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1, 2006
fishweb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0:07:00 |
《Legend of Mana》
|
時間回到同一天稍早的時分。
原本心煩意亂的少女,在家裡跺了一上午的步子,簡直都快把家裡的地板走出溝來。最後,她決定不要再悶在家裡,索性出門去走一走。
就在走到鎮外,靠近梅基布洞窟一帶,少女看見了一個似乎陷在沉思之中的女孩走進了洞窟。基於好奇,她也跟著那女孩的身後,進入了洞窟。眼看著女孩似乎心不在焉,她趕上那個女孩,出聲提醒道:「走路不專心,很危險喔!」
女孩像是大夢初醒一般,驚訝地看了看四周和少女,少女連忙解釋:「我是看妳一個人走進洞窟,這裡面有些地方滿危險的呢,還是不要再進去比較好吧?」
叫住了女孩後,少女這才發現,眼前的女孩身上異於常人的地方──在她的胸口,鑲嵌著一個閃爍著月白光輝的珍珠,像是個核一般。眼前的女孩,不是普通人,竟是個非常罕見的種族,也就是胸前有著寶石核的「珠魅」一族!
女孩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又看看四周,臉上浮現了驚訝的表情,好像現在才突然發現自己怎麼跑到這地方來一樣:「我……我又……迷路了……我本來是在德米納鎮的呀……這下糟了,琉璃一定又要生氣了……」
「這樣啊,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帶妳回去吧?」強迫自己把目光轉離對方胸前的珠核,少女對女孩說道。
女孩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對她露出了笑容:「我、我叫做真珠,大姐呢?」
「……我是……」少女沉默了,真要這麼說嗎?
「大姐?」真珠的叫喚,把少女拉回現實之中。
「啊,那個,我叫做……席娜。妳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支吾了一陣,少女還是對真珠說出了那個名字。
「這樣啊,那麼席娜大姐,就麻煩妳帶我出去了。」真珠毫無防備地笑著。
「她怎麼不怕我是要對她不利的人?」席娜看著真珠臉紅的笑容,不禁兀自想著。
走著走著,兩人在洞窟中也度過了好一陣子的時間,卻似乎一直不見出口。
「席娜大姐?我們還沒到出口嗎?」真珠侷促不安地開口,席娜卻一臉凝重地注視著四周,似乎對真珠說的話置若罔聞。
「席──」真珠正要再度開口,卻被席娜伸手阻止。
「我想,有人在跟蹤我們。」面對真珠大惑不解的表情,席娜神情嚴肅地說道。
「怎麼會……」真珠看來很是害怕。
為了安撫真珠的情緒,席娜繼續說道:「現在不知道對方是衝著誰來的,似乎也沒有立即的行動,我們假裝沒發現,繼續走就好。」
「好……好的。」儘管害怕,真珠還是應允道,亦步亦趨地跟著席娜在洞窟內走著。
是衝著我?還是衝著這個女孩?席娜的疑問沒有化為言語,而是在她心裡打轉。
沉默,就在這三人之間蔓延著。
一直到席娜和真珠為了躲避突然出現、並衝向她們的綠衣女子的攻擊,進而滾入了一個沒有出路的洞窟之後,席娜這才發現,自己和真珠落入了陷阱之中。
「跟珠魅扯上關係的人就會遇到不幸,妳就用生命來體驗這一點吧!」
在躲藏於洞窟內的巨大怪物擋住出口前的那一刻,席娜看見出口外那位身著綠色衣裳的艷麗女子,冷笑地丟下這一句話。
珠魅?在慌亂中,席娜瞥了眼真珠胸前的白色珠核,對方是衝著真珠來的?
席娜的思考隨即被怪物的怒吼打斷,她立刻拉起真珠,一邊閃避怪物的攻擊,一邊尋找其他的出口。千鈞一髮之際,她推著真珠進入一個石縫後方的密閉空間中,緊接著,一道重重的敲擊落在她後腦杓上,她就那樣失去了意識。
在昏迷中,席娜隱約又感覺到,那種令她安心的熟悉感,而伴隨著這種熟悉感的,還有一個熟悉曲調的旋律。
「……搭乘著風的歌聲,不論何處都很響亮……思慮被波浪所搖晃著,從你那裡,迫近了……」
在茫然的意識之中,席娜雖然沒有唱出聲音,卻下意識地在腦中接續旋律所對應的歌詞。
來到這洞窟已經大半天了,現在大概已經是天亮前的時刻了吧?遙邊打著呵欠,邊這麼想著。
為了驅逐自己一夜未眠的倦意,遙索性拿起樹枝,撥弄起眼前的柴火來。這種感覺十分讓人安心,雖然身在陌生的洞窟之中,旁邊還有個昏迷不醒的陌生女子,遙卻有這種感覺。
在不知不覺中,遙哼著記憶中唯一存在的旋律,輕微的聲音,透過密閉的洞窟,竟也迴盪出數倍的音量:「……我從遠方開始尋求著你,開始了行走……」
希望她醒來不要把我當成怪人什麼的啊……我忘了向真珠打聽她的名字了,真是……算了,本人就在這邊,總是可以試著問問看嘛,嗯。
在所哼的旋律到達結尾而停止之後,遙一邊盯著柴火,一邊這麼想著。
「真珠!」
突然間,席娜清醒了過來。雖然視線還很模糊,但是她整個人卻立刻警戒了起來。
「哇……嚇我一跳,妳醒啦?」意識正有些渙散的遙著實吃了一驚,連忙撫著自己驚魂未定的胸口,對著少女開口道。
「你是?」席娜瞪著遙,似乎突然察覺到頭上的疼痛,於是伸出手去按著,一邊看向遙:「真珠呢?」
「妳先冷靜下來,太激動對傷口不好。我不是敵人,真珠她現在很安全,她的同伴已經來接她了。」遙連忙解釋,一口氣就講了一大串話。
席娜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戒,她緊盯著眼前的少年,問道:「你是什麼人?」
「我嗎,我是陪真珠那個天底下最沒耐性的同伴──琉璃──來這裡找她的,他們兩個似乎有要事得先走一步,所以就由我負責留在這裡,直到妳醒來為止。」
席娜還是一臉懷疑:「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敵人?不是和那女人一夥的?」
遙嘆了口氣,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要是敵人的話,我才沒好心到還等妳醒來;再說,如果妳指的女人是那個害我們被醜大猩猩追的漂亮大姐,我看,她大概也早就溜跑了。」
快速地分析了一下遙的說詞,席娜這才慢慢地鬆懈了下來。這時,她才突然發現,眼前的少年,竟是多日前在鎮郊擦身而過的人。
「你是……那天的……」席娜有些不可置信地說著。
「妳還記得我呀?」遙有些高興地說:「我們上次見面是前天……不,是四天前在德米納鎮的郊外,妳還記得嗎?」
遙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倒是直呼:好險,差點就把偷聽的事給說溜啦。
「原來,你是為了要等我醒來,才一直在我旁邊嗎?」席娜向遙詢問著。
「也算是,而且,我有些話想問妳,所以想和妳單獨談談。」遙伸手遮住了一個呵欠,這麼說著。
想到自己在不醒人事的情況下,竟如此和陌生人度過了一夜,席娜的臉頰緋紅了起來,連忙找了個話題來掩飾:「你找我要說什麼?」
即使是暫時的推托之詞,席娜的確也對這問題充滿好奇,或者更該說,是對眼前這個人。
遙沒有看她,反而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起話來:「我呀,叫做月明遙,妳叫我遙就可以了。」
看著少女一臉迷惑的表情,遙聳聳肩,繼續開口:「大概是我印象中第一次在這世界看見月亮的那天晚上吧,其實就在不久以前。我雖然知道那是月亮,卻覺得好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它。我記得,那天是滿月,我看著它,心裡很清楚,雖然月亮那麼明亮,卻是在距離我遙不可及的地方,所以當下我就想,我就把自己叫做『月明遙』,紀念我第一次看到月亮。」
遙一口氣把自己命名的經過說完,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其實不知道自己是誰,是從哪裡來的,彷彿就只是某天早上,我就在家裡的床上突然醒來這樣,搞不好我是在家裡撞到東西而失去了記憶還是怎樣的。然而,我又有另一種感覺,我覺得我的過去從來不存在,我是『突然』就活在當下這個時空裡,很奇怪吧。」
遙有些傻笑般地說道,席娜卻聽得出神,好半晌,她才冒出一句:「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呃,為什麼嗎?」遙怔了怔,說道:「我覺得可以相信妳。」
而事實上,遙口是心非地想著:才怪,我總不能說我前天聽到妳和蓋亞的對話吧。
他跟我一樣?不久前的那天早上,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對其他的記憶一無所悉……就彷彿我是在那一刻,才以目前的姿態活在世上一樣地不真實……難道,這就是我為什麼會在他身邊感到那種熟悉感的原因嗎?
席娜陷入自己的沉思中,直到遙的幾聲呼喚,才把她拉回現實。
「我說小姐,妳沒事吧?」遙有些擔心地盯著她。
「我、我沒事,你剛剛跟我說什麼?抱歉我沒聽到。」席娜連忙說道。
「我只是想問,妳的名字。」遙有些支支吾吾地重複了自己剛才的問題。但出乎他意料的,這問題反而讓兩人陷入了更大的沉默中。
真的是過了好一段時間,席娜才開口:「……我叫做席娜。」
遙原本不知所措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下來:「席娜,很好聽的名字。」
「那是我在市集閒晃時,偶然從來往的人聲中聽到的一個名字。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稱呼,就用這個第一個聽到的名字來為自己命名。」席娜低低地說道。
「呃,是這樣啊。」遙不知該做何反應,只得這麼說道,不過心裡想的卻是:幸好妳第一個聽到的名字不是什麼怪名字。
「還好啦,比不上你的名字那樣有意境。」席娜不以為然地回答。
「我們等到天亮再離開吧,現在在洞窟內走動,難免會遇到怪物,白天會安全得多。」像是想開啟一個新的話題一般,遙對席娜說道。
「現在是……什麼時候?」席娜問,在不見天日的洞窟深處、加上自己已經昏迷有一段時間,她對於目前到底是什麼時間,實在是沒有概念了。
「嗯,大約是天亮前的時刻吧。」遙說:「妳可以再休息一下,我會看著柴火的。」
看見席娜臉上露出防備的表情,遙連忙又解釋起來:「我不會跑掉或做什麼奇怪的事啦。我不會對意識不清的女性做出任何失禮的事,所以妳儘管放心……」
不知怎地,遙越說越小聲,到最後甚至低下頭去,滿臉通紅。席娜聞言至此,不知是不是受到對方臉紅的感染,她的面頰竟也益發紅潤起來。
在這一片沉默之中,兩人都沒再開口交談,不知過了多久,像是想打破這令人稍感困窘的沉默似地,遙閒扯似地說起話來:「那個啊,我平時都會到附近的郊外,去找一些可以作為原料或食物的獵物,到鎮上去換些生活必需品或是金錢,不過這附近倒是沒有什麼可以稱得上算是高價或稀有的原料呢……」
不知為何,遙的聲音又越說越小聲。倒是席娜聞言,像是發怔、又像是若有所思地開口:「如果想要找到比較好的原料,大概得去遠一點的地方吧?不過我也沒去過,遠一點的地方的怪物聽說價值雖然高,但相對地也比較棘手,如果只有一個人去,多半是應付不來的。」
「那,有機會的話……我是說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去……呃,我的意思是說,兩個人比較……彼此可以互相照應這樣……」
遙很快地說道,心裡倒頗悽慘地想著:這種搭話方式,我完蛋了……
只是,看著連耳朵都微微發紅的遙,席娜心裡倒是充滿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心情,籠罩在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之下,她不自覺地回答:「嗯……好啊。」
接下來到天亮之前的一小段時光,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感受著,一種他們彼此間都覺得很奇異的熟悉感。
就在遙開始覺得意識有些迷迷糊糊的時候,席娜開口說道:「我想天應該已經亮了,我們準備一下離開這裡吧。」
「呃?好啊,我們走吧。」遙注意到洞窟內的石縫已經透出光線,於是他把火堆旁的石塊和泥沙全撥進火堆裡弄熄柴火,一邊準備要站起身來。就在站起身時,他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事一樣地說道:「差點忘了……這個。」
在隨身的衣袋內摸索了一陣,遙拿出兩樣東西,向席娜遞過去。那正是真珠先前留下的,代表著「奇爾瑪湖」的「石之眼」;和代表「月夜城鎮羅亞」的「螢袋之燈」的地點工藝品。
「這是真珠留下的,我想,她既然留下兩個,那我們就一人一個吧!」遙對席娜解釋。
「你選你喜歡的吧。」席娜沒有伸手接過,而是這麼說道。
「沒關係,這兩個我都無所謂,妳就選一個妳喜歡的吧。」遙笑著說。
席娜注視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為該選擇哪一個而煩惱,最後,出乎遙意料之外的,她拿起了「石之眼」。
「我以為女孩子會比較喜歡螢袋之燈呢。」遙毫無掩飾地說出他的看法。
席娜倒是一笑:「我覺得……另一個跟你的名字比較搭。」
回程的路上,兩人不時交談著,內容都是一些日常瑣事。
終於,在進入德米納鎮前的路上,席娜開口說了:「你要回去了嗎?」
「呃……算是吧,我家就在那邊。」說完,遙向一旁的岔路看去:「這條路走到底,就是我家了,其實在這邊,就已經可以看見了。」
席娜點了點頭,她知道遙所說的,是鎮外一棟連著大樹、以及空地的房屋。
在遙還沒再開口說話之前,席娜已經搶白:「嗯,這次真是謝謝你的照顧囉!有機會的話,我們再一起去其他的地方探探險吧!」
席娜一邊說著,一邊露出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燦爛笑容。愣愣地看著對方的笑容,遙飄飄然地對著席娜往德米納鎮方向漸行漸遠的身影揮手道別,直到對方揮手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後,他才猛然反應過來,發現自己正站在離家不遠的大路中央傻笑。
「……笨死了……我!連她住哪裡都不知道啊,還下次見?我看要下輩子見了啦!」遙兀自敲著自己的腦袋,自暴自棄地說道。
連續三天,遙都沒有再見到席娜。他不知道對方住在哪裡,只能到鎮上亂晃,然後垂頭喪氣地回家。他的煩躁,甚至讓家裡的仙人掌盆栽看了也只能大搖其頭,完全愛莫能助。到了第四天一大早,當他在朦朧中聽見窗外傳來呼喚自己的聲音時,第一個反應竟是把起居室的仙人掌盆栽先扔下去再說。
在他打開二樓的窗戶、往門口的方向看去時,手裡的盆栽卻不自覺地掉落,不偏不倚砸中他的腳,在痛得死去活來之餘,也把他的煩躁和不清醒的意識都給砸跑了。
「起床囉!今天天氣很好,有沒有空到遠一點的地方去走走?」
看到那個在樓下門前對自己微笑、並說著話的少女,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席娜。遙像是一條在陸地上擱淺的魚一般,只能張大嘴巴、瞪大眼睛。
「你回過神了嗎?」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遙的表情,席娜倒是笑著這麼回應。
看著那個笑得好燦爛的少女,遙通紅的臉上也漾起了好大的笑容:「我馬上就準備好!妳先進來等我一下啊!」
新的冒險故事,從這裡,才真正,開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