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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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
他望著我。

我們這樣靜靜凝視，已經有數分鐘之久了。

開始是發現一團柔弱的蠕動，在沙發的椅腳旁。我警覺地放輕了腳步，安靜趴下了他的高度，方便與他相對凝望。

一隻貨真價實的翠綠色小青蛙，我想不通他是怎麼進到了我的公主房。

「你怎麼來的呀？」我輕輕地問。

他靜靜的蹲著，灰塵和棉絮搭拉著他小小的身軀，看起來瘦弱又骯髒。不知道是跋涉了千萬里的路途，才疲憊地出現在我面前，滿身的風霜。

他伸長了腿，爬了一小步，我忍不住驚呼，踉蹌地後退了好大一步；

小青蛙實在太瘦了，當他吃力地拖拉著那過於細小的腿，想要往前邁進一步，我都不禁懷疑那腿究竟是斷了，還是還連在軀體上。這樣的以為讓我驚嚇不已，我遠遠地望著他，帶著三分憐愛與七分驚懼。  

在路邊看到一隻翠綠的小青蛙是可愛；但是在十公分的距離內和一隻虛弱的小瘦蛙相處，大約足以嚇昏十之八九的女孩。

無奈之餘求救了同樓的樓友（建華兄），順便互相歸還了彼此交換看的書。樓友亦是一位琴、棋、書、畫、詩、酒、花的風雅之士，這會兒請來幫忙逮青蛙，一邊忙、一邊還能不忘分享好書心得：「那本不錯，尤其最後，他的小提琴被油漆刷白了那裡... 」（我前些時候借他的馮驥才／義大利小提琴）

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我們把青蛙野放到草地上。別再落入尋常百姓家啊。

蛙兒消失在黑裡的那一刻，我想起他定定地望著我的清亮眼神。那樣跋涉千里的疲憊，歷經風霜地出現在我面前。他是來尋我的嗎？我想起那個青蛙王子的童話，不禁莞爾一笑。

倘若我是個十歲的小女孩，當我還相信童話的時候，我會吻他吧。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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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於２００６／１０／１１，獲得中時部落格推薦為『嚴選好文』。