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上最後一班地鐵,在這個城市的地底飛馳。
穿過湍急的河流,穿過香火鼎勝的寺廟,穿過車燈閃爍的路口。
車廂安靜,旅客散落,只有規律的機械女聲點綴其中,彌補過於沉悶的安靜。
再回到地面時已經身在這個盆地最繁華的市街,不遠處有永不休息的書店,收留未眠的人,包容他們無數個失眠的夜。
信步走到男人吩咐的地點,離環形道路不遠處的餐廳門前。
餐廳的名字唸起來有老式的香港味道,讓人以為身在繁華落盡的塘西風月。
而對向的街,有一間道地的美式餐廳,進出的食客打扮時髦光鮮,不若這間西餐廳的名稱,有一種莊嚴卻又頹廢的罕見美感。
一輛計程車在眼前停下,走出一個男人。
男人邊掏錢付清車資,肩膀上還夾著電話,還提著一個沉重的提袋。
狀似忙錄,即便在這個理當歇息的時分。
男人住在這間餐廳的上方,大片玻璃窗隨著建築的輪廓形成凹下的弧度。打開窗,只見整片昏黃的路燈,點綴在人工種植的行道樹叢間。
入口處的餐廳氣質細膩動人,男人住處的視野卻不見些許的旖旎光景。
男人的住處很大,可活動的空間卻沒有想像中的寬敞,四周掛滿了名貴衣物。
黑色的雪紡紗裙,米色的喀什米爾羊毛圍巾,淡黃色的麻質襯衫,純白的圓領T型上衣…
春夏秋冬全部交錯放置在同一個空間,安靜的陪伴男人。
你的衣服好多。
工作需要,呵呵。
好像很有趣。
會嗎?呵呵。
你的工作是…?
這就別問了吧。呵呵。
男人的笑聲爽朗,如同他圓潤的身材。
男人卸下腕上的一對袖扣。袖扣放在床邊的矮几,純銀的材質,閃著冷峻的質感。
男人脫下上衣。他的,我的。
男人解開長褲。我的,他的。
男人拉我進浴室。
滑潤的沐浴乳帶著麝香的味道,抹在我的身體,礳磋著他的身體。
泡沫湧起,散去。
分不清誰的器官進入誰的身體。
呢喃的低吟慢慢變成急遽的鼻息。
男人的聲線墜落,如拋物線,如同塘西散落在香江的綺麗風光。
你住哪裡?
西邊,離這裡很遠。
怎麼來的?
計程車。
男人拿起電話,幫我叫了台車,順便多塞了一張紙鈔在我的手中。
幾年後我在電視上看到這個男人,想起了那間芳華逝去的餐廳,那對閃閃發光的銀質袖扣,還有與男人共同居住的滿室霓裳。
其他的片段再也無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