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8, 2008
 第５章 罪惡感 |
由於何同學是留級的學生，當時和她同班的同學，都已經在六月畢業了。所以，我只能找到對她狀況比較熟悉的班長、還有一位據說是她從小認識的學妹來和妳談。李老師解釋道。
紫苑急切地點了點頭。
透過校內廣播，三年八班的班長林怡文，和三年五班的一位名叫夏翎翎的女同學，帶著疑惑的神情，被請到了輔導室。
或許是想避開教師辦公室裡其他老師的注意，李老師把紫苑帶到了教師辦公室旁的輔導室內。兩位女同學進入了輔導室，原本疑惑的神情，馬上被驚訝所取代。
看來，她們也是被我的臉嚇了一跳吧……紫苑有些沒趣地想著，一邊聽著李老師對她們做出解釋：這是何紫薇的雙胞胎姊姊，她想問你們一些關於何同學的事情……諸如此類的文字，斷斷續續地傳入她的耳中。
一番解釋後，李老師帶上了輔導室的門，走了出去。兩位同學也走到紫苑面前的沙發上坐下。
令紫苑大感驚訝的是，她竟對其中一位女學生的輪廓感到熟悉，對方的頭髮綁成雙馬尾的髮型，瀏海的分邊卻是相同的方向，儘管個子比較嬌小，臉蛋卻似曾相似。
想到了給了自己這種熟悉感的人的名字，紫苑小心翼翼地對其中一位女學生開口：「對不起……妳長得很像我看過的一個人……請問妳認識夏翎翔嗎？」
「夏翎翔是我弟弟。」帶著驚訝的神情，對方開口：「我叫夏翎翎，和我弟一樣，都是有羽毛的那個翎，兩個翎都是一樣的字。」
「啊……我是在我住的民宿……茉莉小築看過他的。」紫苑連忙解釋。
夏翎翎點了點頭：「嗯，我有聽姑姑和我弟說過，以前我也會去幫忙，可是今年升高三了，家裡叫我今年不要去，好好用功拼大考比較重要。」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紫苑和夏翎翎，另一個留著短髮、戴著髮圈的女孩開口自我介紹：「呃……我是三年八班的班長，我叫林怡文。」
好像沒有人知道該怎麼開口，於是林怡文試著先開口：「妳長得真的很像何紫薇呢，不愧是雙胞胎。」
「只是妳頭髮比她短。」夏翎翎加了句。
紫苑只能報以微笑：「最近常聽到別人這麼說。」
似乎意識到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紫苑決定由她起頭：「我是想來向妳們打聽我妹妹的事的，如果有妳們覺得很重要的事，或是可能有關的事，拜託請告訴我。」
「啊……」朝夏翎翎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怡文謹慎地開口：「那個……何紫薇她……好像之前有被她媽媽打，這件事，之前在學校鬧得不小，老師應該有告訴妳了吧？」
紫苑點了點頭：「有，李老師剛剛告訴我了。」
「嗯……那我就……沒什麼要說的了……」林怡文低下頭，顯然不知所措。
反倒是夏翎翎開口了：「妳跑來做什麼？」
近乎無禮的態度，讓紫苑為之一愣：「呃？」
「我從沒聽說過紫薇姊有和其他親戚有來往。突然之間，有個長得跟她一模一樣的人跑來說要找她，之前竟然都沒有半點聯絡，這不是很奇怪嗎？」夏翎翎咄咄逼人地說道。
回憶起李老師的解釋，夏翎翎似乎是從小就和妹妹認識的學妹吧？紫苑想了一陣，從皮包裡拿出才收進去不久的白色信封：「這是我妹妹寄來的信。」
狐疑地拿起信封，夏翎翎和林怡文湊在一起讀信。只見林怡文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夏翎翎也咬住下唇，一語不發地讀著。
「或許是因為分開的時候，我還太小了。坦白說，這些年來，我真的沒想過她幾次。」紫苑承認：「但是，我也不會因為這幾年沒聯絡過，就放著她失蹤的事情不管。所以我來到這裡。」
有些頹然把信紙裝回信封，並將其放回桌上，夏翎翎的態度已經軟化許多：「妳知道嗎？紫薇姊很羨慕妳。」
紫苑不語。那封信裡也透出了這樣的訊息。
「伯母……是個滿嚴厲的人，好的時候很好，不過有時候就是像抓狂了一樣──」比了個甩人耳光的動作，夏翎翎繼續說道：「──有時候，紫薇姊會被打得半死……所以我偷偷去對蔡老師打了小報告，希望老師可以介入。」
紫苑和另一位同學都驚訝地望著夏翎翎，林怡文脫口而出：「所以……蔡老師是……」
「對。」夏翎翎垂下了眼神：「結果也沒有讓我太失望，老師把這件事報告學校，紫薇姊被帶離了一年的時間去接受治療，伯母也要定時接受心理輔導。可是，蔡老師的轉調卻大出我意料之外。」
林怡文的表情，突然鬼祟起來：「我聽說過……蔡老師是因為受到不明電話的騷擾，所以才申請轉調……」
「我猜是伯母的傑作吧？雖然沒有證據。」夏翎翎悶悶地說道：「因為這件事，伯母對蔡老師簡直恨之入骨。蔡老師被逼走，說起來都是我害的……」
「不過……我聽說何紫薇的情況會變本加厲，是因為在外面認識了一個男生的樣子，被伯母發現後，才會……」林怡文怯怯地說道。
夏翎翎點了點頭：「紫薇姊只跟我們提過幾次……她在外面認識一個男生。唸高中之前就認識了，好像是個中年左右的人，有一次她無意間提過……」
聽著這些近乎浮游般不著邊際的的話語，紫苑的心裡除了震驚，還充滿了迷惑。她震驚於母親的激烈，卻又對妹妹在外的交友情形感到迷惑。
或許是察覺了紫苑表露出情緒的神情，夏翎翎轉向紫苑，開口解釋：「雖然伯母管教很嚴厲，但紫薇姊在外面認識了一個……似乎年紀相差很多，而且出手很大方的男朋友。伯母發現紫薇姊有來源不明的禮物，在追問之下，不小心出手太重，把紫薇姊打到住院，然後我去打小報告，就是這樣。」
紫苑只覺得天旋地轉，她伸手按著額頭，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看著紫苑的動作，林怡文突然瞇起了眼睛：「妳手上那是……」
紫苑順著林怡文所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左手腕：「我的手錶怎麼了嗎？」
林怡文仍瞇著眼睛：「那個手錶……我好像看過何紫薇也有一樣的東西，好像是別人送她的……」
「真的嗎？」紫苑看著那個做成手環狀的手錶：「這是我以前收到的生日禮物。是……訂做的。」
是爸爸送的。紫苑在心裡加上一句，沒把話說出口。
沒趣地看了紫苑的手錶一眼，夏翎翎嘆了口氣：「就這樣，我只知道這些，其他的都不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沒告訴警察還有老師……我想妳應該可以……理解吧。」
看著夏翎翎垂頭喪氣的表情，紫苑明白，夏翎翎是很關心妹妹的，而且比自己還要關心。所以，她只能開口：「我了解。謝謝妳……這麼關心她。」
看了看紫苑，又看向夏翎翎，林怡文開口：「同學……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是說蔡老師的事情。」
「我也不會說的。」紫苑點頭。
聽了兩人這番話，夏翎翎低下頭去，對於何紫薇的關心、和愧對蔡老師的罪惡感，讓夏翎翎低泣的聲音，取代了滿室不知所措的沉默，進而淹沒在轟然響起的放學鐘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