息一下再試試？
不了。
你老板說你可以。
我受傷了。
男人不信，我將手指往股間一抹，他不再作聲。
昏黃的壁燈照出指尖一抹鮮豔的紅。
走出那棟昏黃的公寓，穿過公園。
沙坑裡的貓早已不見縱影。
手中緊握著紙鈔，打開一看才發現也都是舊鈔。
伸手招了計程車逃離螫騰一夜的詭魅。坐在皮椅墊上還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皮肉傷過幾天就會好。
看不見的傷口不知道哪天才會痊癒。
公園裡的沙坑有幾隻貓，眼睛發出細微的光，瞳仁瞇成一道尖銳的橢圓。
四週很靜，靜到只有樹葉在沙沙發響。
這是一個極安靜的社區，安靜到讓人覺得垂垂老矣。
原來不夜城裡也有一個地方如此凋零。
拿著抄寫地址的小紙片，靠著微弱的月光找尋門牌。
門牌多半老舊，位置還高低不一，有的甚至連找都找不著。
視線掃過許多片貼著小小格磁磚的牆面，細碎的紋路讓人更顯混亂。
然後我停在一個簍空雕花鐵門的前面。門的上面有一盞燭光微弱的燈泡，鐵門半掩，大紅色的油漆上爬滿鐵銹。推開鐵門，眼前是一道斜長狹窄的樓梯。
男人打開他的公寓門口，要我進去。
位在這棟舊建築物的中段樓層，一路爬上來都是十燭光的昏黃燈泡。偶爾還可以看到灰灰的樓梯上有乾掉的暗紅色的痕跡，還有煙蒂。
詭異得會讓人想起社會新聞的畫面。
進了男人的公寓，才發現屋內沒比室外光亮多少。
昏黃的壁燈坎在老舊的壁紙上。而壁紙也早已經泛黃。
男人留著一頭半長不短的頭髮，亂得沒有層次。室內的燈光不夠，看不清楚是甚麼顏色。或許跟壁紙的顏色一樣，毫無生氣。
他比我還矮上半個頭，軀幹很小，手臂極細。
或許是他的亂髮，也可能是因為照明的關係，總讓我有對他的頭顱有一種大得不成比例的錯覺。
他只在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待他扯掉浴巾，才發現他也有一個大得不成比例的陽具。
他要我跪下來，吸舔他雙腿間的昂然挺立。
喜歡嗎？
我敷衍的點點頭，腥羶的氣味卻讓我一陣噁。
他從喉間發出咕嚕咕噜的聲音，讓我想起剛剛在公園沙坑看到的貓。
他壓在我的身上，輕得感覺不到他的重量，身體卻滿是他的唾沫。
雙手癱垂在床沿，不想碰他。
他將我的雙腿高舉過頭，隨即便感覺到痛。
一種被撕裂的感覺。
這感覺持續的時間比我想像中得久，久到最後我不得不將他推開。
受不了？
太痛。
休息一下再試試？
不了。
你老板說你可以。
我受傷了。
男人不信，我將手指往股間一抹，他不再作聲。
昏黃的壁燈照出指尖一抹鮮豔的紅。
走出那棟昏黃的公寓，穿過公園。
沙坑裡的貓早已不見縱影。
手中緊握著紙鈔，打開一看才發現也都是舊鈔。
伸手招了計程車逃離螫騰一夜的詭魅。坐在皮椅墊上還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皮肉傷過幾天就會好。
看不見的傷口不知道哪天才會痊癒。
June 4, 2005
工地
南方的口音給了我一個地址，要我過去。
一個飄著濕冷冬雨的夜晚，手錶的時針指著四。
地址很陌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將路名記錯。
直到跳上計程車，跟司機講了路名，不見司機半點遲疑，才稍微安心。
一直到我到達目的地。
下了車，才剛關起車門，計程車立即開走，彷彿有異。
四周很空曠，只有一盞路燈。水銀燈閃爍不定，就像再過不久即將壽終正寢。
天還沒亮，只分辨得出眼前有條小徑。兩旁盡是會割人的芒草。
路的盡頭矗著一棟小工寮，透著微微的光。
找不著門鈴，我敲了敲灰白水泥牆邊的鐵捲門，油漆斑駁掉落。
不遠處的野狗叫得人心荒。
來應門的男人背著屋內的光，看不清長相，只分得出來是個年華老去的身影。
我躺在床上。床板是片厚實的三夾板，鋪著厚重的棉被。我的背部感覺到一片濕涼，或許是因為連日陰雨的關係。
濕氣重。
心情也是。
僅著一件內褲，身上只不住的發抖，可能是因為沒有暖氣。
年老的男人就躺在我身邊，身上的衣服比我還少。頭髮斑白，肚子凸出。眼睛旁邊有深刻的痕跡。
他的氣味濃重。床邊擺著一包黃長壽和檳榔。檳榔盒上的女郎笑吟吟的看著兩個裸男。
你要怎麼作？
不急，先陪我看看片子。
小電視的音箱傳來音頻極高的浪叫聲，畫面播出的是兩男一女。
他只顧著看片子，雙手在自己的下體搓弄，沒碰我。
我帶點疑惑的高興。
男人低吼了一聲，要我幫他拿面紙，嘴邊有詭異的笑。
他還是沒碰我，沒有要我提供任何服務。只一個小小的要求。
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右手快速的在自己的下體抽動，似在模仿他剛才的動作，直到射精。
男人只抽煙看著我，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遞來一張衛生紙。
純白的衛生紙下還有三張藍紫色的鈔票。
走出陰冷濕暗的水泥房，天剛亮。才分辨出附近是一大片空曠的草地，不遠處有許多架重型機械和鋼筋水泥。
離開荒煙蔓草的小徑，回頭還是可以看到那個工寮。
我可以肯定這個地方我不會再來第二次。
但那個年華老去的身體我一定不會忘記。
一個飄著濕冷冬雨的夜晚，手錶的時針指著四。
地址很陌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將路名記錯。
直到跳上計程車，跟司機講了路名，不見司機半點遲疑，才稍微安心。
一直到我到達目的地。
下了車，才剛關起車門，計程車立即開走，彷彿有異。
四周很空曠，只有一盞路燈。水銀燈閃爍不定，就像再過不久即將壽終正寢。
天還沒亮，只分辨得出眼前有條小徑。兩旁盡是會割人的芒草。
路的盡頭矗著一棟小工寮，透著微微的光。
找不著門鈴，我敲了敲灰白水泥牆邊的鐵捲門，油漆斑駁掉落。
不遠處的野狗叫得人心荒。
來應門的男人背著屋內的光，看不清長相，只分得出來是個年華老去的身影。
我躺在床上。床板是片厚實的三夾板，鋪著厚重的棉被。我的背部感覺到一片濕涼，或許是因為連日陰雨的關係。
濕氣重。
心情也是。
僅著一件內褲，身上只不住的發抖，可能是因為沒有暖氣。
年老的男人就躺在我身邊，身上的衣服比我還少。頭髮斑白，肚子凸出。眼睛旁邊有深刻的痕跡。
他的氣味濃重。床邊擺著一包黃長壽和檳榔。檳榔盒上的女郎笑吟吟的看著兩個裸男。
你要怎麼作？
不急，先陪我看看片子。
小電視的音箱傳來音頻極高的浪叫聲，畫面播出的是兩男一女。
他只顧著看片子，雙手在自己的下體搓弄，沒碰我。
我帶點疑惑的高興。
男人低吼了一聲，要我幫他拿面紙，嘴邊有詭異的笑。
他還是沒碰我，沒有要我提供任何服務。只一個小小的要求。
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右手快速的在自己的下體抽動，似在模仿他剛才的動作，直到射精。
男人只抽煙看著我，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遞來一張衛生紙。
純白的衛生紙下還有三張藍紫色的鈔票。
走出陰冷濕暗的水泥房，天剛亮。才分辨出附近是一大片空曠的草地，不遠處有許多架重型機械和鋼筋水泥。
離開荒煙蔓草的小徑，回頭還是可以看到那個工寮。
我可以肯定這個地方我不會再來第二次。
但那個年華老去的身體我一定不會忘記。
交易
男體按摩，另徵男師。現領，無經驗可。
走進便利商店，拿了份報紙。我直接翻到了分類廣告那欄，略過斗大醒目的標題版面，我尋找的反而是這些不起眼的情色廣告。
選定一個電話號碼撥了過去，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闇啞的喉嚨，帶著一些南方的味道。
請問你們是不是有在徵師傅？我問。口氣沉沉，心臟卻止不住狂亂的跳動。
半晌，對方開始問起身高體重年齡長相，透露著一絲警戒。
良久，掛上電話，得到一個地點的位置。
反覆的看著水漬未乾的筆跡，心臟跳動得更快。
我卻分不清楚是因為興奮亦或是恐懼。
在約定的時間內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離熟悉的市區很遠，遠到在輾轉換車的途中以為自己離開了台北。
等了許久，不見對方出現。
但我知道在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窺探打量。
緊握著手機，手心微涼，深怕漏接任何一通來電。
一個穿著拖鞋的中年男子向我走來，帶著一雙銳利的眼神，向我招手。
是他了，一定是他。移動雙腳向他走去，毫不遲疑。
為什麼想要兼這份差？男人領我走進一棟剛完工的大樓，進了他的地盤。他問。
我沒錢。面無表情，答得乾脆。
缺錢還是沒錢？男人再問。
我沒錢。
找不到工作，寄出去的履歷表回音全無。
不敢打電話回家，遠在南方的家，供著更遠在太平洋彼端的手足。
全身上下剩不到三百塊。皮夾，扁的。提款卡，空的。信用卡，爆了。
山窮水盡。
我沒錢，我要錢。我需要錢幫助我渡過每一個今天。
男人叫我褪去衣裳，赤條條的站在他面前。
緊閉雙唇，抬頭看著天花板。鷹一對的眼掃過我的肩，我的胸，我的腹，我的下體。
男人打量了很久。伸手撫摸我肌理結實的腹部，捏了我的臀部，碰觸我的下體。
男人也褪下他的衣服。黝黑的膚色，略顯瘦小的身材。
他領我走向另個房間，將我推倒在床。
我的下體感受到他的手掌磨擦。我的胸口壓著他全身的重量。
我感覺到他的試探，還有粗魯的進入。
我閉著眼，盡量不皺眉，心卻糾成了一團。
穿回衣服，男人給了我一張紙。上面有一組銀行戶頭的號碼。
全套三千，半套一千八。有工作就用電話聯絡。
七三拆帳。
從此我沒再看過這個男人。他的南方口音卻常常在電話的彼端出現。
走出大樓，伸手掏零錢搭公車，也掏出一張發票。
上面的金額打著十元，空白處寫著我現在站著的這個位置。
平復的心情又再度波濤洶湧。
買了一份報紙，卻賣出我的身體。
靈魂的重量僅僅只是一枚鎳幣而已。
走進便利商店，拿了份報紙。我直接翻到了分類廣告那欄，略過斗大醒目的標題版面，我尋找的反而是這些不起眼的情色廣告。
選定一個電話號碼撥了過去，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闇啞的喉嚨，帶著一些南方的味道。
請問你們是不是有在徵師傅？我問。口氣沉沉，心臟卻止不住狂亂的跳動。
半晌，對方開始問起身高體重年齡長相，透露著一絲警戒。
良久，掛上電話，得到一個地點的位置。
反覆的看著水漬未乾的筆跡，心臟跳動得更快。
我卻分不清楚是因為興奮亦或是恐懼。
在約定的時間內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離熟悉的市區很遠，遠到在輾轉換車的途中以為自己離開了台北。
等了許久，不見對方出現。
但我知道在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窺探打量。
緊握著手機，手心微涼，深怕漏接任何一通來電。
一個穿著拖鞋的中年男子向我走來，帶著一雙銳利的眼神，向我招手。
是他了，一定是他。移動雙腳向他走去，毫不遲疑。
為什麼想要兼這份差？男人領我走進一棟剛完工的大樓，進了他的地盤。他問。
我沒錢。面無表情，答得乾脆。
缺錢還是沒錢？男人再問。
我沒錢。
找不到工作，寄出去的履歷表回音全無。
不敢打電話回家，遠在南方的家，供著更遠在太平洋彼端的手足。
全身上下剩不到三百塊。皮夾，扁的。提款卡，空的。信用卡，爆了。
山窮水盡。
我沒錢，我要錢。我需要錢幫助我渡過每一個今天。
男人叫我褪去衣裳，赤條條的站在他面前。
緊閉雙唇，抬頭看著天花板。鷹一對的眼掃過我的肩，我的胸，我的腹，我的下體。
男人打量了很久。伸手撫摸我肌理結實的腹部，捏了我的臀部，碰觸我的下體。
男人也褪下他的衣服。黝黑的膚色，略顯瘦小的身材。
他領我走向另個房間，將我推倒在床。
我的下體感受到他的手掌磨擦。我的胸口壓著他全身的重量。
我感覺到他的試探，還有粗魯的進入。
我閉著眼，盡量不皺眉，心卻糾成了一團。
穿回衣服，男人給了我一張紙。上面有一組銀行戶頭的號碼。
全套三千，半套一千八。有工作就用電話聯絡。
七三拆帳。
從此我沒再看過這個男人。他的南方口音卻常常在電話的彼端出現。
走出大樓，伸手掏零錢搭公車，也掏出一張發票。
上面的金額打著十元，空白處寫著我現在站著的這個位置。
平復的心情又再度波濤洶湧。
買了一份報紙，卻賣出我的身體。
靈魂的重量僅僅只是一枚鎳幣而已。
夢，是這麼開始的
或許當這所有的記憶再被回想起來的時候
我會希望多年以前發生過的一切終究只是場夢
那些昏黃陰暗的小房間
那些充滿潮濕霉味的被褥
那些視覺觸感年齡不同的肉色形體
那些濃烈腥羶的稀白體液
那些新舊程度不一的新台幣
很多時候
這些破碎的片段閃過眼前
我以為那些只是似曾相似的電影情節
但卻又真實的能將其中的細節娓娓道來
俱細靡遺
我會希望多年以前發生過的一切終究只是場夢
那些昏黃陰暗的小房間
那些充滿潮濕霉味的被褥
那些視覺觸感年齡不同的肉色形體
那些濃烈腥羶的稀白體液
那些新舊程度不一的新台幣
很多時候
這些破碎的片段閃過眼前
我以為那些只是似曾相似的電影情節
但卻又真實的能將其中的細節娓娓道來
俱細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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