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5,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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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一早,匆匆喝了一杯牛奶後,便趕忙將準備上山的救難器材、糧食、無線電等裝備搬上車,因為,昨晚的數通電話,帶來的消息,又是通知到讓我們難過的壞訊息:新康山山難…。
(右圖:一個人獨登,須冒著潛在的危險)
氣象預報這幾天將有鋒面將接近,看著清晨五點時分,滿佈烏雲的陰沉天空,我裹著外套將身子瑟縮的更緊,耳邊強風呼呼,吹的低空的陰雲在頭頂漂移快速,這場景,仿似是電影畫面快轉的感覺,僅是短短幾秒,卻會令人一時陷入恍神狀況,待回過神來,就是雙頰已被凍到刺痛發麻。
前天去了一趟內洞國家森林遊樂區,一時大意,穿得太少而受了風寒的我,一整夜又在電話響鈴之下沒什麼睡,此刻更加頭疼欲裂。不過,看著被我載到停機坪等候直升機的布農族救難勇士們,我知曉他們此時上山的艱鉅任務必定更是艱辛萬分...。擔心下雪的可能,冰爪、冰斧也都從塵封近一年的衣櫥裡翻出。雖然,此時我們在寒風中仍儘量聊天、討論、談笑,不過,我相信在大家的笑容背後,皆是隱藏著一份濃重的擔心與壓力,雖然,昨晚早已確定山難者已是往生了…。
一小時後,直升機轟轟的聲音終於在等候中自遠而近飛躍阿里山山脈而來,然而,盤旋一圈後,卻因為天候不佳而無法降落,持續以手機聯絡及等候,還是在我們苦候多時,於九點半確定直昇機是不能起飛了。接著,當然只得轉換上山計畫,改用走的了。這對救難人員來說,可說是雪上加霜,因為從瓦拉米至抱崖是綿長二十多公里的古道,而抱崖以上至新康山,相信有走過的人都知道這段陡切直上或直下,都是無比困難艱辛,別說可能還要搬運遺體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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罹難者,是一名獨行的吳姓山友,據說有十餘年登山經驗,然而,這一次的獨攀,卻發生了不幸…。
反觀自己在登山的歲月,獨攀對我來說,早已算是家常便飯的事,主要原因為:
一、 常於非假日上山,找不到可以同行的伴。
二、 攝影的關係,行程、時間的安排與一般登山行程不同。
三、 一個人,較能安靜的將心融入大自然,拍出自己風格,思考出很多靈感。
四、 單純就是想要一份徜徉自然的自在。
基於以上四點,可能還有,所以我僅能選擇獨登,其實,我也很希望能與一群志同道合的友人,共享在山林間談笑風生的愜意啊!
既然選擇獨登,最簡單的首要條件就是必須對自己入山負責,所以入山前的所有準備工作、裝備、糧食與資料收集等等,都全得靠自己一個人獨立完成,如此,除了能較為清楚的深入了解相關資訊外,所有的狀況也都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絕對與一般「跟著領隊、嚮導走」就對了的心態大不同。但是,就因為僅是一個人,入了山之後,所有一切會遭遇到的狀況可全都要靠自己排解,相對這樣冒的風險自然就比兩個人以上入山要提高很多,畢竟,多隻手好辦事。不過,我總相信,在變幻莫測的自然界中,人,絕對是無法勝天的。
當一個人身處高山野地間,即使個人在裝備、在體能、在糧食、在計畫上,皆是萬事具備,充分把握之下,但唯一仍然無法控制的危險致命因子,就是在「自然」與「身體」兩部分。
自然因素:能發生的危險因素極為繁多,例如天氣的驟變、天災(地震、颱風)的突發、地形地貌改變、猛獸毒蜂攻擊、鬆動滑石等等,任一樣的發生,都有可能嚴重到足以使人瞬間致命。這一次新康山山難也許就與地形有關,致使罹難者可能不幸墜崖。
身體因素:身體的構造微妙到足可比擬大觀宇宙,許多突發的急性病因,絕對不是自己一個人可以處理的,例如摔傷骨折,大量出血,或是急性盲腸炎、急性高山症等等,只要有任何一樣致命的急性病症在香無人煙的山林野地裡發生,任何人絕對難以為自己進行求救與急救。這一次的山難,也有可能跌墜之後,身體受傷,又無人可幫忙施救而導致失救。
這就是選擇一個人登山,所需承擔的兩大危險風險,只要以上的事件發生,單獨一個人,勢必會出現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窘況。
因此,若選擇一個人單獨走訪山林,在「自然」與「身體」兩項無法控制的因素之下,就勢必得需充份準備好可控制的其他條件,如裝備、資料與糧食等等,另外,就是在心理上必須隨時做好「準備」,好勇敢面對山中突發其來,無法控制的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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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無線電持續傳來微弱的連絡訊息,沙沙雜音幾乎掩蓋住正在三千多公尺之上,救難人員遙遠的呼叫聲,衛星電話的大通病:通話遲疑,更讓焦急而快語的我們發生連絡困難。而另一方面,年關將近,救難人員的家人,也都還在擔心他們在山上的安全與情況。這一次,不是期望受難人員能被平安救回,而是希望天氣能儘快好轉,好讓直昇機可以趕快順利吊掛往生者的遺體下山,這樣,辛苦上山處理的布農族救難勇士們,也才能趕緊順利下山,返回溫暖的家好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