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賢、陳正道導演座談會
數位時代已經來臨,新浪潮的導演紛紛崛起,只要把握機會就有可能成功。10月7日影藝學苑的講座主題。「2006音樂影展-新銳導演影像啟蒙創作」就邀請到林育賢、陳正道導演。兩位導演的風格不盡相同,林育賢導演的作品有著生命源頭般的純真活力,而陳正道導演則擁有視覺美學的飽滿創作力。然而兩人共同擁有的特點都是勇於行銷自己,在看似不可能的環境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可能性,分別締造了台灣國片上的亮眼奇蹟,以下為當天的座談內容。
踏上電影路經驗談
林育賢導演以紀錄片導演的身分被大家所認識,然而特別的是他本身並不是學紀錄片出身的,會踏上這條路倒是有點誤打誤撞的味道。身為六年級的林育賢導演指出當時拍片並不容易,所作的工作大多是協助五年級導演拍片,再加上當時國片市場岌岌可危,拍一場電影似乎成為了奢望。在那樣的環境下,電影業者成了遊牧民族,一個工作結束後總要再等上好幾個月才會有下一個工作,導演說他有個朋友在這樣的情況下最後轉行賣魚丸了。
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導演身上,沒有工作的他成天坐在西門町觀察路人,針對十三四歲的青少年族群發發問卷、拍照片。就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導演發現了自己所拍攝的照片只要有涉及變電箱的,上頭全都塗鴉著大大的人頭圖案。這引起了導演的興趣,於是緊接著調查,發現了這塗鴉真的塗滿了全西門町的變電箱,甚至向外延伸到市民大道。導演因此街訪了許多出現在西門町的塗鴉者,其大多數是二手衣店的老闆或是店員,最後終於追蹤到了這神秘的塗鴉者。就著這個事件,導演拍攝了「鴉之王道」這支紀錄短片,同時也替新片「六號出口」蘊生了許多養分。
「鴉之王道」對導演的影響很大,以電影的手法過渡到紀錄片中。」導演認為「翻滾吧!男孩」這部紀錄片更是集其大成。原本「翻滾吧!男孩」這支紀錄片是籌備拍成劇情片的,導演甚至還為它寫了劇本:一個從城市來的神秘教練到了鄉下,如何率領一群天真爛漫的娃娃兵成為全國冠軍,其爆笑程度絕對不輸少林足球。導演笑說:「但如果真的把翻滾拍成劇情片,我可能現在也和各位一樣一起坐在台下了。」
「翻滾吧!男孩」拍攝了兩年,最後導演決定以真實事件的角度切入,以平實的方式描述了這樣的故事,同時也引起了廣大的迴響。
各位應該慶幸數位時代已經來臨,只要一台DV、一部電腦就可以說故事,機會隨處可在,但同時也因為機會太多,所以出手更要小心,不然可能就會遭遇到很大的挫折。各位如果試圖想創作的,可以從紀錄片開始,去紀錄身邊最親密的東西,試著用不一樣的觀點去看待。
陳正道導演表示,自己和陳映蓉導演崛起的方式比較相近,都是因為比賽出身。身為七年級的導演,陳正道的電影色彩濃厚,第一次出手便以「狂放」代表台灣參加威尼斯影展,使人對這位年輕而有才氣的導演印象深刻。
陳正道導演還記得,當時三和的製片找上了他,他捧著他所有的短片和製片見面,一個月過後,製片再次連絡他,卻開門見山的說他不喜歡他的所有短片。
「但是你可以準備拍長片了。」當時製片說「你片子的畫面和音樂都已經可以了。」導演永遠不會忘記製片從包包裡拿出一本筆記本,上頭寫滿了所有電影的類型,並且當著他的面一項項的刪劃掉,最後只剩下劇情片、鬼片、驚悚片三項。
「那時候製片問我喜歡驚悚片嗎?我說我是喜歡,但是從來沒想過要拍。於是製片又問我,那你想拍什麼樣的電影呢?我說最想拍的是次文化墮落的過程,之後想拍的可能是家庭、同志、愛情等等。」導演說,「製片問我這輩子只想拍一部電影嗎?我回答當然不是,於是製片請我掉換順序,先拍恐怖片再拍愛情片,無論片子拍得怎麼樣他都給我應該有的規格,如果我願意接受的話就可以籌備拍電影了。」
導演當時陷入苦惱,轉而詢求父親的意見。「我爸說,你是導演,你應該思考這個時候導演要懂得放下什麼。」
過了幾天後,導演再次和製片見面。「我跟他說,我拍出來的恐怖片絕對會是七夜怪談那個樣子的,製片回答我沒關係,觀眾會以為你是的。」
事實證明,製片的考量是對的。如果沒有「宅變」,可能就沒有現在的「盛夏光年」。導演表示其實盛夏並沒有和任何資金合作,但最後還是被順利的拍攝完畢,完全是靠著宅變所留下的商業價值。
「如果你是新導演,盡量去找到契合的製片爲你打理考量一切,於是你就可以專心拍片。多去參加比賽,多發表作品,讓其他人看見你,像我的兩個製片就是我在台北電影節認識的。」導演說。「不要把每一部片都當作是你的最後一部電影來拍,如此你會擁有更大的空間。」
勇敢行銷自己
從「鴉之王道」開始,林育賢導演不斷的找尋機會,像是投稿公視所舉辦的觀點短片展等。要懂得利用媒體曝光,像是公視、金馬影展、海外影展等等。只要拍完片子後,請人幫你翻譯字幕,上網搜尋正在徵求片子的外國影展然後投稿,其實並不難。
「翻滾吧!男孩」以著搏感情式的行銷手法讓這部片在全台開出了四百多萬亮麗的票房。導演說:「那個時候紀錄片能不能上院線其實沒有人知道,畢竟之前也只有「生命」一部片上過。」
於是導演採取了所謂「下鄉巡迴」的方式,做了至少二、三十場的校園巡迴,帶著翻滾尚未做後製的版本在校園放映,先爲做片子暖身,並藉著與學生的問答互動,去突破他們對紀錄片較為嚴肅的既定印象。果然網路上正面回應連連,這一波翻滾熱熊熊燒進了戲院。
「翻滾吧!男孩」從上映到現在我大概跑了一百多場講座,想想也很可怕,同樣的東西講了這麼多遍,不過這也帶動了國片市場的回流,讓大家知道國片已經改變了,這對接下來的國片上映有一定的作用,可以帶動更多人回戲院。
「台灣的影像導演中,廣告導演是比較有錢的。」陳正道導演說,「但如果是剛入門的廣告導演的話,幾乎完全照著分鏡表拍,創作的空間比較不大,導演有點像只是片場的大聲公的角色。」
陳正道導演認為,想拍片的創作者可以拍攝MV作為事業的起步,因為MV裡面涵蓋著大大小小的因素,可以拍自己喜歡的故事,創作的空間也比較寬廣,他自己就是從MV中找到不少出路的。
像是他的短片「狂放」,當年就是與滾石唱片合作,將片中的畫面剪接成揚乃文「明天」一曲的MV,利用短片和MV結合的方式順利把作品拍完。
陳正道導演表示,滾石是「狂放」最大的投資者。又再如新片「盛夏光年」,主題曲和五月天中的阿信合作,現在電影所打的電視廣告,就是打這支音樂MV,其費用全由唱片公司出,賣專輯的同時也順便賣了電影,兩者相輔相成。但其實最重要的是,你要如何去找尋可能性,來把你的影像給活化,導演下了這樣的結論。
與現場民眾分享自已電影拍攝過程
未來想嘗試的題材?
不用談到未來,就是現在,要怎麼樣可以再讓台灣電影熱一點,所以每一部片都很重要,因為這牽涉著觀眾願不願意回來。林育賢導演表示,如果太過龐大的電影投資,其實就台灣市場是回收不回來的,所以就有跨國合作的產生。像是「六號出口」就和韓國合作,是第一個要進軍韓國院線的電影。
導演認為,外國對台灣是很感興趣的,他們先以和台灣合作作為暖身,下一步再跨進大陸,如此站立的點會更大。而另一方面,同時也是因為這些國家的國內市場已經達到飽和,因此資金、人才等紛紛釋出海外,為的就是想要找到更大的市場,不只國外,就連台灣也是這樣的情形。
導演舉了翻滾為例,目前翻滾在日本的十五家院線戲院上映,範圍遍及全日本,評價很好,表現了日本對外的接受度高。未來跨亞洲地區的合作很重要,但是我還是會從台灣去找尋題材,只是會再把題材的共鳴性更跨出去。
林育賢導演認為未來跨國合作是一種趨式
陳正道導演也贊成這樣的說法,認為跨國片很重要,是一種趨勢。他舉例:以華語片來看,像是『滿城盡帶黃金甲』就是一個跨國片,演員集結兩岸三地,外商同時也是好幾千萬美元的投資。但這樣的資金投資在台灣市場恐怕是回收不回來的。導演回憶,曾經有人問過他該怎麼樣開發國片的市場,他開玩笑的回答,只要你多看一部國片就可以多救活一個導演了,這是一個雞蛋問題。
創作靈感的來源?
「重點是想不想去做創作這件事情。」林育賢導演這樣說,「只要有創作的動機和動力,生活上的細節會很自然的會越拼湊越多。」
例如「翻滾吧!男孩」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下產生的,導演因為聽說了身為體操教練的哥哥要帶著一群小 蘿蔔頭去比賽,於是回想起自己小時候的心情,所以產生了這樣的一部作品。
林育賢導演很堅定說:「當你有創作慾望的時候就會去聯想。必須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拍出來的這個就是了,這個故事就是了。」
「把看到的東西說出去,想要讓別人看,這樣的心情很重要。」陳正道導演說,「如果要說靈感的來源的話,應該就是看漫畫吧。會想要拍漫畫的劇情,去說那樣的故事。」
看漫畫是陳正道導演創作靈感重要來源
民眾Q&A創作時跳脫不出別人的影像,該如何突破?
「創作由模仿開始,其實每個故事都大同小異,只要多拍幾次就會從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了。」林育賢導演說。
陳正道導演也點頭表示,「沒有導演一開始就是原創的。」
請林育賢導演分享翻滾在日本上映的經驗
我是認為「翻滾吧!男孩」在亞洲很有機會。像韓國有「有你真好」,日本也有類似的影片,「翻滾吧!男孩」是有賣相。林育賢導演表示:「當時日本那邊給我比較低的版權費,但是他給了我計畫。那家公司在全日本有十五家戲院,他願意全日本去做翻滾這部片。而且他也願意移植翻滾在台灣的經驗,像是邀請我們全部的人都到日本的某一個小學,和那邊的小學生一起渡過一天的生活,最後再請他們那邊的選手和我們的選手進行比賽,或是到全部的體操俱樂部宣傳這部片,把點擴大到小眾。翻滾在日本院線戲院上片半年,現在還在日本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